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禍起蕭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是我家的!」

  閻埠貴一把從聯防隊員手裡搶過那幾張存摺,眼鏡後面的眼睛閃著貪婪的光。他把存摺緊緊攥在手裡,好像攥著的是命根子。

  劉海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張胖臉漲得通紅:「閻老西!你說什麼?!什麼你家的?這是從院門口撿的!怎麼就成你家的了?」

  「就是!」旁邊一個中年人也嚷起來,「這是大伙兒撿的,憑什麼你一個人拿走?」

  院子裡的人都被驚動了,陸續從屋裡出來。劉光福、閻解放、一大媽、二大媽、三大媽,還有幾個沒搬走的住戶,都圍了過來。大家看著閻埠貴手裡的存摺,眼睛裡都冒著光。

  聾老太的存摺。活期八百,定期一千二,零存整取三百多。總共兩千三百多塊,在這個年代是一筆天文數字。夠一家人舒舒服服過好幾年了。

  這幾天院裡的人一直在出錢——雇兇殺人出一次,喪事又湊一次,現在又要湊第三次。家家戶戶都快被掏空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現在突然冒出這麼大一筆錢,誰不眼紅?

  閻埠貴把存摺揣進懷裡,理直氣壯地說:「這存摺是從院門口撿的,院門口靠近前院,前院是我家住的,那自然就是我家的!誰撿到歸誰,這是規矩!」

  「放屁!」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什麼狗屁規矩!這是大伙兒一起撿的,要分也得大伙兒一起分!」

  「對!一起分!」有人附和。

  「閻埠貴,你想獨吞?沒門!」

  「把錢拿出來!」

  壓抑了好幾天的怒火,像被點燃的炸藥桶,一下子炸開了。院裡的人圍著閻埠貴,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沒了。

  閻埠貴抱著存摺,往後退了兩步,但嘴上還不服軟:「你們想幹什麼?想搶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劉海中冷笑,「閻埠貴,你還知道王法?雇兇殺人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王法?現在想獨吞錢,倒想起王法來了?」

  這話戳到了痛處。院裡雇兇殺人的事,雖然大家都沒說破,但心裡都清楚。現在被劉海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來,所有人都臉色一變。

  「你……你胡說!」閻埠貴臉色煞白,「什麼雇兇殺人?我不知道!」

  「不知道?」易中海坐在輪椅上,被一大媽推過來,聲音嘶啞,「老閻,事到如今,就別裝了。老太太雇兇殺人,錢是院裡湊的,事是大家一起定的。現在老太太死了,錢沒了,這存摺……是老太太的遺產,理應由院裡人共同處置。」

  易中海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很明白——錢不能讓你閻埠貴一個人拿走,得大家分。

  閻埠貴急了:「易中海,你少在這兒裝好人!雇兇殺人的主意是你出的,錢是你收的,現在你想分錢?沒門!這存摺是我撿的,就是我的!」

  「你的?」劉海中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搶,「拿來吧你!」

  「你敢!」閻埠貴往後一躲,但劉海中的手已經抓住了存摺的一角。兩人一個搶,一個護,拉扯起來。

  「老閻,鬆手!」劉海中吼道。

  「不松!這是我的!」閻埠貴死死抱著。

  兩人像兩頭爭食的野狗,扭打在一起。閻埠貴瘦,劉海中胖,但閻埠貴抱著存摺不撒手,劉海中一時也搶不過來。

  旁邊的人看著,沒人勸,也沒人拉。大家都盯著那幾張存摺,眼睛裡冒著火。這幾天受的驚嚇,出的錢,死的親人,所有的壓抑和憤怒,都在這一刻爆發了。

  「搶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人群「轟」的一下湧上去。劉光福衝上去幫父親,抓住閻埠貴的手臂就往後拽。閻解放愣了一下,也衝上去幫爸爸,和劉光福扭打在一起。

