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心裡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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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男人冷酷字眼,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森冷殺意,晏昭月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在這一瞬間褪得猶如一張慘白的紙。

  她渾身猛地打了個寒顫。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清醒地意識到——賀少衍沒有在開玩笑,更沒有在嚇唬她。

  這個她愛了整整八年的男人,此刻是真的想掏出配槍,毫不留情地一槍崩了她!

  「你……你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殺我?」

  晏昭月的眼神徹底破碎了,原本端莊的五官因為嫉妒和絕望而微微扭曲。她盯著面前那張俊美無儔卻冷酷至極的臉,聲音悽厲:「賀少衍!你是不是瘋了?!你忘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了嗎?!」

  她不甘心!她怎麼能甘心?!

  「我們在戰場上並肩作戰,我們在無數個日夜裡一起推演戰術、攻破間諜的暗號!我是軍區技術攻關部的主任,我能與你在思想上共鳴,我難道不比你家裡那個只會教教小學生的老婆強上百倍千倍嗎?!」

  晏昭月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眼淚順著眼角瘋狂砸落:「葉清梔她有什麼本事?她算個什麼東西?!她不過就是長了一張能狐媚男人的臉,不過是比我早認識你幾天而已!賀少衍,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我才是那個在事業上能輔佐你、最配得上你的女人!她葉清梔根本就不配!她不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驟然在寬敞的辦公室里炸響,硬生生地斬斷了晏昭月那瘋狂的詛咒。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晏昭月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還沒生出,整個人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慘叫了一聲,被重重地扇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悶響,她狠狠地跌撞在辦公桌的邊角上,隨後狼狽不堪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口腔里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晏昭月痛苦地捂著臉,頭髮凌亂地散落下來,往日裡那副高高在上、冷靜克制的女軍官形象,此刻蕩然無存。

  她顫抖著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個宛如一尊冰冷殺神般屹立在她面前的男人。

  賀少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雙狹長深邃的黑眸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只有厭惡與冰霜。

  「你給我閉嘴。」

  「我不想再從你這張骯髒的嘴裡,聽到半個字關於我妻子的壞話。」

  他緩緩蹲下身。

  「葉清梔是什麼樣的人,我賀少衍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要懂,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頭論足!情誼?配得上?晏昭月,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在我心目中,從頭到尾,不過就是一個稍微有點工作能力的同事而已。偌大的軍區,我有很多你這樣能幹的同事。」

  「但我賀少衍愛的人,這輩子,只有她葉清梔一個。」

  「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你那噁心的私慾,去算計傷害我的愛人。」賀少衍緩緩站起身,理了理因為動作而微微泛起褶皺的軍裝下擺,語氣森寒如鐵,「既然你敢做,我就會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晏昭月癱倒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那句「不過就是一個同事」,狠狠地捅進了她的心臟,將她這八年來引以為傲的所謂「特殊地位」,攪得稀巴爛!

  眼淚混合著嘴角的鮮血滴落在地上,晏昭月絕望地仰起頭,看著這個她愛到骨子裡的男人,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少衍……」她流著淚,帶著最後的一絲僥倖,不死心地哽咽問道,「我只問你一句……如果,如果沒有葉清梔……如果我們先遇到,你會不會……給我一次在一起的機會?」

  聽到這句問話,賀少衍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他微微垂下眼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不要對我說這種噁心的話。」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絲毫留戀。

  話音落下的瞬間,賀少衍便直接轉過身,邁開修長筆挺的雙腿,毫不留情地拉開辦公室的大門,大步跨了出去。

  門外的走廊上,保衛科的人早已經嚴陣以待。

  見賀首長出來,眾人立刻挺直了腰杆。賀少衍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只是語氣冷漠地命令道:「她已經全認了。進去把人拷上,抓去給蘇家政委一個交代。」

  「是!」


  保衛科的幹事們神色一凜,立刻點頭應命,迅速衝進了辦公室。

  看到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狼狽不堪的晏昭月時,幹事們的眼底閃過一絲震驚,但軍令如山,他們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地上的女人拽了起來。

  「晏主任,您犯了紀律,對不住了。」

  「咔噠」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冰冷沉重的手銬,毫不留情地鎖在了晏昭月那雙平日裡只用來拿鋼筆、批閱機密文件的手腕上。

  曾經高高在上、風光無限的技術攻關部主任,此刻卻如同一個最卑賤的階下囚,被兩名保衛科幹事一左一右地押解著,跌跌撞撞地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外的陽台上,春日的陽光有些刺眼。

