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晏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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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劉部長這番戰戰兢兢的匯報,賀少衍那張宛若淬了寒冰的俊臉,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男人濃厲的劍眉死死擰成了一個死結,垂在身側的大手攥緊。

  竟然還是衝著他來的?!

  賀少衍的腦海中,瞬間閃過葉清梔那張蒼白卻總是溫順隱忍的臉龐。那個沒心沒肺、連別人大聲說話都會無措的小木頭,平白無故遭了這麼大的無妄之災,歸根結底,居然是因為他?!

  「我知道了。」

  賀少衍冷冷地掃了劉部長一眼,薄唇輕啟,聲音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既然他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親自進去會會他。你們所有人,都在外面十步遠的地方候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這扇門半步。」

  「是!首長!」劉部長如蒙大赦,趕緊帶著幾個保衛科的幹事齊刷刷地退到了走廊拐角處。

  賀少衍單手扯了扯領口緊繃的風紀扣,邁開修長筆挺的雙腿,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濃烈戾氣,徑直朝著那扇生滿了鐵鏽的禁閉室大門走去。

  「踏、踏、踏……」

  特製的軍靴踩在陰暗潮濕的水泥地上,發出一陣陣沉穩卻極具壓迫感的跫音。

  被死死關在禁閉室里的晏剛,顯然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門外這不尋常的動靜。

  他那殺豬般的鬼哭狼嚎聲戛然而止。隔著厚重的鐵門,晏剛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外正站著一個氣場恐怖的強大存在。

  晏剛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乾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雙手死死抓著椅子的鐵扶手,戰戰兢兢地衝著門外,用那嘶啞變調的嗓音試探著喊道:「是……是賀首長嗎?首長,是您在外面嗎?」

  「是我。」

  門外傳來男人低沉冷硬的嗓音,「聽說,你這嘴巴被焊死了,非得見了我本人,才肯把背後那個指使你的主子給吐出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晏剛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又扒著鐵門哭爹喊娘起來:「首長!賀首長明鑑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是有人存心要害我啊,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那顆藥是那種齷齪東西,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止痛藥啊……」

  賀少衍聽著裡面這避重就輕的狡辯,眼底的耐心瞬間耗盡。

  他冷哼了一聲,根本懶得再聽這廢物的廢話,抬起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哐當」一聲,直接拔掉了沉重的鐵門栓,一腳將那扇生鏽的鐵門踹開,大步跨了進去。

  走廊里昏黃的光線順著被踹開的門縫傾瀉而入,照亮了禁閉室里逼仄的空間。

  正在裡面哭天搶地、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晏剛,只覺得眼前一暗。他抬起頭,當看清面前這個猶如活閻王般冷著臉、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高大男人時,晏剛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喉嚨里就像是被塞了一把破棉絮,哭聲瞬間卡了殼。

  賀少衍那雙狹長銳利的鷹眸,嫌棄地掃過晏剛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窩囊樣。

  「站好!」

  男人薄唇輕啟,吐出的兩個字,帶著常年上位者不容違抗的威壓。

  這源自於血脈和骨子裡的軍人威壓,讓晏剛根本生不出一絲反抗的念頭。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雙腿併攏,哪怕抖得像個篩糠,也拼盡全力站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軍姿。

  賀少衍轉過身,「砰」地一聲將厚重的鐵門重新關死,隔絕了外界一切探尋的視線。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一旁那張破舊的木板凳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哪怕是坐在這寒酸的板凳上,那雙無處安放的傲人長腿也隨意地敞開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將一切生殺大權捏在手心的上位者姿態。

  「行了,別在我面前演這齣苦肉計。」

  賀少衍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下頜線冷硬地微揚,語氣森寒,「你不是說要親自見我,才肯說出背後的主使嗎?現在,我就活生生地坐在你面前。直接說吧,別逼我動用部隊裡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來撬你的嘴。」

