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又死了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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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城西土地廟籠罩在一片死寂中。

  陳峰提前兩小時就到了。他蹲在廟後的一棵枯樹後面,身上裹著一件從垃圾堆撿來的破軍大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懷裡揣著兩把刀——一把匕首,一把菜刀,刀鋒都磨得鋒利無比。

  他耐心等著,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耳朵豎著,聽周圍的動靜;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每一個方向。

  七點五十分,遠處傳來腳步聲。

  陳峰立刻警覺起來,握緊了懷裡的刀。腳步聲很輕,但很穩,一聽就是練家子。一個人,從東邊走來。

  來人走到廟門口,停下腳步。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身材魁梧,穿著一件黑色棉襖,帽子壓得很低。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才走進廟裡。

  陳峰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人跟著,才悄悄從樹後出來,走進廟裡。

  廟裡很黑,只有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勉強能看清人影。那個漢子站在土地爺泥像前,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

  漢子打量著陳峰,眼神銳利:「兄弟,哪條道上的?」

  陳峰壓低了聲音,模仿著從黑市聽來的切口:「閻王路上討飯的。」

  這是老頭給的暗號。漢子點點頭,又問:「沒聽說過你,新來的吧?」

  陳峰簡單說了幾句:「剛來四九城,手頭緊,想找點活干。」

  漢子又打量了他幾眼,似乎信了:「行,一會兒還有兩個兄弟來,到時候你們一起去。」

  「去哪?」陳峰問。

  「到時候就知道了,」漢子說,「對方出價高,一人一百。但活不好干,目標是個硬茬子,已經殺了六個人了。」

  陳峰心裡一沉。果然是沖他來的。

  「什麼目標?」他裝作好奇地問。

  「一個逃犯,叫陳峰,」漢子說,「城南四合院那邊的。僱主是院裡的人,湊了三百塊,要他的命。」

  陳峰握緊了袖子裡的小刀。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果然是你們。湊了三百塊?院裡每家都出錢了?

  好,很好。

  他慢慢靠近漢子,裝作聽得很認真。漢子還在說:「那小子狠,下手乾淨,公安都抓不到。所以僱主才出高價,要一次解決。」

  陳峰已經走到離漢子只有兩步遠的地方。他突然動了。

  左手一把捂住漢子的嘴,右手的小刀已經架在了漢子的脖子上。

  「別動,」陳峰的聲音冰冷,「敢喊就死。」

  漢子渾身一僵,但沒慌。他確實是個老手,反應極快,猛地向後一肘,撞在陳峰胸口。同時左手抓住陳峰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陳峰悶哼一聲,手腕劇痛,小刀差點脫手。但他咬緊牙關,膝蓋猛地頂上漢子的後腰。

  「砰!」

  漢子吃痛,鬆開了手。陳峰趁機一刀劃向他的脖子,但漢子側身躲開,只劃破了衣服和一點皮肉。

  兩人分開兩步,對峙著。

  廟裡很暗,只能看到對方模糊的身影和那雙在黑暗中發光的眼睛。

  「你是誰?」漢子壓低聲音問,手慢慢摸向腰間。

  陳峰沒回答,他看到了漢子的動作。腰裡有東西,可能是刀,也可能是……

  他猛地衝上去,不給漢子掏東西的機會。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拳腳相加,刀光閃爍。

  漢子確實厲害,力氣大,招式狠,每一拳都衝著要害。但陳峰更狠——他不在乎受傷,不在乎疼痛,心裡只有殺意。每一刀都衝著脖子,衝著心臟,衝著能致命的地方。

  「嗤——」

  陳峰一刀劃在漢子手臂上,深可見骨。漢子痛呼一聲,動作慢了一拍。陳峰抓住機會,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漢子還想爬起來,但陳峰已經撲上去,一刀扎進他的肩膀,把他釘在地上。

  「啊——!」漢子慘叫一聲,但嘴被陳峰死死捂住。

  陳峰喘著粗氣,刀還插在漢子肩膀上。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地面。

  「告訴我,」陳峰湊到漢子耳邊,聲音嘶啞,「誰出標?院裡誰牽的頭?」


  漢子咬著牙,眼睛瞪得老大,但就是不說話。

  陳峰知道,這些人有規矩,收了錢就不能出賣僱主。但他需要知道,是誰組織的這件事。

  他把刀又往下壓了一點,刀鋒在骨頭縫裡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說。」

  漢子疼得渾身發抖,但還是搖頭。

  陳峰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明白了。問不出來的。這些人收了錢,就是死也不會說。

  他點了點頭,拔出刀,然後一刀割斷了漢子的喉嚨。

  血噴涌而出,漢子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陳峰蹲下身,在漢子身上摸索。從腰間摸出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是一把手槍!

  他心中一凜,仔細看了看。是一把五四式手槍,槍身冰涼,有七成新。又摸出三個彈夾,每個彈夾七發子彈。還有二十多發散彈。

  好傢夥,這些亡命徒居然有槍!

