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雇兇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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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院聾老太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樣板戲海報,桌上供著一尊瓷觀音,香爐里插著三炷香,青煙裊裊。聾老太坐在炕上,穿著一身藏青色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雖然八十多了,耳朵不好,但眼睛還尖,腦子也清楚。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個人站在地上,垂著頭,像三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易中海坐在輪椅上,右手空蕩蕩的袖管格外刺眼;劉海中挺著的肚子這幾天好像小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閻埠貴眼鏡後面的眼睛不停地轉,心裡在算帳。

  「老太太,您看現在院裡的情況,」易中海先開口,聲音嘶啞,「陳峰這個王八蛋,已經殺了六個人了。秦淮茹、賈東旭、許大茂、閻解成、劉光天,還有王主任。我這條手也算廢了。再這麼下去,咱們院的人都得死絕。」

  聾老太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沒說話。

  劉海中接著說:「公安是派了人守著,但守得住嗎?閻解成死在院門口,劉光天死在下班路上。陳峰那小子,神出鬼沒,防不勝防啊!」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老太太,咱們可不能坐以待斃。您是院裡的老祖宗,關係廣,見識多,您給出個主意吧。」

  聾老太放下茶杯,看了看三個人。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事,不難。」

  三個人都抬起頭,眼睛亮了。

  「陳峰再厲害,也是一個人。」聾老太繼續說,「只要你們願意出錢,可以去黑市找幾個亡命徒……」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房間裡一片死寂。三個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聾老太會出這樣的主意。雇兇殺人?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易中海先反應過來:「老太太,這……這行嗎?」

  「怎麼不行?」聾老太冷笑,「你們以為陳峰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他一個逃犯,沒吃沒喝,還能到處殺人,背後沒人幫忙?我告訴你們,黑市上什麼都有得賣,包括人命。」

  劉海中擦了擦額頭的汗:「可是……這要是被公安知道了……」

  「你們不說,誰知道?」聾老太盯著他,「亡命徒收錢辦事,辦完就走,誰查得出來?再說了,現在這情況,你們還有別的辦法嗎?等著陳峰一個一個把你們殺光?」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聾老太說得對,他們沒別的辦法了。公安抓不到陳峰,他們只能自救。

  閻埠貴心裡已經在算帳了:「老太太,那……那得多少錢?」

  「看你們要什麼樣的人,」聾老太說,「一般的,三五十塊一個;厲害的,一百塊往上。陳峰那小子狠,得找厲害的,至少得兩個,最好是三個。一人一百,三百塊。」

  「三百塊!」閻埠貴驚呼一聲,「這麼多!」

  「多?」聾老太瞥了他一眼,「閻解成一條命值多少錢?劉光天一條命值多少錢?你們三個的命值多少錢?三百塊買三條命,貴嗎?」

  閻埠貴不說話了。他算得清這個帳——院裡已經死了六個人,如果再死三個,那就是九條命。三百塊買三條命,平均一條命一百塊,好像……也不貴。

  但他還是心疼錢。

  「錢從哪兒來?」劉海中問,「我們三家現在都困難,哪拿得出三百塊?」

  聾老太看了看三個人,又喝了口茶:「院裡不是還有其他人嗎?讓大家湊。一家出一點,湊夠三百塊。誰不出錢,以後出事別怪別人不幫忙。」

  這個主意好。閻埠貴立刻點頭:「對,讓大家湊。院裡二十多戶,一家出十塊,就兩百多了。剩下的咱們三家補上。」

  易中海想了想,也同意了:「行,就這麼辦。老太太,那找人的事……」

  「我來安排,」聾老太說,「我在黑市有幾個熟人,能聯繫上可靠的。但你們得先把錢湊齊。三百塊,一分不能少。」

  「好,我們這就去湊錢。」

  三個人離開聾老太的房間,回到中院。天已經黑了,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幾盞昏黃的燈光從窗戶透出來。

  「老劉,老閻,你們怎麼看?」易中海問。

  劉海中咬了咬牙:「干!不干就是等死!」

  閻埠貴也點頭:「干是得干,但錢得算清楚。咱們三家各出二十塊,剩下的讓院裡其他家出。一家十塊,二十戶就是兩百,加上咱們六十,兩百六。還差四十,讓傻柱、賈家、許家多出點。」


