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風光大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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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呀,我沒......啊!」柴小米正分神答著江之嶼的話,腰間卻驟然一緊

  少年箍在她腰側的手猛然用力,指節恰好抵住她最怕癢的那處軟肉,又疼又麻的觸感竄上來,她短促地驚喘一聲。

  與此同時,染著血珠的食指已經壓上她的唇。

  微腥的、溫熱的觸感封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話,迫使她閉嘴。

  「跟他廢什麼話。」鄔離的嗓音壓得低而沉,「叫你吞下去,沒聽見麼?」

  話是對柴小米說的,可那雙眼睛卻斜斜睨向江之嶼,帶著某種不容錯辨的警告。

  江之嶼脊背倏地一僵。

  鄔離的眼神攜帶著不易察覺的森冷,像深冬夜裡凝在刃上的霜,凌厲而又危險,仿佛他只要再多插嘴說一個字,就要準備替自己收屍了。

  江之嶼喉結動了動,隨即又暗自搖頭,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雖然這弟弟總冷著一張臉,說話也毒,但從未有做過什麼真正傷害過他的事,而他卻竟這般想人家。

  許是見小米麵色有異,關心則亂,一時失了分寸罷。

  況且......

  江之嶼忽地想起先前在曰拜見過的情景,他記得當時鄔離從體內取出赤血蠶,先給曰拜族長,那是以他自身精血飼餵的。

  巫蠱一族秘術詭譎,這血,或許真能驅邪鎮祟?

  想到這裡,他也跟著輕聲催促:「快些吞下吧,小米。」

  話落,便覺得衣領猛地一緊。

  宋玥瑤揪著他往後拽了半步,貼著他耳廓,從齒縫裡擠出氣音:「沒瞧見小米臉蛋都快紅透了?你這般瞪大眼睛盯著,跟觀賞街頭耍猴戲似的!叫她一個小姑娘的怎麼好意思!」

  她早就瞧出來了,小米垂著眼,睫毛輕顫,黑眸里水光瀲瀲,全是侷促。

  要不是眾人視線集中在她身上,她恐怕早將那滴血咽下去了,或許正是因為尷尬,她才下意識先接了江之嶼的話頭。

  哪怕平日裡吃飯被人緊緊盯著,尚且都會不自在,更遑論這般說來有點曖昧的舉止。

  偏偏這個木頭疙瘩,鈍得跟頭豬似的!

  被數落完的江之嶼,有點委屈,他還以為小米的臉是在被子裡憋紅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個沒看出來。

  江之嶼被拎到一旁,小聲嘀咕:「瑤瑤,你怎麼光罵我呢?」

  他指了指後面,將燕行霄一起拉下水。

  這不,原地還杵著一位魁梧的大哥呢!

  燕行霄抱著胳膊站在床邊,濃眉擰著,仿佛還沒完全看明白這暗流涌動的局面。

  被江之嶼一指,他愣愣地「唔」了一聲,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可儘管如此,他還是呆在原地沒走開。

  他正欲開口問江之嶼指他作何,忽覺全身奇癢,密密麻麻像是爬滿了螞蟻,從脊背一路竄到脖頸。

  燕行霄臉色驟變,還沒等出聲——

  「哇哈哈哈哈哈哈!」

  魁梧的漢子猛地爆出一陣洪亮的大笑,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動著,繞著屋子手舞足蹈起來。他一邊扭著腰拍著腿,一邊笑得眼淚都快迸出來,場面一時滑稽得叫人措手不及。

  「......」柴小米嘴角抽了抽,扭頭看向鄔離,「他該不會,被鬼上身了?」

  需不需要撒一把糯米?或者用柚子葉拍一拍?

  鄔離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袖口處,一截蠕動的蜈蚣尾巴極快縮了回去,沒入布料褶皺之間。

  「燕鏢頭陽氣旺得很,怎麼會被鬼怪附身。」他唇角輕扯,笑得有幾分乖張,目光卻再度落回柴小米額間,那裡似有一團濃濁的黑霧隱隱浮動,「興許只是自己想舞一曲,你瞧,他笑得不是挺暢快?」

  少女煞白如紙的臉,因為方才羞赧悄然升出暈開的兩抹薄紅,勉強添了點活人氣息,但依舊好看不到哪去。

  人皆有三魂七魄,可此刻她面上透出的,卻是分明缺了一魄的虛浮之相。

  「倒是你,」鄔離目光一頓不頓,凝注在她臉上,聲音壓得低緩,「不覺得身體裡怪怪的麼?」

  柴小米睫毛一顫。

  「那小鬼,已經鑽進去了。」

  少年輕飄飄的一句話,堪比拋出了一顆核彈。

  她瞳孔地震,顫得眸光里漸漸凝聚驚悚的水光,語無倫次:「我...我身體...里......」

  啊啊啊啊糯米在哪裡!柚子葉在哪裡!

  統統往我身上砸過來!快!

  柴小米不自覺地往少年的懷裡縮了縮。

  驚懼之間,她看見他眼眸倏地一閃,少年微微偏頭,目光落在她小腹處,仔細端詳了片刻像是發現了什麼,隨後才緩緩抬眸。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異色眼瞳在睫影下流轉著漂亮卻冰涼的光。

  「你不是一直總說肚子裡頭有個孩子麼?」他意味深長地說,「恭喜你啊,心想事成。」

  鄔離微微一翹嘴角,故意傾身貼近她耳畔,壓低聲音:「它就在你肚子裡頭呢。」

  「等吸乾了你的精氣,它便能順順利利『出世』了。」

  笑意在他眼底漸漸暈開,他卻好整以暇地端詳著她害怕的神情,儼然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甚至,他還頗有興致地輕敲了敲床沿:「趁現在還有精神,不如想想棺材的樣式?楠木厚重防蛀,柏木經年不腐......哦,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眼尾微微一挑,目光輕飄飄落回她臉上:「身為夫君,我還得親手為你入棺、斂葬、立碑。這些瑣事,我還得發愁呢。」

  「你要不要自己想,喪事想要怎麼辦,簡辦還是大辦?」

  世界上果然沒有真正的感動深受。

  她真的要崩潰了。

  誰懂啊!!!

  「看在你是第一任『夫人』的份上,我想還是給你風光大葬吧,好歹體面些......」

  柴小米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猛地攥住眼前那根還沁著血珠的手指,想也不想便張嘴含了進去。

  溫熱的指尖猝不及防被濕軟的唇舌包裹。

  她胡亂地、急切地舔過指腹上那點腥甜,卷著血珠匆匆咽下,仿佛那是唯一能救命的藥。

  身旁的少年忽然沒了聲音。

  柴小米顧不上任何羞恥,她伸出舌尖,沿著他指腹上細小的裂口,一下一下,認真地舔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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