  「別打了!別打了!」三大媽哭喊著想拉架,但被人群擠到一邊。

  「我的錢!我的錢!」閻埠貴還在喊,但聲音已經被淹沒。

  院子裡亂成一團。男人在打架,女人在尖叫,孩子在哭。拳頭打在肉上的悶響,罵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像一場荒誕的鬧劇。

  易中海坐在輪椅上,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他想喊,想制止,但沒人聽他的。他現在是個廢人,右手沒了,威信也沒了。院裡的人已經不把他當一大爺了。

  「別打了!都住手!」他扯著嗓子喊,但聲音嘶啞,很快被淹沒在嘈雜聲中。


  劉海中終於把存摺從閻埠貴懷裡搶了出來。但還沒等他拿穩,旁邊又伸出一隻手,是那個中年人,一把奪了過去。

  「拿來吧你!」中年人拿到存摺,轉身就想跑。

  「站住!」劉光福鬆開閻解放,撲上去抱住中年人的腿。

  中年人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存摺脫手飛出,在空中散開,幾張紙片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我的!」幾個人同時撲上去,像餓狼撲食。

  「別搶!別搶!」

  「是我的!」

  「滾開!」

  拳頭,腳,牙齒,什麼都用上了。為了幾張存摺,平日裡見面點頭打招呼的鄰居,現在像仇人一樣撕打。臉上掛了彩,衣服被撕破,血濺在地上,混著泥土,髒兮兮的。

  閻埠貴被擠在人群外,眼鏡被打掉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他趴在地上摸索著找眼鏡,嘴裡還在喊:「我的存摺!我的存摺!」

  劉海中也沒好到哪兒去,衣服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臉上挨了幾拳,鼻子在流血。他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人群中間那幾張紙片。

  易中海閉上眼睛,不忍再看。他知道,這個院子完了。人心散了,再也聚不起來了。就算陳峰不來殺他們,他們自己也會把自己折騰死。

  「住手!都給我住手!」

  突然,一聲怒吼從院門口傳來。

  是那兩個聯防隊員。他們剛才被擠到一邊,現在才反應過來,舉著槍衝進來。

  「砰!」一個聯防隊員朝天開了一槍。

  槍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愣住了,停下了動作,轉頭看向院門口。

  「都給我站好!」聯防隊員吼道,「誰再動,我就開槍了!」

  人群慢慢散開,露出中間的地面。那幾張存摺已經被踩得皺巴巴,沾滿了泥土和血跡。

  劉光福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呻吟。閻解放臉上被抓了幾道血痕。那個中年人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其他參與打架的人也都掛了彩,一個個鼻青臉腫。

  「怎麼回事?」聯防隊員問,「為什麼打架?」

  沒人說話。大家都低著頭,不敢看聯防隊員的眼睛。雇兇殺人的事,搶存摺的事,哪一件都不能說。

  易中海睜開眼睛,掙扎著從輪椅上站起來(其實是一大媽扶著他)。他深吸一口氣,說:「同志,沒事,就是……就是一點小矛盾,已經解決了。」

  「小矛盾?」聯防隊員不信,「小矛盾用得著動槍?剛才要不是我開槍,你們得打出人命來!」

  他走到中間,撿起那幾張存摺,看了看:「這是什麼?誰的?」

  還是沒人說話。

  「不說?」聯防隊員冷笑,「行,那我帶回去,交給派出所。讓公安來查。」

  「別!」閻埠貴突然喊起來,「那是……那是我的!」

  「你的?」聯防隊員看著他,「怎麼證明?」

  「我……」閻埠貴語塞。怎麼證明?說從院門口撿的?那不是承認撿到東西不交公?

