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這個沒良心的小木頭,怎麼就不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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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少衍聞言,那張原本就覆著一層寒霜的俊臉,瞬間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讓他老婆去醫院「看看」蘇凜?還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男人那雙狹長銳利的黑眸危險地眯起。

  李靜秋被他這如狼似虎的可怕眼神盯得後背猛地竄起一股白毛汗。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乾咽了一口唾沫。

  「那……那什麼,」李靜秋極其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乾巴巴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我突然想起來,我們家老蘇還交代了我點別的事兒要忙,我就先走了啊。葉老師,你有空常來醫院玩哈……」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李靜秋就像是被鬼追似的,慌慌張張順著樓梯逃之夭夭了。

  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賀少衍眼底的厭惡簡直濃得化不開。

  「砰」的一聲巨響。

  男人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大門重重甩上。

  「神經病。」賀少衍薄唇微啟,沒好氣地冷嗤了一聲,「誰會去醫院玩?那是能玩的地方嗎?簡直不知所謂!」

  葉清梔有些莫名其妙。

  她轉過身,看著男人那張下頜線繃緊了的俊臉,那雙澄澈如水的杏眸里閃過一絲無奈。

  「好了,你這脾氣怎麼總是說上來就上來。」葉清梔的聲音溫吞柔軟,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你昨天晚上不是還吃了人家特意送來的牛肉餅子嗎?吃人嘴短,你就少說幾句氣話吧。再說了,蘇政委的媽媽也不是什麼壞人。你想想,你把她兒子打成了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她不僅沒在背後使絆子,昨天還願意低聲下氣地去找老首長求情,幫忙把你從禁閉室里提前放出來。光憑這一點,我們就該承人家一個人情。」

  葉清梔是個規矩本分、恩怨分明的人。在她眼裡,李靜秋雖然行事作風有些世故逢迎,但大體上也是個為了兒子操碎了心的可憐母親罷了。

  她一邊輕聲細語地說著,一邊轉過身,徑直走進了狹小逼仄的廚房,打算淘點米,煮一鍋清淡養胃的白粥。

  賀少衍見她往廚房走,那兩條修長筆挺的長腿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

  高大挺拔的身軀往廚房那本就不寬敞的門框上一靠,瞬間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聽到葉清梔還在為那個老女人說好話,賀少衍心裡的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他這滿腔的占有欲和醋意憋在心裡,偏偏又不能對這個女人明說,憋得他簡直快要內傷了。

  「一碼歸一碼。」賀少衍黑沉著一張臉,沒好氣地反駁道,語氣硬邦邦的,「我打蘇凜,是因為他活該挨揍!至於她去求情,那是她自願的。總之,我看她那副對你嬉皮笑臉的模樣就心煩!」

  葉清梔手裡拿著舀米的搪瓷缸子,聞言動作微微一頓。

  她實在是不懂,賀少衍對李靜秋哪裡來的這麼大、這麼莫名的敵意?人家一位長輩,對她笑臉相迎,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別有所圖」了?

  但這男人的脾氣,簡直就像是個炮仗,一點就著。

  葉清梔索性也不跟他講大道理了,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溫聲細語地像哄孩子一樣安撫道:「好好好,一碼歸一碼,我不跟你爭了。我要開始做早飯了,你別站在這裡礙事,快去衛生間洗臉刷牙吧。」

  賀少衍看著她這副不以為意、完全沒把危險放在心上的嬌憨模樣,心裡那是又氣又無奈。

  他站直了身子,在離開廚房之前,到底還是沒忍住自己那張護犢子心切的嘴,冷著臉沉聲警告:「葉清梔,我的話你最好往心裡去。你以後少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說話,這李靜秋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好了好了!」

  葉清梔終於聽不下去了,她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伸出兩隻白皙纖細的小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難道是在禁閉室里關出什麼被害妄想症了嗎?」葉清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昨天晚上你說你親生媽媽陸婉清不是好人,讓我離她遠點;今天一大早,你又說蘇政委的媽媽不是好人,讓我別跟她說話。合著在這整個海島軍區里,除了你賀少衍,就沒一個好人了是吧?」

  面對葉清梔這連珠炮似的反駁,賀少衍被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見她那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顯然是真的覺得煩了。


  男人冷硬的下頜線動了動,薄削的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最終,他什麼也沒再說,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氣,轉身大步走進了逼仄的浴室。

  「嘩啦啦——」

  冰涼的自來水從水龍頭裡噴涌而出,砸在白瓷水池裡濺起一陣水花。

  賀少衍雙手撐在洗手台的邊緣,任由那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自己骨節分明的大手。他抬起頭,透過那面帶著幾分水汽的斑駁鏡子,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鐵青、眼底甚至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的男人。

  什麼被害妄想症?