  他算得精,易中海和劉海中都沒意見。

  「那明天一早,開全院大會,」易中海說,「把事情跟大家說清楚。願意出錢的,以後互相照應;不願意出錢的,以後出事別怪大家不幫忙。」

  「行。」

  三個人各自回家。易中海被一大媽推進屋,劉海中挺著肚子回了家,閻埠貴一邊走一邊還在算帳——一家十塊,二十戶,收上來得好好記,一分錢都不能錯。

  第二天一早,院裡響起了敲鑼聲。

  是閻埠貴在敲,一邊敲一邊喊:「開會了!開會了!中院集合!一家至少來一個!」

  院裡的人陸續出來,臉上都帶著疑惑和不安。這幾天院裡死了這麼多人,大家人心惶惶,不知道又出什麼事了。

  中院裡擺了幾張長凳,易中海坐在輪椅上,劉海中站在中間,閻埠貴拿著小本子和筆,準備記錄。聾老太沒來,但大家都知道,這事肯定跟她有關。

  人到得差不多了。傻柱、劉光福、閻解放、賈張氏、一大媽、二大媽、三大媽,還有院裡其他住戶,男女老少加起來三十多人。大家都站著,沒人說話,氣氛壓抑。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開口了:「各位街坊鄰居,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件大事要商量。大家都知道,陳峰越獄回來,已經在咱們院殺了六個人,還廢了我一隻手。公安派了人守著,但守不住。閻解成死在院門口,劉光天死在下班路上。再這麼下去,咱們院的人都得死絕。」

  他說得很慢,聲音嘶啞,但每個字都敲在大家心上。

  「所以,」易中海繼續說,「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決定不能再坐以待斃。我們要自救。」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

  「怎麼自救?」有人問。

  「僱人,」劉海中接過話,「雇幾個厲害的人,把陳峰做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雇兇殺人?這可是犯法的事!

  「這……這行嗎?」三大媽小聲說。

  「不行也得行!」劉海中吼道,「你們想等死嗎?等著陳峰一個一個把咱們殺光?閻解成死了,劉光天死了,下一個是誰?可能是你,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你!」

  他指著人群,被指到的人都縮了縮脖子。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開始算帳:「僱人需要錢。我們算過了,雇三個厲害的人,一人一百,總共三百塊。這錢不能光我們幾家出,得大家湊。一家出十塊,二十戶就是兩百。剩下的我們幾家補上。」

  「十塊?」有人驚呼,「這麼多!」

  「多?」閻埠貴冷笑,「一條命值多少錢?十塊錢買一條命,貴嗎?」

  沒人說話了。是啊,命要緊還是錢要緊?

  「願意出錢的,以後互相照應;不願意出錢的,」易中海冷冷地說,「以後出事,別怪大家不幫忙。」

  這話說得狠,但有效。院裡現在人人自危,誰也不敢當那個「不願意出錢」的人。

  傻柱第一個站出來:「我出!陳峰那個王八蛋,我早就想弄死他了!我出二十!」

  「我出十塊。」劉光福小聲說。

  「我也出十塊。」閻解放跟著說。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陸續表態。一家十塊,二十戶,很快就湊齊了兩百塊。剩下的錢,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家各出二十,賈張氏出了十塊(她本來不想出,但怕以後出事沒人管),許富貴出了十塊(兒子死了,他恨陳峰入骨)。

  總共三百二十塊,多了二十塊。

  閻埠貴記好帳,把錢收好,放進一個布包里:「錢湊齊了,剩下的我去辦。大家回去等消息,這事誰也不准說出去,不然就是全院的敵人!」

  眾人陸續散去,但心裡都七上八下。雇兇殺人,這可是掉腦袋的事。但沒辦法,為了活命,只能這麼幹。

  同一時間,飯館後的小房間裡,陳峰正準備出門。

  他今天要去黑市打聽消息。這幾天院裡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劉光天下葬後,院裡的人好像突然不怕了,該上班上班,該出門出門,連公安都撤走了一部分。

