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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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婉英抬起頭。

  那雙眼睛很亮。

  「彪哥,」

  她說,「蛇王燦哥說得對。那個北佬,咱們暫時別惹。」

  阮彪看著她。

  「暫時?」

  謝婉英點頭。

  「暫時。」

  她頓了頓。

  「等咱們站穩了,再說。」

  阮彪笑了。

  那笑容很短,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

  「婉英,」

  他說,「你是個明白人。」

  謝婉英低下頭。

  「彪哥過獎。」

  阮彪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閃爍的霓虹燈。

  「蛇王燦,」他說,「軍火的事,你幫我打聽。」

  蛇王燦點頭。

  「彪哥放心。」

  阮彪轉過身。

  他看著謝婉英。

  「婉英,咱們走。」

  謝婉英站起來,走過去,挽住他的手臂。

  兩人走向門口。

  蛇王燦和湄湄站起來送。

  走到門口,阮彪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蛇王燦一眼。

  「蛇王燦,」他說,「那個北佬的事,你再跟我說說。」

  蛇王燦愣了一下。

  「彪哥?」

  阮彪看著他。

  「我想知道,」他說,「他到底是什麼人。」

  蛇王燦的臉色變了。

  但他很快恢復。

  「是,彪哥。」

  阮彪點了點頭。

  推開門,走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

  蛇王燦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湄湄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燦哥,」

  她輕聲說,「彪哥對那個北佬,好像很有興趣。」

  蛇王燦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那片夜色,想著阮彪剛才那句話。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個人很可怕。

  可怕到讓他尿褲子。

  如果阮彪想去惹那個人——

  蛇王燦打了個寒顫。

  他不敢往下想。

  ——

  夜總會門口。

  阮彪和謝婉英走出來。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謝婉英挽著他的手臂,走在他身邊。

  「彪哥,」她輕聲說,「你真的想惹那個北佬?」

  阮彪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小眼睛裡,閃著複雜的光。

  「婉英,」他說,「你覺得他是什麼人?」

  謝婉英想了想。

  「一個很能殺的人。」

  阮彪笑了。

  「很能殺,」他重複著,「你知道我哥手下有多少人嗎?」

  謝婉英搖頭。

  阮彪說:「兩千多。」

  他看著夜空。

  「兩千多人,天天要吃飯,天天要打仗。子彈從哪來?從我這來。軍火從哪來?從權叔那來。現在權叔沒了,我得找新路子。」

  他頓了頓。

  「那個北佬,拿了暴龍的地盤。暴龍的地盤,在油麻地東邊。那地方,離碼頭近。碼頭,是運貨的地方。」

  謝婉英的眼睛亮了一下。


  「彪哥,你是說……」

  阮彪點頭。

  「如果他願意合作,」他說,「咱們的貨,可以從他那走。」

  謝婉英沉默了幾秒。

  「如果他不同意呢?」

  阮彪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閃過冷光。

  「不同意?」他笑了,「那就讓他同意。」

  謝婉英的後背有點發涼。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只是靠在他身上,輕聲說:「彪哥,你真有辦法。」

  阮彪摟著她,走進夜色里。

  新世界夜總會,地下室。

  雜物間的門開著,裡面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

  貴叔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錘子,正在修理一把破了的椅子。

  旁邊堆著幾件修好的家具——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柜子,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陽光從巴掌大的窗戶透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幹得很認真,額頭上滲出汗珠,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貴叔抬起頭。

  陳峰走進來。

  他今天穿著那身深色短褂,黑色長褲,布鞋。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很深,很靜。

  貴叔趕緊站起來。

  「老闆!」

  他放下錘子,在身上擦了擦手,臉上堆起笑容。

  陳峰站在雜物間中央,四下看了一眼。

  那些修好的家具,那些收拾整齊的工具,那些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地面。

  他點了點頭。

  「貴叔,還習慣嗎?」

  貴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習慣!習慣!太好了!」

  他說,「老闆,您不知道,我以前打零工,吃了上頓沒下頓。現在有吃有住,還有活干,比天堂還好!」

  陳峰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是嗎?」他說。

  貴叔點頭。

  「是!是!老闆您對我太好了!」

  陳峰沒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離貴叔更近了。

  貴叔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後他恢復了正常。

  陳峰看著他。

  忽然,他伸出手。

  抓住貴叔的手。

  貴叔愣住了。

  陳峰把他的手翻過來,攤開。

  看著他的掌心。

  那隻手粗糙,滿是老繭。

  但那些老繭的位置,和普通工人不一樣。

  虎口的老繭,是常年握刀握槍的人才會有的。

  指腹的老繭,是常年扣扳機的人才會有的。

  但最顯眼的,是食指和中指之間那塊厚厚的老繭。

  那是——

  常年握牌的人,才會有的。

  賭徒特有的繭。

  陳峰抬起頭。

  看著貴叔。

  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但貴叔的後背,已經涼了。

  「貴叔,」

  陳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你根本不會輸。」

  貴叔的臉色變了。

  「那天在賭檔鬧事,是故意輸的,對不對?」

  貴叔的嘴張了張。

  「老闆,你說什麼?我不懂……」

  陳峰的手收緊了。


  像鐵鉗一樣。

  貴叔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

  他想抽回手,但抽不動。

  陳峰的手紋絲不動。

  他看著貴叔,眼睛死死盯著他。

  「你以為可以騙得了我?」

  貴叔的臉扭曲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恐懼。

  他知道,這個人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人殺過人。

  殺過很多人。

  如果他想要自己的命——

  「我……我說!」

  貴叔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說!老闆!我說!」

  陳峰的手稍微鬆了一點。

  但沒放開。

  貴叔大口喘著氣。

  他看著陳峰,看著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不說實話,走不出這間雜物間。

  「老闆……」

  他的聲音沙啞。

  「當初在津港,我也是靠賭發家的。」

  陳峰看著他。

  沒說話。

  貴叔繼續說:「我年輕的時候,什麼活都幹過。木工,泥瓦,修修補補,都是後來學的。但最早,我是靠賭。」

  他頓了頓。

  「我賭了二十年。什麼賭法都會。牌九,骰子,撲克,麻將,沒有我不會的。靠著賭,我攢了不少錢。在津港那一片,也算有點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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