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給你活路,你不要。非要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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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麻地,金公主舞廳。

  夜已深,窗外的霓虹燈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將紅綠光影一次次投進屋內。

  牆上的古董掛鍾指向十一點,鐘擺無聲地搖晃。

  權叔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沒點。

  他面前站著阿強。

  阿強的衣服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氣,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他剛從外面跑回來,氣還沒喘勻,就站在了權叔面前。

  「權叔,」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查清楚了。」

  權叔看著他。

  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說。」

  阿強深吸一口氣。

  「是阮彪。」

  權叔的眼睛眯了起來。

  只是一下。

  然後他恢復了平靜。

  「阮彪。」

  他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慢悠悠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阿強點頭。

  「是。瘋狗那批貨,是阮彪給他的。第一批貨,昨天到的,今天瘋狗的粉檔就爆滿了。價格比咱們便宜一半,質量還更好。」

  權叔沒說話。

  他把雪茄叼進嘴裡,拿起打火機,點燃。

  吸了一口。

  慢慢吐出。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升騰,模糊了他的臉。

  「這個傢伙,」

  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看來是想換個合作夥伴。」

  阿強看著他,等了幾秒。

  然後他繼續說:「權叔,我打聽到,他不止接觸了瘋狗。」

  權叔的眉毛動了一下。

  「還有誰?」

  「社團里的其他幾位。」

  阿強說,「暴龍那邊,有人看見阮彪的人去過。文叔那邊,也有人傳話。蛇王燦那邊——暫時沒消息,但也不一定乾淨。」

  權叔的手微微攥緊。

  只是一下。

  然後他鬆開。

  「他們見了阮彪?」

  「見了。」

  阿強說,「但談了什麼,還不知道。」

  權叔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里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能聽見窗外遠處傳來的汽車喇叭聲,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想起那天阮彪在倉庫里看他的眼神。

  那雙小眼睛,像蛇一樣盯著他。

  他說「我信你」。

  他信個屁。

  他從一開始就沒信。

  他只是等著,等著找到更好的下家。

  現在他找到了。

  瘋狗。

  暴龍。

  文叔。

  那些一直對他不服氣的人。

  那些表面上叫他「權叔」、背地裡恨不得他死的人。

  現在他們有了共同的靠山。

  權叔把雪茄按熄在菸灰缸里。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背對著阿強。

  看著窗外那片閃爍的霓虹燈。

  「阿強。」他開口。

  阿強上前一步。

  「權叔?」

  「你去滅了瘋狗。」

  阿強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

  權叔說,「今晚。馬上。」

  阿強點頭。

  「明白。」

  他轉身要走。

  「等等。」


  阿強停下腳步。

  權叔轉過身,看著他。

  「阮彪那邊,」

  他說,「他不會怎樣。」

  阿強看著他,等著。

  權叔繼續說:「一個瘋狗,不值得他和我翻臉。他要的是軍火,不是白粉。瘋狗能給他軍火嗎?不能。瘋狗連槍都弄不到幾把,拿什麼給他?」

  他頓了頓。

  「阮彪是聰明人。他知道誰有用,誰沒用。瘋狗有用嗎?有點用,但不重要。他死了,阮彪再找一個就是。他不會為了一個剛認識的瘋狗,跟我徹底翻臉。」

  阿強點頭。

  「明白了。」

  權叔揮了揮手。

  阿強快步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權叔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燈火。

  他想起肥波。

  想起肥波死的那天晚上,他坐在辦公室里,抽著雪茄,等著消息。

  現在輪到他了。

  輪到他等著瘋狗的死訊。

  這座城市的齒輪轉得真快。

  快得讓人喘不過氣。

  ——

  九龍城寨,瘋狗的住處。

  夜已深,謝婉英已經睡了。

  瘋狗還坐在客廳里,抽著煙,想著白天的事。

  粉檔爆滿。

  錢像流水一樣湧進來。

  他這輩子沒見過那麼多錢。

  但他也知道,權叔很快會知道。

  很快會來找他。

  他抽了一口煙,慢慢吐出。

  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升騰。

  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瘋狗抬起頭。

  他豎起耳朵,仔細聽。

  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風。

  也許是野貓。

  也許是——

  門被踹開了。

  轟的一聲巨響,門板飛進來,砸在地上。

  幾個人影衝進來。

  為首的是阿強。

  他手裡握著一把刀,刀身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身後跟著四個打手,都是權叔的人,精壯,能打,手裡都拿著傢伙。