  賀少衍背對著走廊,雙手搭在陽台那有些粗糙的水泥護欄上,靜靜地站著。男人那身筆挺的軍裝將他寬闊偉岸的背影勾勒得極具壓迫感,卻又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當晏昭月被戴著手銬,一步步從男人的身後經過時,她的腳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下來。

  其實,早在她得知晏剛那個廢物居然敢不顧大局逃回老家,又被賀少衍一紙電報強行押回海島部隊的時候,她那敏銳的直覺就已經預感到了,自己肯定會有今天這一遭。

  她不怕上軍事法庭,她也不怕丟了這身軍裝。

  可是,當她此刻親眼看到那個她傾盡全部青春去愛慕的男人,就這麼冷冰冰地背對著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角餘光都不屑施捨給她時……

  晏昭月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賀少衍!」

  她不管不顧地停下腳步,衝著那個猶如雕塑般冷峻的背影悽厲地大喊了一聲。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偏冷硬的下頜線,面無表情地用餘光冷冷地看向她。

  迎著他那沒有絲毫溫度的目光,晏昭月咬著帶血的嘴唇,眼底爆發出不甘的怨毒與瘋狂:「你會後悔的!賀少衍,你一定會後悔的!她葉清梔根本就不懂你的抱負!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晏昭月,才最配得上你!」

  陽光下,賀少衍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泛起。

  他看著她,薄唇微啟,輕蔑地吐出了四個字:

  「痴心妄想。」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狠狠地砸在了晏昭月的天靈蓋上。

  她臉上最後的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面如死灰地垂下了頭,被保衛科的幹事們無情地押解著,消失在了走廊昏暗的盡頭。

  人被帶走了。

  走廊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賀少衍獨自一人站在陽台上,久久沒有動彈。

  他緩緩地從軍裝口袋裡摸出了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根煙,銜在薄唇間,「擦」的一聲劃根火柴點燃。

  深藍色的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男人那張稜角分明的俊美臉龐。

  晏昭月這一走,接下來的事情已經毫無懸念。蘇家為了平息怒火,軍區為了嚴明紀律,一定會一查到底。晏昭月濫用職權、指使他人下藥謀害軍區家屬的惡劣行徑,很快就會被昭告天下。她的職位會被擼得乾乾淨淨,她的下半輩子,大概率是要在大西北的農場或者冰冷的牢房裡度過了。

  但是,這一切,都跟他賀少衍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不會去同情一個試圖毀掉他妻子的毒婦。

  賀少衍夾著香菸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有些發顫。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難以名狀的後怕與深深的內疚。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葉清梔這一次無端遭人陷害,差點在慶功宴上遭遇那般生不如死的厄運,其根源,竟然是因為他!

  是他招惹來的爛桃花,化作了一把無形的利刃,差點捅穿了他最愛的女人!

  一想到葉清梔差一點就要在那個絕望的夜晚被徹底毀掉……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直到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直到一整根煙燃燒殆盡,菸灰灼燙了指尖,他才如夢初醒般將菸頭掐滅。他仔仔細細地拍了拍軍裝上的菸灰,在冷風中站了許久,確保身上那股葉清梔聞不得的菸草味散得差不多了,這才邁開沉重的步伐,往家屬大院的方向走去。


  *

  推開家門,屋子裡安安靜靜的。

  今天是周一,初夏的陽光透過洗得發白的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葉清梔去海島小學上課了,賀沐晨也在學校。

  平日裡總是充滿著煙火氣和小孩子吵鬧聲的屋子,此刻顯得格外空蕩蕩的。

  賀少衍脫下那身透著寒氣的軍裝外套,隨手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把印著紅雙喜的暖水瓶,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杯子裡的水升騰起微薄的熱氣,他卻沒有喝。

  高大挺拔的男人,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力氣的山,重重地跌坐在了那張老舊的沙發上。

  他仰起頭,後腦勺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閉著眼睛,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長長地、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安靜的空間裡,那股壓抑在心底的難受與心疼,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地將他淹沒。

  心裡悶悶的。

  清梔本來就不喜歡他,本來就不懂情愛,她要是知道,這次的飛來橫禍是因為他在外面惹來的瘋女人……她是不是,會更加厭惡他?是不是……更想要那個離譜的離婚申請了?

  賀少衍在寂靜的客廳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沙啞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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