  陳峰把槍和彈夾收好,又在漢子身上搜了搜,找出一些錢,一個打火機,一包煙,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明晚八點,城南廢磚窯,交人。」

  下面還有一個地址,是四合院附近的一個聯絡點。

  陳峰把紙條收好,站起身。他看了看漢子的屍體,又看了看廟外。

  還有兩個人要來。按照約定,是八點。現在七點五十五,那兩個人應該快到了。

  陳峰把屍體拖到土地爺泥像後面,用破草蓆蓋住。然後他檢查了一下手槍,打開保險,子彈上膛。他沒怎麼用過槍,只在民兵訓練時打過幾發,但基本操作還記得。

  他把槍揣進懷裡,菜刀握在手裡,匕首插在腰間。然後他走出廟門,躲在門後陰影里,等著。

  七點五十八分,遠處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是兩個人,一前一後,腳步很輕。兩人走到廟門口,停下腳步。

  「老黑?老黑?」一個人低聲喊。

  沒人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都警惕起來。一個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刀,另一個人也摸向腰間。

  陳峰在門後看著,握緊了槍。但他沒開槍,槍聲太響,會引來公安。他需要悄無聲息地解決這兩個人。

  他悄悄後退,從廟後的小窗戶翻出去,繞到兩人身後。

  兩人正在廟門口張望,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陳峰像一隻貓,悄無聲息地靠近,然後猛地撲上去。

  「噗——」

  菜刀砍在第一個人的後頸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了。第二個人反應過來,轉身就是一刀,陳峰側身躲開,同時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那人後退幾步,但沒倒,反而更兇猛地撲上來。兩人在廟門口纏鬥起來,刀光閃爍,拳腳相加。

  陳峰左手握菜刀,右手握匕首,攻勢兇猛。那人也不弱,手裡一把短刀舞得密不透風。兩人你來我往,一時間難分勝負。

  但陳峰有槍。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那人一刀劃破他的手臂,同時他一個轉身,從懷裡掏出手槍,抵在那人額頭上。

  「別動。」陳峰喘著氣說。

  那人僵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黑洞洞的槍口。

  「告訴我,」陳峰問,「僱主是誰?」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

  「聾老太?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陳峰一個一個問。

  聽到「聾老太」時,那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陳峰明白了。是聾老太牽的頭。那個院裡最老的老太太,平時看著慈眉善目,沒想到心這麼狠。

  「好,」陳峰說,「你可以死了。」

  「等……」那人還想說什麼,但陳峰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驚起遠處樹上的烏鴉,「嘎嘎」叫著飛走了。

  陳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周圍。槍聲這麼響,公安很快就會來。他不能久留。

  他快速在兩具屍體上搜了搜,找出一些錢和武器。然後他回到廟裡,把老黑的屍體也拖出來,三具屍體堆在一起。


  他從懷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破草蓆,扔在屍體上。火很快燒起來,越燒越旺。

  陳峰站在火邊,看著三具屍體在火焰中慢慢變形,焦黑。火光映著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裡跳動著冰冷的火焰。

  三百塊,雇三個人殺他。

  現在這三個人死了,錢白花了。

  但這事沒完。聾老太,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還有院裡那些出錢的人……

  一個都跑不了。

  火越燒越大,陳峰轉身離開。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很快,但很穩。懷裡揣著槍,手裡握著刀,心裡燒著火。

  回到飯館時,已經快十點了。老闆已經睡了,飯館裡一片漆黑。陳峰從後門進去,回到小房間。

  他關上門,插上門閂,然後靠在門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撕下一塊布,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不深,但疼。

  他走到床邊,坐下,從懷裡掏出那把手槍。槍身冰涼,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他又掏出三個彈夾,數了數子彈——總共二十八發,夠用了。

  有了槍,事情就好辦多了。

  但槍聲太響,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他還是得用刀,悄無聲息地殺人。

  陳峰把槍和彈夾藏好,然後躺下,閉上眼睛。

  腦子裡很亂。聾老太,那個平時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居然雇兇殺他。院裡那些人,每家都出了錢,都要他死。

  好,很好。

  那他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死亡。

  下一個,聾老太。

  但聾老太住在後院,平時不出門,不好下手。而且院裡現在有公安守著,硬闖不行。

  得想個辦法。

  陳峰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他需要把聾老太引出來,引到一個沒人的地方。

  怎麼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聾老太每個月十五號都會去城外的寺廟上香,風雨無阻。明天就是十五號。

  機會來了。

  陳峰坐起來,從牆縫裡掏出那張紙條,看著上面的地址:城南廢磚窯,交人。

  交人?交誰?交他的屍體?

  看來這些人原本計劃明天晚上在廢磚窯碰頭,把陳峰的屍體帶回去交差。

  現在計劃失敗了,但聾老太可能還不知道。

  陳峰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重新躺下,閉上眼睛。明天,十五號,寺廟上香。

  他會在路上等著。

  等著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讓她知道,雇兇殺人的代價。

  夜很深,很靜。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聲,還有風穿過窗戶縫的嗚咽聲。

  陳峰睡著了,但睡得很淺。

  夢裡,又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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