  瘋狗猛地站起來,手已經摸向腰後。

  但他的槍在臥室里。

  不在身上。

  「瘋狗。」

  阿強站在門口,看著他。

  「權叔讓我帶句話。」

  瘋狗的後背全是汗。

  但他沒跑。

  他知道跑不掉。

  「什麼話?」

  阿強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憐憫。

  那憐憫比刀更讓人難受。

  「你找死。」

  話音剛落,他衝上來。

  刀光一閃。

  瘋狗側身躲開,但沒完全躲過,刀鋒划過他的手臂,血湧出來。

  他後退一步,撞翻了椅子。

  那四個打手一擁而上。

  瘋狗拼了命。

  他抓住一個人的手腕,奪過刀,反手一刀捅進去。

  那個人慘叫一聲,倒下去。

  但另外三個人已經圍上來。

  刀砍在他背上。

  刀刺進他肋下。

  刀划過他大腿。

  瘋狗倒在地上,血從好幾個傷口湧出來,在地上匯成一小窪。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但爬不起來。

  阿強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瘋狗,」

  他說,「你蠢。」

  瘋狗看著他,眼睛瞪得滾圓,嘴裡全是血。

  阿強搖了搖頭。

  「權叔給你活路,你不要。非要找死。」

  瘋狗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話。

  想罵人。

  想喊謝婉英快跑。

  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阿強站起來。

  他低頭看了瘋狗一眼。

  然後他揮了揮手。

  三個打手上前,刀起刀落。

  瘋狗的身體抽搐了幾下。

  然後不動了。

  阿強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屍體。

  屋裡安靜極了。

  只有血還在流,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搜。」他說。

  三個打手散開,翻箱倒櫃。

  臥室里,謝婉英醒著。

  她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聽見了門被踹開的聲音。

  聽見了打鬥的聲音。

  聽見了慘叫。

  她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手裡攥著那把剪刀。

  那是她唯一能防身的東西。

  腳步聲越來越近。

  臥室的門被推開。

  阿強站在門口。

  他看著床上那個女人,看著她手裡的剪刀,看著她那雙很亮的眼睛。

  「謝婉英。」他說。

  謝婉英沒說話。

  她就那麼看著他,手裡的剪刀攥得緊緊的。

  阿強看了她幾秒。

  然後他轉身。

  「走。」他說。

  三個打手跟著他,走出屋子。

  腳步聲漸漸遠去。

  謝婉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久到她的腿都麻了,久到她的手攥得發白。

  她才慢慢站起來。

  走到客廳。

  瘋狗躺在地上,血已經流幹了,眼睛還睜著,空洞洞地望著天花板。

  謝婉英站在那兒,看著那具屍體。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想起瘋狗臨睡前說的話。

  「明天我去找阮彪,再拿一批貨。」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那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笑。

  現在他死了。

  和肥波一樣。

  和權叔作對的人,都得死。

  謝婉英蹲下身。

  她伸手,合上瘋狗的眼睛。

  然後她站起來。

  走進臥室。

  拿起那件月白色的碎花短衫,換上。

  拿起那些藏起來的錢,塞進口袋。

  推開門。

  走進夜色里。

  她沒有回頭。

  ——

  油麻地,金公主舞廳。

  阿強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權叔還站在窗前,背對著門。

  「權叔,」阿強說,「辦好了。」

  權叔沒回頭。

  「瘋狗死了?」

  「死了。」

  「那個女人呢?」

  阿強沉默了一秒。


  「跑了。」

  權叔轉過身,看著他。

  「跑了?」

  阿強點頭。

  「她躲在臥室里,我沒動她。」

  權叔看了他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阿強,」

  他說,「你心軟了。」

  阿強低下頭。

  「權叔,她就是個女人。翻不起浪。」

  權叔搖了搖頭。

  「阿強,」

  他說,「你記住。這世上,女人翻的浪,比男人大。」

  阿強沒說話。

  權叔走回辦公桌前,重新坐下。

  他拿起雪茄,點燃。

  吸了一口。

  慢慢吐出。

  「派人去找。」

  他說,「找到她,處理掉。」

  阿強點頭。

  「明白。」

  他轉身走出去。

  權叔坐在椅子上,抽著雪茄。

  他看著窗外那片閃爍的霓虹燈,想起那個叫謝婉英的女人。

  肥波的女人。

  瘋狗的女人。

  現在跑了的女人。

  她活不長的。

  在這座城市裡,一個女人,沒有靠山,活不長。

  權叔收回目光。

  他看著桌上的帳本,看著那些數字,想著明天的事。

  阮彪。

  暴龍。

  文叔。

  那些不安分的人。

  他會一個一個收拾。

  一個一個。

  就像收拾瘋狗一樣。

  窗外,夜還很深。

  這座城市的齒輪,還在繼續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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