  易中海趕緊說:「同志,這存摺……是我們院裡一個老太太的。老太太前幾天去世了,這是她的遺產。我們正在商量怎麼處理,結果……就吵起來了。」

  這話半真半假,但聽起來合理。

  聯防隊員看了看存摺上的名字:「張翠花?這是誰?」

  「就是我們院裡的老太太,」易中海說,「八十多了,前幾天病死了。」

  聯防隊員想了想,把存摺還給易中海:「既然是遺產,就好好處理,別打架。再鬧事,我就把你們都帶走!」

  「是是是,一定好好處理。」易中海連連點頭。

  聯防隊員又訓了幾句,這才離開院子。

  院裡的人面面相覷,都沉默著。剛才的瘋狂勁兒過去了,現在只剩下難堪和後怕。為了幾張存摺,差點打出人命,還被聯防隊看到了。這事要是傳出去,誰臉上都不好看。

  易中海拿著存摺,看了看周圍的人,嘆了口氣:「都散了吧。這存摺……先放我這兒,等商量好了再處理。」

  沒人反對。經過剛才那一鬧,誰也不敢再提分錢的事了。大家都默默轉身,各自回家。


  劉海中狠狠瞪了閻埠貴一眼,轉身走了。閻埠貴撿起地上的破眼鏡,戴在臉上,一瘸一拐地回屋。劉光福和閻解放互相看了看,也默默離開。

  院子裡很快又恢復了寂靜,只有地上的血跡和破布,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麼。

  飯館後的小房間裡,陳峰正在準備晚上的行動。

  他從牆縫裡掏出槍和彈夾,又檢查了一遍。槍很新,彈夾是滿的。他把槍別在腰後,匕首插在靴子裡,菜刀用布包好,塞進懷裡。

  今晚要去土地廟。不管有沒有人去,他都得去看看。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知道四合院那邊的情況。存摺扔過去了,那些人會有什麼反應?會不會打起來?會不會報警?

  他決定去附近看看。

  傍晚時分,陳峰出了門。他繞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躲在拐角處觀察。

  院子裡很安靜,聽不到什麼聲音。但院門口的地上,有幾處暗紅色的痕跡——是血跡。雖然被土蓋過了,但還能看出來。

  看來,打起來了。

  陳峰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果然,為了錢,那些人什麼都幹得出來。什麼鄰居情誼,什麼團結互助,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這樣也好。他們自己先亂了,他下手就更方便了。

  他正準備離開,突然看到院門開了。易中海坐在輪椅上,被一大媽推出來。兩人臉色都很凝重,匆匆往胡同口走。

  陳峰立刻警惕起來,悄悄跟上。

  易中海和一大媽走到胡同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後拐進另一條胡同。陳峰跟上去,保持著距離。

  兩人走得很急,像是要去辦什麼要緊事。陳峰心裡猜測,他們可能是要去銀行,或者去找什麼人處理存摺的事。

  但走了一段,易中海突然停下來,對一大媽說了幾句話。一大媽點點頭,轉身往回走。易中海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陳峰猶豫了一下,決定跟易中海。一大媽只是個女人,沒什麼威脅。易中海雖然廢了一隻手,但畢竟是院裡的一大爺,知道的事情多。

  易中海走得很快,但輪椅在土路上顛簸得很厲害。他時不時回頭看看,很警惕。陳峰躲躲藏藏,跟得很辛苦。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易中海來到城西的一片棚戶區。這裡房子低矮,街道狹窄,垃圾遍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酸臭味。

  陳峰心裡一沉。易中海來這裡幹什麼?這裡不像銀行,也不像能處理存摺的地方。

  易中海在一個破院子前停下來,敲了敲門。門開了,裡面出來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臉上有塊胎記。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話,易中海從懷裡掏出什麼遞過去——是錢。

  中年男人接過錢,數了數,點點頭,轉身回屋。過了一會兒,他拿出一個小布包,遞給易中海。

  易中海打開布包看了看,揣進懷裡,然後轉身離開。

  陳峰躲在暗處,看著這一幕。他猜到了——易中海在買兇。那些錢,可能是從存摺里取出來的,也可能是院裡湊的。他又要僱人殺他。

  好,很好。

  陳峰看著易中海遠去的背影,眼神冰冷。

  看來,這些人還沒學乖。聾老太死了,錢被搶了,他們還不死心,還要僱人。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陳峰轉身離開,朝土地廟方向走去。他需要先把今晚的事處理了,然後再慢慢跟這些人算帳。

  一個都不留。

  夜,漸漸深了。

  殺戮,即將開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