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今晚不該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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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肥頭大耳的臉漲紅了,從紅變紫,從紫變黑,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火雞。

  他回頭看著身後那十幾個人,聲音大得整條巷子都在嗡嗡響:「兄弟們,給我上!打死這個鬼佬!出了事我負責!」

  那十幾個人往前涌,腳步聲在窄巷裡迴蕩,咚咚咚,像擂鼓。

  砍刀舉起來,鐵棍掄起來,車鏈甩起來,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麥克的手從腰間抽出來,快得像閃電。

  槍已經在手裡了,格洛克,十七發彈匣,九毫米口徑,槍身烏黑,在路燈下泛著幽暗的光。

  他舉起槍,對著沖在最前面那個人,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窄巷裡炸開,震得人耳膜嗡嗡響。

  沖在最前面那個人倒下去,胸口一個血洞,血從裡面湧出來,濺在地上,濺在牆上。

  他趴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巷子裡安靜了,那十幾個人全停下了,有的人臉色發白,有的人腿開始發抖,有的人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叮噹一聲。

  肥頭大耳的臉白了,白得像紙。

  他看著麥克手裡的槍,又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嘴張著,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瘦高個兒身上。

  瘦高個兒的臉也白了,砍刀差點沒握住。

  他扶著牆才站穩,腿在發抖,像兩根被風吹動的麵條。

  麥克看著他們,嘴角那絲笑還在。

  他把槍口對準肥頭大耳,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還有誰?」

  沒人說話,沒人動。

  那十幾個人站在巷子裡,像十幾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

  有的低著頭,有的看著麥克,有的看著地上那具屍體,有的看著自己手裡的刀,不知道是該舉著還是該放下。

  泰森站在麥克身後,手裡也握著槍。

  他的槍口對著巷子另一頭,以防有人從後面偷襲。

  他看了麥克一眼,聲音壓得很低:「走。」

  麥克點了點頭。

  他把槍收起來,插回腰間,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

  泰森跟在他後面,槍還握在手裡。

  兩個人走得很快,但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肥頭大耳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背影越走越遠,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盡頭的黑暗裡。

  他的腿一軟,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酒店,六樓走廊盡頭那間套房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光。

  只點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籠罩著那張寬大的沙發。

  茶几上擺著幾瓶洋酒,有的開了,有的沒開,酒杯橫七豎八地倒著,琥珀色的液體淌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滴,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菸灰缸塞滿了菸頭,還有幾根沒掐滅的,正冒著細細的青煙,空氣中瀰漫著酒精、菸草和廉價香水混合的氣味,悶得人胸口發緊。

  兩個人,兩種反應,一個毫不在意,一個心裡不踏實。

  麥克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慢慢喝著。

  臉上帶著饜足的笑,那笑容從嘴角咧到耳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像一隻偷到了雞的狐狸。

  襯衫領口敞著,露出精壯的胸膛,上面還有幾道紅色的抓痕——是蘇真真留下的。

  他喝了一口酒,吧唧吧唧嘴,又喝了一口,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往後一靠,陷進柔軟的沙發里,看著天花板,嘴角那絲笑還在。

  想起蘇真真那對豪乳,那柔軟的腰肢,那銷魂的聲音,心裡又痒痒的。

  媽的,這女人真帶勁,比新島那些強一百倍。

  今晚再去,不,明天再去,今晚先休息,明天晚上再去找她,包夜,多少錢都行。

  森坐在對面另一張沙發上,手裡也端著一杯酒,沒喝。

  他的臉色不好看,眼窩深陷,嘴唇發乾,眉頭皺在一起,像一把擰緊了的鎖。


  他在想今晚的事——巷子裡那十幾個人,不是衝著他們來的,是衝著那個肥頭大耳的爛仔來的。

  但槍開了,人死了,事情鬧大了,明天道上就會傳開,說有兩個鬼佬在廟街殺了人。

  到時候警察會查,北佬也會知道。

  北佬知道他們是來殺他的,就會先下手為強。

  泰森放下酒杯,看著麥克,聲音低沉:「今晚不該開槍。動靜太大了。」

  麥克靠在沙發里,看著天花板,嘴角那絲笑還在,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的貓:「怕什麼?幾個爛仔而已。殺了就殺了,誰會在意?」

  泰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是爛仔的問題。是北佬。他知道了,會找上門來。」

  麥克笑了,那笑容很短,帶著輕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身體往前傾,雙手撐著膝蓋,看著泰森,嘴角那絲笑還在,但眼睛裡的光變了,變得冷,像冬天的月亮:「找上門來?我巴不得他找上門來。省得我去找他。」

  他往後一靠,又陷進沙發里,翹起二郎腿,晃著腳,聲音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森,你太緊張了。放鬆點。港島這種地方,能有什麼狠人?凱文和巴克,那是大意了。我們不會。」

  泰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一條縫,看著窗外那片夜色。

  霓虹燈還在閃爍,紅的綠的黃的,把半邊天空染成曖昧的粉紅色。

  街上偶爾有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警笛聲,隔了幾條街,模模糊糊的。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麥克:「希望你是對的。」

  麥克沒說話,只是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金公主夜總會,三樓辦公室。

  窗簾拉開了一半,午夜的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屋裡投下一片淡淡的白光。

  窗外隱約傳來夜街的喧囂,被玻璃隔斷後,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鳴。

  陳峰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褂,黑色長褲,布鞋。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

  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情報,上面寫著——今晚廟街發生槍擊案,死者一人,傷者無。

  兇手是兩個鬼佬,用槍,制式武器。

  他看了一遍,把情報放下,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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