  這個沒良心的小木頭,怎麼就不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明明就是李靜秋那個老女人別有所圖!

  賀少衍咬著牙,恨恨地扯過一旁的毛巾擦了一把臉。

  反正不管那老女人在圖謀什麼,只要有他在這兒守著,誰也別想動他老婆一根手指頭!

  *

  有了蘇凜那份白紙黑字的加急血液報告,再加上蘇凜本人清醒後的證詞,這起性質極其惡劣的下藥事件瞬間在軍區高層引起了軒然大波。

  老首長雷霆震怒,當場摔了杯子。

  畢竟,在部隊的慶功宴上,給人下那種齷齪的烈性獸用催情劑,對象還是前途無量的年輕政委!這還不算,甚至還險些連累了一位作風正派、無辜受牽連的小學女老師,差點害得人家清白不保、身敗名裂!

  這種敗壞軍紀、喪心病狂的作風問題,絕不是什麼輕而易舉就能揭過去的小事。

  保衛科接到了死命令,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個躲在暗處的下藥之人揪出來。

  整個軍區猶如一台精密的儀器,迅速而高效地運轉了起來,排查的力度空前嚴厲。

  這件事查起來其實並不複雜,因為當晚能夠參加慶功宴的人,範圍已經被鎖定得很小了。

  當天下午,排查工作就有了突破性的結果。

  葉清梔正在家裡給賀沐晨縫補磨破了的褲腳,筒子樓外就傳來了吉普車的引擎聲。兩名保衛科的幹事親自上門,神色嚴肅地請葉清梔過去一趟,說是要她幫忙「認人」。

  事關自己的清白和那個可怕的夜晚,葉清梔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放下手裡的針線活站起身來。

  而一直像尊門神一樣守在客廳里的賀少衍,自然是不可能讓自己的女人獨自去面對這種場面。男人二話不說,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帽扣在頭上,高大挺拔的身軀往葉清梔身邊一站,以一種絕對占有的保護姿態,沉默而強勢地陪著她一起坐上了前往保衛科的吉普車。

  認人的地點被安排在軍區保衛科的一處空曠大堂里。

  剛一踏進大堂,一股壓抑而凝重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大堂中央,整整齊齊地站著十幾號人。這些人里,有男有女,全都是那天負責慶功宴籌備和場地的後勤部幹事和勤務兵。除此之外,在大堂的另一側長椅上,還坐著幾個當時在廣場上參加了篝火晚會的軍人家屬,顯然是被保衛科找來做人證的。

  葉清梔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一絲因為回憶起那晚而泛起的寒意,在賀少衍的陪伴下,邁著平穩的步伐走進了大堂。

  「哎喲,葉老師,你來了啊。」

  剛走近家屬區,一個穿著藍布褂子、面容和善的中年女家屬便眼尖地看到了她,連忙站起身,熱情卻又不失謹慎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葉清梔抬眸看去,那雙清麗的眼眸里瞬間閃過一絲明了的微光。她溫和地點了點頭,禮貌地回應道:「嫂子,你也在這裡。」

  這位主動打招呼的女家屬,葉清梔自然是記得的。

  那天晚上篝火晚會。葉清梔原本在人群外圍看熱鬧,結果一個後勤部的小戰士突然急匆匆地跑過來找她,說是蘇政委胃病病犯了, 拜託她幫忙把止痛藥送到後台的休息室去。

  當時,就是這位面容和善的嫂子恰好站在她旁邊。

  葉清梔看賀沐晨和謝清苑玩的正開心,也不想打擾他們,便拜託這位嫂子幫忙照看了一會兒孩子,自己才獨自拿著藥去了休息室,進而遭遇了那場可怕的噩夢。

  此刻,在這個嚴肅的指認現場再次看到這位嫂子,葉清梔的心裡頓時湧起了一陣強烈的慶幸。

  那個找她送藥的「小戰士」,顯然就是整個下藥事件中最關鍵的一環!

  也幸好當時她身邊站著這位嫂子,親耳聽到了那個小戰士對她提出的請求,也親眼看到了那個小戰士的模樣。有了這位嫂子這個人證在這裡,她葉清梔今天才算是有了底氣,否則,若是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在場,這盆「勾引政委」、「暗中下藥」的髒水,她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葉清梔穩了穩心神,將目光投向了站在大堂中央、那十幾個神色各異的後勤部人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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