第60章 你是螞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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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離的血肯定有用的,他方才那麼急著讓她喝。

  這個念頭撐著她,讓她用盡力氣,對著那處微微滲血的地方,像嬰孩吮乳般,輕輕嘬吸了幾下。

  濕潤、溫熱、柔軟。

  她的舌尖像一尾靈活又慌亂的小魚,纏繞著他的指尖,划過敏感的指腹。

  一陣細微卻鮮明的戰慄,猝然從那一點炸開,順著血脈倏地竄上脊骨。

  鄔離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被她含在唇間,看著那原本櫻粉的唇瓣被他的血染上靡麗的艷色。

  心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的,又帶著難言的麻。

  那個倉促又生澀的吻,竟然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

  那時她的唇只是笨拙地貼上來,輕碾。

  可若是......若是此刻靈動如小魚般的舌尖,纏繞的不是他的手指,而是他的......

  該死!

  他在想什麼!?

  鄔離耳根猛地燒了起來,一股陌生的燥熱沖得他頭暈。

  他倉皇而用力地將手指從她口中抽回,聲音都啞了幾分:

  「夠了!一滴就夠了,你是螞蟥麼?」

  指尖殘留的濕暖觸感,像火一樣燙進皮膚里。

  鄔離蜷起手指,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將少女從自己懷裡拎出去,別過臉去。

  耳根到頸側,一片肉眼可見的緋紅迅速漫開。

  另一邊,燕行霄還在「哈哈哈哈哈哈哈」放聲大笑,光是笑也就算了,偏還手舞足蹈地繞著屋子轉圈。

  江之嶼和宋玥瑤一人架著他一條胳膊,使出渾身解數都沒能讓他停下。

  「你快想想辦法啊!你這破符到底管不管用,江之嶼!」宋玥瑤累得額頭冒汗,忍不住罵道,「你跟季方士學的那些本事呢?全還給他老人家了?!」

  「不是那小鬼作祟......」江之嶼愁眉苦臉地看著滿地失效的符紙,喘著氣道,「我探過了,燕鏢頭身上根本沒有邪氣沾染,怎會突然如此?」

  唯一的解釋,恐怕是他身有隱疾,比如癲癇之症?

  吃了鄔離那幾口血之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柴小米感覺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似乎從活人微死恢復到了活力滿滿。

  見江之嶼和宋玥瑤快要架不住燕行霄,她急忙跑上前搭把手。

  「燕鏢頭,你這舞跳得真好,下次別跳了!」

  兩條胳膊都被人拽著,柴小米只好彎腰抱住燕行霄的一條腿。

  就在她雙手箍住他小腿的瞬間。

  燕行霄整個人驟然僵住,笑聲與動作齊齊剎停。

  江之嶼也愣住了,原來只需要抱住腿就可以了嗎?

  無人察覺,柴小米手背上那隻毒蠍刺青,極短暫地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暗芒。

  光暈熄滅的頃刻,燕行霄的笑聲也徹底止住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好像......不癢了?

  「親娘嘞!累死我了!」他重重喘了口粗氣,抹了把眼角笑出來的淚,又擦了擦滿額頭的汗,「方才像是上萬隻蟲子在我身上鑽!癢得我一個字都說不出,光想笑了!」

  柴小米悄悄鬆開手,往後挪了兩步,捏著鼻子小聲問:「燕鏢頭,你是不是...好些天沒沐浴了?」

  剛才抱住他腿的時候,她好像聞到了一點淡淡的酸餿氣。

  該說不說,在此之前她還以為古人都挺講究的。

  且不說小鄔離幼時像個髒兮兮的小乞丐,如今的他卻格外愛潔,路上遇著清澈的山泉總要洗漱一番,山澗偶爾還有溫泉水,只不過他似乎不喜歡客棧里的木桶,而是喜歡外面的活水。

  而兩位主角更不用說,本就是宮內養大的,個人衛生自然講究。

  燕行霄顯然沒料到這小姑娘問話這麼直白,頓時臊得滿臉通紅,抓著後腦勺支吾道:「有、有兩日了......」

  這下他更不好意思再提身上癢的事了,恨不得立刻改口說方才純粹是自己想跳舞助興。

  燕行霄這廂反常的舉止終於被控住後,江之嶼立刻將目光轉回小米臉上,見她印堂黑氣盡散,恢復一片清明,頓時鬆了口氣:「太好了,小米!你身上的鬼祟之氣已經消了!」


  「真的消了?」柴小米低頭摸了摸小腹,幾乎要喜極而泣,「你是說......我肚子裡那個鬼孩子沒了?」

  江之嶼聞言卻神色一肅,正色道:「什麼鬼孩子?莫要胡說,你方才不過是被邪氣侵體,驚走了一魄,如今祟氣既除,魂魄自然歸位。」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認真:「你腹中分明是你自己的骨肉,怎會是鬼物?」

  柴小米臉上的欣喜一點點凝固,隨後徹底沉了下去。

  這回倒不是印堂發黑,純粹是氣的。

  「怎麼了,小米?」江之嶼見她臉色不對,關切道。

  「沒、什、麼。」柴小米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個字都像在磨刀石上蹭過。

  可惡......又被他耍了!

  更氣的是,自己居然又上當了。

  她眯起眼,狠狠瞪向那個始作俑者。

  可惜,少年壓根沒在看她。

  鄔離只是垂著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目光落在虛空里,不知在走神想些什麼。

  江之嶼這時才再次問起先前被窩裡發生的事。

  眾人聽了描述,這才恍然得知,原來那鬼童在屋內製造的種種動靜,都不過是聲東擊西。

  它的真身早已趁人不備、悄無聲息地飄進被中,就藏在柴小米身側。

  針對小鬼為什麼會喚出她的名字,之後又叫她笨蛋,江之嶼也給出了解答。

  「鬼魅生前並不識得你,自然不知你名姓。它不過是潛伏在暗處,聽著周圍人如何喚你,便暗暗記下。」

  「譬如燕鏢頭總喚他的夫人『月娘』,那鬼童便也跟著喚『月娘』。」江之嶼說著,轉向柴小米,語氣認真,「至於它為何喚你笨——」

  話還沒說完,他後腦勺就挨了不輕不重的一記爆栗。

  江之嶼捂著腦袋,滿臉茫然:「......我又說錯什麼了?」

  「小米就叫小米。」宋玥瑤彎起眼睛笑了笑,眸光卻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是那不懂事的小鬼亂叫罷了。」

  她真想扒開這榆木腦袋看看,裡頭裝的究竟是不是實心木頭。

  一天天的,淨說些不中聽的話,半點不讓她省心!

  柴小米一聽便明白,那小鬼定是跟著鄔離有樣學樣。

  她追問道:「那它現在逃走了,還會回來麼?」

  「這就要看布下這鎖魂陣的人了。」江之嶼略作沉吟,「只有布陣之人,才有方法將它召回。」

  眾人正一籌莫展之際,樓下忽地傳來細微的開門聲響。

  緊接著,便是店小二壓低卻難掩激動的嗓音:「掌柜的,您可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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