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雙日雙月,霸氣護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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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城,地心坊。

  一股陰寒刺骨的風從坊市深處倒灌而出,捲起一陣草藥的氣味。

  坊市內人頭攢動,周開混跡其中,毫不起眼,他今日換了身墨綠勁裝,隨意蓄著三絡長須,看上去就是個尋常的中年散修。

  他神識掃向坊市深處,卻被一層厚重的陣法阻隔,無法窺探分毫。

  「不知道那個鬼修如何了,這裡的陰氣倒是越來越濃。」他心中自語,「等把幽瓷接來,以她的體質,或許能看出些門道。那幫妖獸,這麼多年還沒發現此地異常?」

  他收回思緒,目光轉向身側,只見計紅嫣的肩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一身劍袖長衫,右手緊緊攥著劍柄。

  周開笑道,「我聽劉長老說,你不是清冷性子,反而活潑得很,怎麼一言不發?」

  計紅嫣被點破心思,臉頰微紅,攥著劍柄的手指鬆了松,垂下目光:

  「弟子……弟子是第一次和師伯同行,又是……元嬰前輩。而且這裡……陰氣讓人很不舒服,那些攤位上的東西,看著就讓人心悸。」

  周開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以後接觸的機會多了。再說,魔道怎麼了?不過是修行功法不一樣罷了。最早的魔功確實會污人心智,但經過幾千上萬年的改良推演,如今已經好很多了,雖說依舊邪異,卻也只是一條路而已。」

  計紅嫣張了張嘴,似乎是想下意識反駁,但還是點點頭:「弟子知曉。只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魔修,有些不適應。」

  周開笑了笑,不再多言。

  兩人又走了一陣,周開見計紅嫣對一個攤位上用修士脊椎煉製的魂幡投去厭惡的目光,便知此地不宜久留,隨即帶著她穿過人群,離開了這片陰森之地。

  一出城,外界清新的空氣讓計紅嫣精神一振。

  周開則抬頭看了眼天色,屈指一彈,一張符籙飄到計紅嫣面前:「我要全力飛遁,你無法承受這等疾速,此符萬萬不可脫手。」

  待到符籙的光暈將計紅嫣徹底包裹,周開背後「唰」地一聲,展開一對白色光翼。

  光翼猛地一振,發出一聲爆鳴,周開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白色流光,裹挾著計紅嫣,朝著太華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凜冽的罡風在光暈外尖嘯,卻透不進分毫,計紅嫣只覺得五臟六腑都仿佛被一股巨力向後拉扯,眼前的一切山川河嶽都化作了飛速倒退的模糊色塊。

  「師伯,這就是光遁之術嗎?元嬰法修的遁速如此之快,那元罡劍修呢?」

  ……

  三月倏忽而過,途中偶經修仙者城池,二人便尋找傳送陣趕路。

  在橫跨山川大澤的飛遁途中,周開偶爾會停下,隨手指點計紅嫣一兩句。

  往往只是寥寥數語,便讓計紅嫣感覺勝過自己數月感悟,望向周開的眼神里,敬畏之色也日漸濃郁。

  周開要先與大舅哥歷啟文碰頭,商議返回東域之事。

  這日,兩人正從一片綿延的荒山上空飛掠而過,周開一直外放的神識猛地一跳,他遁光微斂,眯起眼望向天際盡頭。

  四道修士靈光正往來衝突,其中三道緊追著一道,每一次法寶碰撞,都將天邊的雲層撕扯得支離破碎。

  「這股氣息……」周開的神識輕易穿透了法力亂流,看清了四人的面孔,不由得笑出聲來,「居然還都是老熟人。」

  那個在三名元嬰圍攻下左支右絀、狼狽奔逃的身影,正是他的大舅哥,歷啟文。

  「這還是頭一回見歷啟文吃癟。」周開樂了,隨即眉頭微挑,「不過,他的法力怎麼如此強橫?根基渾厚,凝練異常,完全不像剛結嬰二十多年的樣子。」

  他心思一轉,當即斂了遁光,懸停於雲層之後。他抬手在腰間靈獸袋上一拍,三隻玉臂螳螂齊齊飛出。

  「護好她。」周開對玉臂螳螂下令。

  三隻螳螂點了點刃足,將計紅嫣護在中央。

  周開的身影則憑空淡去,借著蟬衣匿影之法,朝著戰場無聲無息地飄去。

  歷啟文臉色陰沉如水。

  他身後,無發無須的赤練老魔周身魔火滔天,五名血侍成品字形將其環繞。

  左側,毒娘子駕馭著一團腥臭的綠色毒霧,身前一隻癩皮蟾蜍鼓動著腮幫,隨時準備噴吐劇毒。


  右側,一個孩童模樣的血骨童子手持白骨法杖,一具巨大的血骷髏已經繞到了前方,堵住了歷啟文的最後退路。

  「你怎麼不跑了?」血骨童子發出尖利的笑聲。

  歷啟文索性停下身形,手中蔚藍長槍在虛空猛地一頓,槍尖迸發出刺目的寒芒。

  他死死盯著赤練老魔,大喝道:「赤練,你那什麼狗屁神雷,與本座無關!你們去找一個叫周開的修士,是他幹的!」

  赤練老魔發出一聲冷笑,聲音沙啞:「周開?二十多年前才突破金丹的小輩?那場雷劫,太華城多少人親眼目睹。歷啟文,你以為隨便拉個無名之輩出來當替死鬼,老夫就會信你?少耍這些花招,老夫只信我眼睛看到的!交出神雷,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歷啟文眼神一厲,知曉多說無益。

  他不再開口,只是猛地吸了一口氣,本就鼓盪不休的法力驟然沸騰,一道與他一般無二的身影,竟從他後背的虛影中凝實,一步跨出,與他並肩而立!