  不對勁。

  陳峰的直覺告訴他,院裡那些人在謀劃什麼。他需要知道他們在謀劃什麼。

  他換上那身破衣服,戴上帽子,把臉抹黑。然後從牆縫裡掏出一些錢,塞進懷裡。匕首和菜刀都藏好,只帶了一把小刀,藏在袖子裡。


  出門前,他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人很陌生——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的,眼神冰冷。他已經很久沒看過自己乾淨的樣子了,都快忘了自己長什麼樣。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飯館老闆正在前面招呼客人,看到他,點了點頭,沒說話。陳峰也沒打招呼,徑直從後門離開。

  街上人不多,但比前幾天多了。聯防隊的人少了,只有偶爾能看到一兩個,在路邊抽菸聊天,沒什麼警惕性。

  看來公安真的鬆懈了。

  陳峰心裡冷笑。鬆懈就好,鬆懈了,他才有機會。

  他繞著小路來到黑市。這裡比前幾天熱鬧了一些,攤位多了,買東西的人也多了。但還是警惕,每個人都蒙著臉,說話聲音很低。

  陳峰先去了賣糧食的攤位,買了幾個饅頭和一點鹹菜。然後他找了個角落蹲下,假裝休息,耳朵卻豎著,聽周圍的談話。

  「聽說了嗎?城南那邊有人要僱人。」

  「雇什麼人?」

  「亡命徒,要幹大事。」

  「什麼大事?」

  「聽說要殺個人,價錢開得挺高,一人一百。」

  「一百?這麼高?殺誰啊?」

  「不清楚,但肯定是個硬茬子,不然不會出這麼高的價。」

  陳峰心裡一緊。城南?殺個人?一人一百?

  難道是沖他來的?

  他悄悄靠近那兩個說話的人,想聽得更清楚些。但那兩人很警惕,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後面的就聽不清了。

  陳峰想了想,走到一個賣舊貨的攤位前。攤主是個老頭,正在打盹。

  「大爺,打聽個事,」陳峰壓低聲音說,「聽說有人要僱人?」

  老頭睜開眼,打量了他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賺錢,」陳峰說,「最近手頭緊。」

  老頭看了看四周,小聲說:「是有這麼個事,但要求高。要會功夫,下手狠,不怕死。你行嗎?」

  「我試試,」陳峰說,「怎麼聯繫?」

  老頭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明天晚上八點,城西土地廟,帶這個去。有人會跟你接頭。」

  陳峰接過紙條,上面寫著一個數字:七。他道了謝,付了老頭兩毛錢,轉身離開。

  他沒回飯館,而是去了城西土地廟。那裡很偏僻,平時沒人去。他想提前去看看地形。

  土地廟已經廢棄多年,門窗都沒了,裡面供著土地爺的泥像也塌了一半。周圍是荒草地和墳包,晚上陰森森的。

  陳峰在廟裡轉了一圈,找了個能藏身的地方。然後他在周圍看了看,記下幾條逃跑的路線。

  做完這些,他回到飯館。已經是下午了,飯館裡沒什麼客人,老闆在櫃檯後打盹。

  陳峰迴到小房間,關上門。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紙條,看著上面的數字「七」。

  明天晚上八點,土地廟。

  他要看看,是誰要僱人殺他。是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還是院裡其他人?

  不管是誰,都該死。

  陳峰把紙條燒了,看著火苗一點點把紙吞沒,變成灰燼。

  他需要準備。

  一個人,對三個人?不,可能不止三個。

  但他不怕。

  他在暗處,那些人在明處。他知道他們的計劃,他們不知道他的。

  這就是優勢。

  陳峰從床板底下拿出匕首和菜刀,開始磨刀。刀鋒與磨刀石摩擦,發出「噌噌」的聲音,在寂靜的小房間裡格外刺耳。

  他磨得很慢,很仔細。每一寸刀鋒都要磨到,都要鋒利到能一刀割斷喉嚨。

  明天晚上。

  土地廟。

  一場血戰。

  他等著。

  寫完這些,陳峰把刀收好,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需要保存體力。

  明天晚上,會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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