  晏剛嚇得狠狠咽了咽口水。

  他大著膽子微微抬起眼皮,偷偷打量著面前這個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的男人。那張俊美無儔卻冷酷至極的臉龐,哪怕是在發怒的時候,也帶著一種令人折服的剛毅與魅力。

  晏剛侷促地搓了搓衣角,小心翼翼、甚至帶著幾分討好地說出了一句讓賀少衍做夢都想不到的話:「賀、賀首長……其實,我是你的粉絲。」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賀少衍微微一怔,那雙總是運籌帷幄的黑眸里,罕見地閃過了一絲錯愕的空白。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甚至還有點猥瑣的男人,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粉絲?!這廢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大糞!

  見賀首長看自己的眼神越發像在看一個死人,晏剛嚇得趕緊擺手解釋:「不不不!首長,您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真的只是特別、特別崇拜您!您在戰場上的那些神勇事跡,我在晏家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子了。我做夢都想成為像您一樣厲害的偵察兵!」

  晏剛越說越激動,仿佛完全忘記了自己此刻階下囚的身份:「所以……所以之前有個人私底下找到我,跟我說,只要我幫她辦成一件事,她就有十足的把握,能讓您和我做成親戚!我想著,如果我能跟您攀上親戚關係,那我不就理所當然地能調到您的麾下當兵了嗎?所以我……我當時腦子一熱,才答應了她的條件。」

  賀少衍那兩道英挺的劍眉,瞬間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敏銳地從這番顛三倒四的話語中抓住了最關鍵的信息,語氣危險地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把話給我說清楚,做什麼親戚?」

  聽到質問,晏剛剛才那股子狂熱勁兒瞬間癟了下去。他有些羞愧地垂下了那顆碩大的腦袋,支支吾吾地交代了底細。

  「那個人說……她說,只要我找准機會,把那顆摻了料的藥片,讓那個教俄語的葉老師親自送去給蘇凜政委……只要能讓葉老師跟蘇政委在辦公室里把生米煮成熟飯,徹底毀了那個女人的清白……」

  晏剛的聲音越來越小,根本不敢去看賀少衍的眼睛,「她說,只要那個女人髒了,她就有辦法趁虛而入,順理成章地嫁給您。這樣子的話,等她成了您的首長夫人,咱們……咱們不就是一家人的親戚了嗎?」

  男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錯愕、疑惑,逐漸轉變成了一種暴雨將至的可怕嚴肅。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此刻靜靜地凝視著晏剛,眼底深處卻已經掀起了足以毀天滅地的狂風巨浪。

  生米煮成熟飯?嫁給我?

  好歹毒的心思!好下作的算計!

  這不僅僅是要毀了蘇凜,這根本就是要將他那如同白紙一般乾淨的妻子葉清梔,徹底拖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賀少衍極力克制著胸腔里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殺意。他盯著晏剛,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個在背後用這種齷齪條件指使你的人,就是你的親戚,而且……她就在我們這海島的部隊裡,是嗎?」

  晏剛雖然蠢,但他也不傻。看著賀少衍這副風雨欲來的神情,他知道,眼前這個心思縝密的男人,恐怕已經精準地猜到了那個人的身份。

  他不敢再隱瞞,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仿佛要把頭埋進褲襠里,低低地應了一聲,聲音猶如蚊蠅:「……對。」

  「唰」的一聲!

  賀少衍猛地從板凳上站了起來!他高大的身軀在禁閉室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道充滿壓迫感的濃重黑影。

  男人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此刻陰沉如水,仿佛能凝結出厚厚的冰霜。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鐵門前,「嘩啦」一下拉開一條門縫,那雙鷹隼般的眼眸冷冷地環視了一圈走廊。

  在確認劉部長和那群保衛科的幹事都老老實實地待在遠處、絕對聽不到裡面的動靜後,賀少衍這才重新將那扇厚重的鐵門死死關上,並且反鎖。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猶如死神般逼近晏剛。