  那分身掌心水汽一旋,凝成一柄三尺長劍,劍身甫一成型,便化作一道冰冷的水線,分襲毒娘子與血骨童子。

  而歷啟文本尊則將法力盡數灌入長槍,槍身嗡鳴,捲起一道狂暴的龍影,咆哮著撞向赤練老魔!

  遠處,隱匿在雲層中的周開看得分明。

  「這傢伙,還真練了《妄道蟬經》。」他摸了摸下巴,「分身居然用劍,不用槍。」

  周開的視線在歷啟文身上短暫一頓,旋即移開,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畢竟是化神家族的少主,壓箱底的保命玩意兒還能少了?

  真把他逼急了,甩出一張化神符寶來,這三個魔修加起來都不夠看。

  「赤練老魔,元嬰中期巔峰了麼……若要下死手,怕是得費一番功夫。懸顱山與太華城戰況未明,計紅嫣又在此處,徒增變數。將他們逼退就好,正好試試新神通。」

  一念及此,周開嘴角的笑意斂去,眼神變得淡漠。

  他身後光翼驟然一收一展,發出一聲清越的爆鳴,身形並非憑空挪移,而是在虛空中拉出一道近乎不可見的殘影,下一瞬,仿佛撕裂畫卷般,突兀地楔入了歷啟文與赤練老魔之間!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赤練老魔瞳孔驟縮,想也不想便急召五名血侍護在身前,魔火升騰,如臨大敵。

  歷啟文也猛地收槍,落在自己凝出的水龍頭頂,驚疑不定地上下掃視著這個陌生中年男人的背影。

  這身墨綠色的勁裝……似乎有些眼熟?

  「這位道友,無故插手旁人恩怨,是何用意?」赤練老魔死死盯著周開,聲音陰沉。

  周開背對著歷啟文,看都沒看他一眼,淡淡開口:「這位歷小友,乃是在下故人之後輩。赤練,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退去如何?」

  話音未落,他單手隨意掐了個訣。

  嗡!

  其身後虛空震盪,先是浮現出一金紅、一霜白兩個巨大光環,隨即光環流轉不休,竟化作一輪煌煌大日與一彎清冷霜月!

  日月同輝,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毒娘子和血骨童子駭然後退,兩人對視一眼,似乎在傳音。

  另一邊,歷啟文聽到「後輩」二字,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齒,這股該死的《天經》波動,這裝模作樣的姿態,不是那個混蛋周開又是誰?!

  想到自己非但要承他的情,還要被他當眾調侃成『小友』、『後輩』,歷啟文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調轉槍頭,從這個男人的後心捅個對穿!

  赤練老魔看不透周開的修為深淺,但感覺對方並非元嬰後期。

  那等人物,何須廢話,直接一巴掌就拍過來了。

  他眼神一狠,厲聲道:「道友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們三人聯手,拿下你們二人,未必沒有可能!」

  「是嗎?」周開輕笑一聲,向前悠然踏出一步。

  嗡!

  他身後,竟又是一圈金紅、一圈霜白的光環漾開,凝成第二組大日與霜月!

  雙日雙月高懸天際,整片空間的靈氣都仿佛被抽乾,化作實質般的重壓,讓赤練老魔的赤都魔火都黯淡了三分!


  不等赤練老魔驚駭的念頭轉完,周開的身影在原地淡成一道虛影,再凝實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名血侍前方五十丈!

  那血侍本能地一僵,覆蓋在周開體表的肉身元魄瞬間釋放出山傾海覆般的氣血壓迫,令它周身魔氣為之一滯!

  就在這一剎,周開右手隔空一探,純粹由法力凝成的金色巨手憑空浮現,只輕輕一握,一把將其攥在手中,再一閃身,周開已回到原處,仿佛從未動過。

  嘶——

  毒娘子和血骨童子亡魂大冒,幾乎是本能地對視一眼,隨即二話不說,一個化作綠煙,一個捲起血雲,向著兩個方向倉惶逃竄!

  赤練老魔臉色陣青陣白,對方那鬼魅般的遁術,那輕描淡寫的擒拿……應對起來著實麻煩。

  「閣下……絕非籍籍無名之輩!敢問高姓大名?」赤練老魔強壓下心中的驚駭,沉聲問道。

  周開負手而立,雙日雙月的光輝在他身後緩緩隱去,他卻看都未看赤練老魔一眼,目光饒有興致地落在歷啟文的背影上,聲音淡漠地仿佛是對空氣說:「一個無名散修罷了。你若非要問,便記好了,本座姓韓。」

  赤練老魔朗聲道:「好!韓道友!山不轉水不轉,今日之賜,老夫記下了!他日得空,定要再上門討教一番!」

  說罷,他捲起剩下的血侍,化作一道血光,頭也不回地遁走了。

  待血光徹底消失在天際,周開才好整以暇地轉過身,那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臉色鐵青的歷啟文身上。

  歷啟文散去分身與水龍,陰沉著臉落至周開面前,腮幫子緊緊咬著,胸口劇烈起伏,那副表情扭曲在一起,又憋屈,又憤怒,偏偏連一個字都罵不出口。

  他盯著周開看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周開?小友?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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