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共探魔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霜顏黛眉微蹙,偏過頭去,髮絲拂過臉頰:「誰?」

  「天獄城那個姚志,進去看看便是。」

  周開向前踏出一步,在此處凝成無形階梯,載著二人沒入裂谷陰影。

  罡風被蠻橫排開,岩壁凹陷處有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洞。

  洞口雖窄,卻乾燥異常,絲毫沒有裂谷常見的潮濕霉味,反倒有一股燥熱感從黑暗深處絲絲縷縷地滲出。

  那股魔氣純粹、暴虐,卻又被某種力量壓制了無數歲月,透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夜霜顏甫一落地,便覺那股熱意順著裙擺往上鑽。她掩住口鼻,秀眉擰緊,往周開身側縮了縮:「不對勁。當年我葬先祖枯骨於此時,此處清冷死寂,絕無這般躁動的魔煞。」

  「兩百多年過去,滄海尚且桑田,何況一道無人維護的封印。」周開神色不動,指尖輕彈,一圈瑩白光暈撐開,將那些企圖侵蝕肌骨的燥熱盡數彈飛,「或許是封印鬆動,也或許是有人在裡面動了手腳。」

  兩人閒庭信步,靴底碾碎枯骨般的風化石,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甬道內層層遞遠,顯得尤為刺耳。

  越往裡走,空間越發開闊。

  頭頂倒懸的鐘乳石如萬千利劍懸頸,暗紅岩壁吞吐著微光,將整座溶洞暈染得如同一隻充血的巨獸眼球。

  繞過石屏,前方黑暗如沸水般翻湧,一股不加掩飾的磅礴靈壓橫推而來,激得周遭空氣發出爆鳴。

  「何方道友擅闖此地?」

  蒼老的聲音夾雜著渾厚的靈力,在溶洞內轟然炸響,震得四周碎石簌簌滾落,「在下天獄城左臨,我等在此有大事要辦,還請兩位道友速速繞道!」

  周開腳步未停,視那警告如過耳犬吠。

  「夫君……」夜霜顏剛要開口。

  周開大掌猛地扣緊她腰側軟肉,原本昏暗的空間如鏡面破碎,光影錯位。

  兩人的身影化作流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遁去。

  盡頭豁然開朗,一座百丈見方的地下廣場鋪陳在前,地面暗沉,繁複古拙的陣紋微微蠕動,散發著青光。

  而在廣場中央,四道人影正呈扇形站立,為首一人鬚髮皆白,身形枯瘦如柴,披頭散髮間透著一股沉沉暮氣,雙目卻精光四射,正是方才出聲的左臨老祖,化神後期巔峰的修為。

  左側立著個錦衣中年,麵皮緊繃,眼神陰鷙,周身靈力波動維持在化神初期。

  餘下兩人皆是元嬰後期,卻已是油盡燈枯之相,臉上老人斑駁雜。左邊那人濃眉垂肩,活像吊死鬼;右邊那人背負雙手,赫然便是姚志。

  四人維持著戒備姿態,眼珠子卻差點瞪出眶外,死死盯著突兀出現的青衫男子。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風聲預警。他們的神識還停留在外面的甬道,這兩人便已如鬼魅般騎到了臉上。

  姚志本能地祭出法寶護身,待渾濁老眼掃過周開懷中那抹熟悉的黑紅裙裝時,動作猛地僵住,整張臉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五官扭曲成一團。

  他的視線像鉤子一樣死死咬在夜霜顏臉上,看著那張比兩百年前更添妖媚的容顏,再看她如無骨柔蛇般貼在那個恐怖男人胸口的模樣,姚志喉結劇烈滾動,眼角青筋暴跳,不知是驚還是妒。

  周開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白髮老者,感受他身上那股怪異的氣息,不動聲色蹙了蹙眉,嘴角卻噙起一抹淡笑:「原來是天獄城的左臨老祖,久仰。在下周開。」

  「周開?」

  左臨老祖眉毛猛地一抖,枯瘦手指下意識摩挲著袖口。這名字聽著極為耳熟,似乎最近在哪裡聽聞,可一時間又與眼前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對不上號。

  左臨嘴唇剛動,周開視線已然越過兩名化神修士的肩頭,釘在後方那道人影身上,笑意攀上眼角,卻未達眼底。

  「姚志小友,好久不見。」周開淡淡開口,「霜顏的金寶閣,這些年多謝你費心『把持』。看你這氣色,這些年操勞得不輕啊。」

  姚志麵皮抽搐,脖頸處暴起幾根青筋,原本的驚懼在瞥見身前兩座靠山後,底氣自然足了幾分。

  「恭賀前輩臻至化神。只是……」

  姚志目光在夜霜顏腰際那隻大手上滑過,語氣變得有些怪異,「前輩當年與蔣少主稱兄道弟,如今卻公然帶著他的侍妾招搖過市,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夜霜顏身軀驟僵,指尖剛要掐訣,腰側軟肉忽然被捏了一下。

  周開臉上笑意不減,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波動,直接無視了姚志,轉頭看向一直沉默觀察的左臨,語氣平淡。

  「霜顏自始至終都是我的道侶,跟蔣兄弟沒有半分關係。倒是左道友……」

  他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懷中女子的側腰,慢條斯理道:「我曾聽霜顏說過,她與貴城有過約定,待她結成元嬰後,金寶閣自當歸還。如今她已是元嬰中期,既然今日在此碰上,道友不妨做個順水人情,讓姚志和那個……」

