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地獄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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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地獄之門

  當他們終於逃離營地區域,衝進西側那條相對狹窄、兩側是嶙岩石的「亂石溝」時,原本尾隨他的兩三百人,已經只剩半數了。

  好在那如同死神一樣的巨鷹終於飛走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雖然身後營地還在不斷的響起爆炸聲、慘叫聲,但周圍的岩石卻仿佛將他們隔絕開來,形成了某種安全的屏障。

  「呼————終於出來了————」哈格靠在一塊岩石上,大口喘著粗氣,雖然渾身浴血,但還沒有危及生命,他咬著牙掰斷那已經貫穿他肩膀的箭杆,心有餘悸的瞥了一樣營地的方向。

  今晚絕對是他這輩子經歷過最可怕的戰鬥,沒有之一。

  沃爾夫也如釋重負,他的傷勢不清,身形有些萎靡:「這條溝往前三里,岔路多,能通到北邊的鐵礦,我們鑽進礦洞就安全了。」

  巴魯身上的巨人化特徵正在緩緩消退,皮膚的顏色從岩石般的暗沉變回古銅,體型也在縮小,身上遍布猙獰的傷口,左臂骨頭已經完全斷了,動彈不得。

  他緊握自己的戰斧,咬牙切齒,雙目血紅,心中的憤怒猶如壓制不住的火焰。

  他最精銳的部下,最強的主力就這樣葬送於此,內心當真如同被千刀萬剮一樣。

  「莎爾娜!」他低聲嘶吼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嚼碎,「我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但憤怒歸憤怒,巴魯內心也充滿了震驚與困惑,還有那從未有過的恐懼。

  剛剛的戰鬥,真切的讓他感到了死亡隨時都會降臨,感到了真正的絕望。

  他實在想不明白,莎爾娜到底用的什麼巫術,那些爆炸物又是什麼?

  感覺無窮無盡一樣,就算是法師的攻擊,也是有間歇和極限的。

  而白河谷的爆炸攻擊仿佛永遠沒有極限。

  讓他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白河谷怎麼會突然獲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媽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哈格心有餘悸地問道,內心也是充滿了困惑和恐懼。

  巴魯沒有說話,而沃爾夫卻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分析道:「肯定是莎爾娜那個賤人找來的外援,有可能是奧古斯王國的鍊金師搞出來的東西!還有那些弩箭也很怪,力道大得不像話,比我們最好的硬弓還強,估計是被加持了某種魔法的力量。」

  「不管是什麼!」巴魯一拳砸在旁邊的岩壁上,砸得碎石簌簌落下,「等老子喘過這口氣,重整旗鼓,一定要將白河谷那些雜種,全部殺光!一個不留!」

  他環顧身邊,四千餘人的精銳,此刻只剩下不到兩百人,內心在滴血,想他「血爪」巴魯,縱橫風蝕高地十幾年,何曾吃過這種虧,何曾如此狼狽。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走,前往鐵礦洞!」巴魯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怒火,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保住這些核心的力量。

  殘存的隊伍開始沿著亂石溝,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行進。

  溝內光線昏暗,兩側是高聳的岩壁,腳下是碎石和沙土。

  氣氛壓抑,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壓抑的呻吟和雜亂的腳步聲。

  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頭頂的岩壁上,在兩側岩石的陰影中,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正如同最耐心的獵人,死死鎖定著他們這支殘兵敗將。

  燼石嶺的哥布林偵察兵趴在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呼吸微弱到幾乎不存在。

  他的夜視能力清楚的觀察著巴魯等人,嘴角慢慢上揚:「目標進入預定雷區核心————

  距離第一觸發點五十·————四·步————三十步————」

  這條亂石溝,正是吳榮輝他們精心挑選的絕地。

  ——

  它看似是生路,實則是通往地獄的捷徑。

  就在總攻發起前,他們早已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溝內看似自然的碎石下,埋藏了許多地雷,兩側岩壁上,隱蔽的石縫和洞穴里,也安裝了更多用繩索和機關控制的炸藥包。

  而溝壑的出口和幾個關鍵岔路,早已被白河谷的戰士包圍,只待敵人上鉤。

  可以說這裡就是馬修他們為巨神部落精心編織的一張大網,就在等他們赴死。


  當巴魯那巨大的腳印,踩在溝壑中段一片略顯鬆軟的沙土地上時一「轟隆!」

  猶如天崩地裂般的巨響,從他們腳下猛然爆發!

  不是一聲,而是仿佛一連串滾雷在腳下炸開!