  「你剛才說的話,沒有半個字在撒謊?」

  晏剛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沒有!絕對沒有!賀首長,您就是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在您面前滿嘴跑火車啊!」晏剛急得滿頭大汗,雙手胡亂地揮舞著,「我什麼都招了,我把老底都掏給您了!您……您可是首長,您一定要保我呀!我發誓我真的沒有什麼惡意,我只是太想去您的偵察連里當兵了,我做夢都想成為您手底下的兵啊!」

  看著晏剛這副跪在地上、還做著「偵察兵」黃粱美夢的傻缺模樣,賀少衍只覺得胸腔里那一股子邪火正在瘋狂亂竄,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蠢鈍如豬的男人?!

  這王八羔子被人當成了一把殺人的刀子賣了,不僅不自知,竟然還跪在這裡樂呵呵地幫別人數錢!


  「保你?當老子的兵?」

  賀少衍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這幾個字。他猛地伸出那隻布滿粗糲薄繭的大手,一把死死揪住晏剛的衣領,將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像拎小雞仔一樣硬生生地從地上提了起來!

  「你這個蠢貨!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蠢事?!」

  晏剛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首……首長,您別生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晏剛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求饒,「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糊塗事了,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饒了你?」

  賀少衍怒極反笑。

  他猛地湊近晏剛的臉,咬牙切齒道:「那個被你下藥算計、被你送到別的男人房間裡,差點被蘇凜強暴的葉清梔——她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賀少衍此生最愛、願意拿命去護著的女人!!」

  「晏剛,你差點害得我老婆名節盡毀,差點毀了老子這輩子唯一的念想!你現在居然有臉來問我,該怎麼處置你?!」

  此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

  晏剛的雙眼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凸出來了。他整個人都傻了,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賀少衍那句「葉清梔是我的妻子」在瘋狂迴蕩!

  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偵察兵」名額,到底在這海島上闖下了一個滔天大禍!

  葉老師……那個總是溫溫和和、長得像仙女一樣的俄語老師,竟然就是傳聞中那位神秘莫測、被賀首長藏在家裡當眼珠子一樣護著的首長夫人?!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啊!」

  恐懼瞬間擊潰了晏剛所有的心理防線,他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賀少衍的手,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死死地趴在地上,雙手死命地抱住賀少衍那雙筆挺修長的軍靴。

  「賀首長!我真的不知道啊!都是晏昭月逼我的!是她指使我的!」

  到了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晏剛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同族的情誼,他涕淚橫流地把所有的罪名一股腦兒地全推了出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首長夫人啊!是晏昭月騙了我!她說只要讓葉老師和蘇政委發生了關係,她就能清清白白地跟您在一起!我如果知道葉老師就是您的妻子,就算是給我一百個膽子,借我十條命,我也絕對不敢動首長夫人一根頭髮絲啊!」

  「砰!」

  賀少衍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抬起長腿,毫不留情地一腳狠狠踹在晏剛的胸口上。

  這一腳力道極大,直接將晏剛像破麻袋一樣踢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晏剛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了。

  賀少衍站在原地,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禁閉室里那渾濁潮濕的空氣,強行壓制住那股想要直接拔槍把這個蠢貨斃了的衝動。

  良久,他緩緩睜開那雙狹長漆黑的眼眸。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痛哭流涕、宛如一條喪家之犬的晏剛。

  「晏昭月?」

  賀少衍的嗓音沙啞而冰冷,他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機,「……費盡心機,不惜毀掉清梔,就是為了想要跟我在一起?」

  晏剛疼得呲牙咧嘴,聽到這句問話,卻還是拼命地像搗蒜一樣狂點頭。

  「對!對!」晏剛咽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賀首長……我表姐晏昭月,她其實暗暗喜歡你很多年了!整個晏家都知道她對你的心思!她做夢都想嫁給你,做這軍區大院裡的首長夫人……這事兒,難道您自己……一點都不知道嗎?」

  聽到這番話,賀少衍的瞳孔深處,漫上了一層令人窒息的血色與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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