  下巴微抬,虛點向角落裡的濃眉漢子。

  夜霜顏順勢倚緊了男人胸膛,聲線卻如淬了冰:「夫君,這位是鄔沉,如今霸占金寶閣的兩位『大東家』之一。」

  她眼波流轉,最終定格在錦衣中年人臉上,紅唇勾起一抹譏諷:「至於這位心齋真人,妾身更是沒齒難忘。當年正是他『古道熱腸』,請姚道友和鄔道友替妾身『照顧』金寶閣。」

  「懂了。」周開煞有介事地點頭,「既是物歸原主,便請左道友做個見證,讓這兩條……兩位把吞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吧。」

  心齋真人看不穿周開修為,心中本有忌憚,但餘光掃到身側氣息淵深如海的師兄,腰杆瞬間挺直,一步跨出。

  「周道友此言差矣!金寶閣併入我天獄城麾下三百載,早已盤根錯節,豈是說還便還?當年若無我等庇護,那爛攤子早便散了。」

  他冷笑一聲,負手而立,「道友想博紅顏一笑無可厚非,但若是想強出頭,也得先掂量掂量這『天獄』二字的斤兩!」

  周開沒再接話,眼瞼微垂,原本慵懶的氣質瞬間凝固。

  空氣毫無徵兆地坍塌。

  沒有靈力狂潮,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神魂碾壓,神識浪潮如同天傾般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

  剛才還侃侃而談的心齋真人瞳孔驟縮成針,膝蓋一軟差點站立不住,脊梁骨更是彎成了弓狀。

  腳下岩石也寸寸崩裂,枯瘦身形連退三丈才勉強站定。他死死捂住胸口,渾濁老眼中哪裡還有半點輕視,只剩下直透天靈蓋的涼意,死盯著那個連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的青衫身影。

  「我替自家女人討債,什麼時候需要看你們天獄城的臉色了?」

  周開踏前一步,腳下岩石化為齏粉,聲音輕得像是在問路,卻震得在場幾人神魂欲裂。

  左臨老祖突然渾身一震,老眼驟然瞪大,喉嚨里擠出乾澀的聲音:「周……七曜盟……你是那位周盟主?」

  那種要把人骨頭壓碎的沉重感瞬間消弭無蹤。

  周開理了理袖口,視線並未在左臨臉上停留太久,只是隨意點了點頭:「左道友眼力不錯。」

  左臨佝僂的背脊瞬間挺得筆直,臉上的褶子更是極力舒展開,擠出一朵菊花般的笑來。

  「原來是清歡尊上的道侶!我就說這般氣度豈是常人能有?誤會,天大的誤會!早聽聞周盟主天資蓋世,今日一見,這身修為簡直讓我們這些老骨頭無地自容!」

  不僅如此,他猛地扭頭,衝著還在喘粗氣的心齋真人道,「師弟!當初既有約定,便該一諾千金!金寶閣本就是夜小友的東西,人家如今早已元嬰有成,哪裡還需要那兩個不成器的師侄在那『代管』?」

  夜霜顏指尖若有若無地在周開衣襟上划過,那雙媚意橫生的眸子瞥過對面幾張惶恐的臉,最後定格在男人的側臉上,眼角眉梢儘是得色。

  心齋真人吞了口唾沫,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僵硬的麵皮用力抽動兩下,堆滿笑容,「師兄教訓得是!自當如此,自當如此!」

  隨即他眼神一厲,眼刀子直直剮向角落裡的兩人,「周道友乃是前輩高人,心胸寬廣,自不會計較當年之事,否則你們哪還有命在?念在你們二人經營多年也有些苦勞,將金寶閣連同這近百年的利潤,一併交予夜小友吧。」

  周開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當年的事,我也忘得差不多了。百年就百年吧,只要帳目清楚,我自不會為難晚輩。」

  姚志後背的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他一把拽住身旁呆滯的鄔沉,「前輩放心,此間事了,晚輩等這就回天獄城清算帳目,定將金寶閣與百年所得盡數奉上,絕不敢少前輩分毫!」

  周開不置可否地擺了擺手。

  見氣氛稍緩,左臨眼珠子轉了一圈,視線越過周開肩膀,飄向後方那片漆黑的虛空。


  「周盟主,恕在下多嘴。二位既然不是專程來討債的,那想必也是為了……」

  周開並未接話,目光徑直投向那座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龐大陣紋。

  「此地是內子先祖埋骨之所。當年內子曾言,這裡有一道封印,封印之後似是一處上古秘境的入口。看幾位這架勢,是打算替我們探探路?」

  「原來夜小友早就知情。」左臨乾笑兩聲,抬手捻著鬍鬚,遮住嘴角那一絲算計。

  「既然如此,那便是緣分。實不相瞞,我天獄城弟子上月來報,此地有威壓噴涌,魔氣外泄。我等做好準備後便來此一探,確信這是一處封印魔族之地。」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那封印大陣我等看過,極為棘手,若是強攻怕是耗時良久。當初隕落在此的修士何其之多,哪怕只找到一個上古修士遺落的儲物袋,其中的寶物便足夠我們幾人分的了。道友實力通天,若是周盟主有意……不如我等給盟主打個下手,共探此地如何?」

  「哦?」周開似乎對此並不熱衷,只是低下頭,手指捲起懷中女子的一縷青絲,在指尖慢慢纏繞。「霜顏,你說呢?」

  夜霜顏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那兩個化神修士。

  她仰起臉,紅唇微張,聲音酥軟得能掐出水來:「這種打打殺殺的事,自然是聽夫君的。」

  周開這才鬆開攬著她腰肢的手,往前踏出兩步,「聽左道友的意思,諸位已經嘗試破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