  預先埋設的十幾顆地雷被同時觸發,腳下的地面以巴魯為中心形成了排山倒海般的煙浪,席捲開來,狂暴的衝擊波和無數預製的破片、碎石,從下而上,狠狠撕扯著這支殘兵隊伍。

  「啊——!」

  「我的腿!!」

  慘叫聲瞬間被爆炸聲淹沒。

  十幾個人當場被炸得支離破碎,更多人被掀飛,斷肢殘臂伴隨著血雨和沙石四處飛濺。

  溝壑內煙塵瀰漫,火光閃爍。

  巴魯在爆炸發生的瞬間,野獸般的直覺讓他猛然後躍,但左腿依舊被氣浪和破片掃中,若非他有著遠超常人的血脈體質,恐怕即使跳開,也會被那可怕的爆炸威力震斷腿骨。

  但腿雖然沒斷,可身上也再次多出了很多猙獰的傷口,血流如注。

  他目眥欲裂,看到身旁的沃爾夫被一塊飛石砸中胸口,口中噴著血沫倒飛出去。

  哈格更慘,直接被掀翻在地,兩條腿直接不見了。

  「陷阱!是陷阱!」僥倖未死的戰士發出絕望的嚎叫,已然嚇得面無血色。

  他們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只是天上會落下爆炸物,這地底下也有拿東西。

  而且他們仿佛無論逃到哪裡,都無法擺脫這些可怕的爆炸。

  這一刻,這些曾經殺人不眨眼的蠻族勇士,已經徹底嚇破了膽,看著周圍慘叫的同伴,破碎的屍體,蜷縮在原地不敢亂動。

  生怕一不小心又粗碰到了那些爆炸物。

  然而,他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放!」

  岩壁上,一道冷酷的命令響起。

  「崩崩崩崩」

  隱藏在兩側岩壁上的藥包被引爆了牽引索,如同隕石般朝著溝壑中人群最密集的區域墜落。

  「轟轟轟轟一」

  更加密集、更加猛烈的爆炸在狹窄的溝壑中連環炸響。

  火光一團接一團地騰起,將昏暗的溝壑照得如同白晝。

  爆炸的衝擊波在岩壁間反覆折射、疊加,威力倍增。

  破碎的岩石如雨點般砸下,將下面的人掩埋、砸碎。

  這不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屠殺,是精心布置的毀滅盛宴。

  「咻咻咻—

  「6

  幾乎在爆炸聲稍有停歇的間隙,奪命的弩箭再次從兩側岩壁的陰影中射出,精準地點名那些在爆炸中僥倖存活、還在掙扎的身影。

  「呃————」

  「嗬嗬————」

  中箭者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便紛紛撲倒在地,毒液迅速侵蝕他們的生命。

  「不」」

  巴魯發出了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沒想到自己最後的生路也被白河谷給堵住了。

  他看向周圍的部下,能夠站立的人已經所剩無幾。

  沃爾夫躺在一塊石頭旁,胸口塌陷,出氣多進氣少,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只剩上半截身體的哈格也已經沒了氣息。

  絕望,如同最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了巴魯的心臟。

  就在這時—

  「嗚——嗚嗚——嗚嗚—

  」

  蒼涼雄渾的號角聲,從前方、後方、上方同時響起!

  「白河谷!!!」

  「報仇!!!」

  「殺!!!」

  火把驟亮,如繁星墜落。

  數百名白河谷精銳從黑暗中湧出,眼中燃燒著積壓許久仇恨之火。

  莎爾娜騎在戰馬上,長發在火光中飛揚。

  她沒有衝鋒,而是高舉骨杖,聲音冰冷,卻傳遍溝壑:「先祖之靈,賜予我們力量!


  大地母親,聆聽子民的呼喚!風之魂,助我們撕裂仇敵!」

  法杖頂端寶石綻放翠綠、土黃、天青三色光芒,交織成複雜的光環,籠罩了所有白河谷戰士。

  「吼——!

  」

  戰士們感覺力量在血脈中奔涌,疲憊一掃而空,怒火化作實質的力量。

  他們怒吼著,如決堤洪水,沖向溝壑中僅存的敵人。

  「保護酋長!」七八個倖存的巨神部戰士紅著眼睛迎上。

  然而下一秒就被弩箭射成了刺蝟。

  「莎!爾!娜!」巴魯看清了那個身影,所有的憤怒、怨恨、不甘,化作嘶啞咆哮。

  手中握著那柄巨大的戰斧。

  暗紅色的圖騰紋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仿佛要燃燒起來。

  他本就高大的身軀再次膨脹,皮膚徹底化為暗沉岩石,肌肉賁張如鐵塊壘砌,身上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轟!」

  他一腳踏地,地面龜裂,旋即朝著白河谷的騎兵沖了過去,戰斧橫掃間,帶起恐怖罡風。

  沖在最前面的五名白河谷勇士,連人帶武器被攔腰斬斷,鮮血和內臟噴灑一地。

  那些馬匹也被他衝撞的翻滾出去。

  「死!」巴魯狂吼,戰斧化作死亡旋風。

  每一斧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力,白河谷戰士的皮甲、盾牌、甚至身體,在戰斧面前如同紙糊。

  「噗嗤!」

  「咔嚓!」

  骨頭碎裂、兵器斷裂、臨死慘叫,瞬間響成一片。

  僅僅幾個呼吸,就有二十多名白河谷的勇士倒在血泊中。

  「散開!散開!」一個老練的百夫長嘶吼,「別硬拼!游斗!消耗他!」

  戰士們迅速改變戰術,不再正面衝鋒,而是以三五人為一組,從四面八方騷擾、偷襲。

  長矛刺向巴魯受傷的左腿,彎刀砍向他揮舞戰斧的手臂,鋼臂弩瞄準他的眼睛。

  但巴魯太強了!

  巨人化後,他的皮膚堅硬如鐵石,普通刀劍只能留下白痕。

  戰斧舞動如風,每一次揮舞都帶起腥風血雨。

  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在白河谷戰士的包圍中左衝右突,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

  「來啊!你們這些白河谷的雜種,不是要報仇嗎?」巴魯嘶吼著,一斧劈碎一名勇士的頭顱,反手將另一人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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