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不打架,哪來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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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少衍高大挺拔的身軀猛地一僵。

  那雙原本因為情慾而染上猩紅的狹長眼眸,在聽到這聲清脆的童音時,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將埋在葉清梔頸窩裡的臉抬了起來,偏過頭,瞥了一眼站在臥室門口的那個小不點。

  該死。

  色令智昏,他竟然忘記了這個難纏的小鬼頭還在家裡!

  賀少衍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番,餘光又掃了一眼身下被他壓得死死的女人。

  此時的葉清梔,那張清麗的臉蛋早就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

  她那件保守的軍綠色確良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已經被他粗暴地扯開了,露出了裡面大片猶如羊脂玉般白皙細膩的肌膚,上面赫然還印著幾個他剛剛作亂留下的、極其惹眼的紅痕。

  看著妻子這副羞憤欲死、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賀少衍的心底罕見地閃過一絲心虛。

  他雙手撐在沙發兩側,戀戀不捨地從她那散發著清冽馨香的嬌軟身軀上爬了起來,順手還不忘眼疾手快地幫她把散開的衣領往中間攏了攏。

  隨後,男人那張冷硬的俊臉上瞬間恢復了往日裡那副波瀾不驚的面癱表情。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邊緣,隨手揮了揮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用一種極其平靜、連氣都不喘一下的口吻扯謊道:「沒什麼。剛才有隻蟲子,不長眼地爬進你姑姑的衣領里了,我正在幫她找蟲子呢。」

  說完,賀少衍還挑了挑那兩道凌厲的劍眉,先發制人地反問道:「倒是你,你不是困了嗎?怎麼還不趕緊去睡午覺,跑出來瞎八卦什麼?」

  聽到爸爸這番「理直氣壯」的解釋,五歲的賀沐晨停下了揉眼睛的動作。

  小傢伙抱著懷裡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小布老虎,滿臉狐疑地盯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大人。他那顆聰明的小腦袋瓜里,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可是以他五歲的閱歷,又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啊——」

  賀沐晨張開小嘴,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了兩滴睏倦的眼淚。

  他確實是有點困了,不過……

  小傢伙往前走了兩步,揚起那張和賀少衍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臉龐,一本正經地繃著小臉教育道:「爸爸,就算是找蟲子,你也不能打姑姑哦。老師在託兒所里教過我們的,男孩子要保護女孩子,不能欺負女孩子!」

  看著這隻剛到自己大腿高的小不點,竟然還敢板著臉來教育老子,賀少衍那張深邃冷峻的臉龐上,突然泛起了一抹極度惡劣的壞笑。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雙狹長的黑眸盯著兒子那張認真的小臉,嗓音低沉而帶著幾分戲謔地說道:「不打架,哪來的你啊?」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賀沐晨呆愣愣地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啊?」小傢伙滿臉懵懂地撓了撓後腦勺,奶聲奶氣地追問道,「什麼意思呀?我不懂……」

  「賀少衍!」

  還沒等賀少衍繼續開口逗弄兒子,一旁終於手忙腳亂地將扣子全部扣好的葉清梔,徹底忍無可忍了。

  她猛地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那雙總是溫溫柔柔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圓,裡面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你在教沐晨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葉清梔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憤而微微發著顫,臉頰上的紅暈不僅沒有消退,反而順著白皙的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這男人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當著五歲孩子的面,他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虎狼之詞!要是真把孩子給教壞了,她絕對跟他沒完!

  賀少衍敏銳地捕捉到了妻子視線里那猶如實質般的警告與惱怒。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緩和了一點的夫妻關係,因為一句嘴賤又被打回原形。

  男人用拳頭抵住嘴唇,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強行壓下了嘴角的笑意。

  緊接著,他瞬間變臉,換上了一副嚴父的威嚴面孔,一本正經地對著站在原地的兒子命令道:「好了,沐晨,時間不早了,你該去午睡了。要是再不睡覺,你姑姑可就要真的生氣了。她要是生氣了,爸爸可哄不好。」

  一聽到「姑姑要生氣了」,賀沐晨嚇了一跳。

  在這個家裡,雖然爸爸看起來最凶,但他最喜歡、也最害怕惹她傷心的,就是溫柔的姑姑了。


  小傢伙立刻像是搗蒜一樣乖乖地點了點頭,抱著布老虎就往房間跑,邊跑還不忘回過頭,緊張兮兮地對著葉清梔喊道:「姑姑,姑姑你別生氣!我現在就去睡覺!我馬上就睡著!」

  說完,「砰」的一聲,小傢伙極其懂事地替他們關上了那扇木門。

  隨著臥室門的合攏,狹小的客廳里再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賀少衍轉過頭,那雙猶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再次鎖定了坐在身邊的女人。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痞氣與渴望。

  「好了,那個礙事的小鬼已經去睡覺了。」

  男人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股能讓人耳朵懷孕的磁性沙啞。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伸出那條結實有力的長臂,想要再次將那具嬌軟的身軀摟進懷裡,「我們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

  「你繼續個頭!」

  這一次,葉清梔的反應快得驚人。

  還沒等男人的手碰到她的衣角,她就像是觸電了一般,一把用力地推開了他那硬邦邦的胸膛。

  她動作極其敏捷地從那張沙發上跳了下來,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好,急匆匆地踩著塑料拖鞋就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懶得理你,我去看書了!」

  葉清梔氣鼓鼓地扔下這句話,隨後彎腰一把撈起剛才掉在茶几上的那本厚重的俄語詞典,頭也不回地像一陣風似的逃進了隔壁的簡陋書房裡。

  伴隨著「喀噠」一聲脆響,書房的門不僅被關上了,裡面甚至還傳來了插銷落鎖的聲音。

  防他簡直就像是在防賊一樣。、

  賀少衍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沙發上,看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有些煩躁地抬起手,用力地撓了撓自己那頭粗硬的短髮。

  他盯著葉清梔離開的方向,薄唇微啟,發出一聲極輕的「嘖」聲。

  雖然嘴上表達著不滿,但他那張冷峻的臉龐上,卻沒有絲毫真正生氣的跡象。相反,他那雙深邃的眼底,甚至還漾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軟笑意。

  賀少衍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高大的身軀放鬆下來,重重地靠在了沙發的椅背上。

  說起來,這一頓在保衛科里挨的禁閉,關得還真是挺值的。

  雖然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待了幾天,但起碼換來了這個女人的心軟。她終於從那冷冰冰的海島小學教師宿舍里搬了回來,願意重新回到這個家裡,也不再提什麼分居的事情了。

  可是……

  一想到剛才餐桌上發生的那些事情,賀少衍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那兩道凌厲的劍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起,深邃的眼底迅速翻湧起一股厭惡與冰冷。

  陸婉清。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這句老話用在他這位高高在上的母親身上,簡直是再合適不過了。

  那個女人,放著京都軍區大院裡養尊處優的首長夫人不當,不在那個權力的中心繼續經營她那引以為傲的政治人脈,偏偏要坐著專機,大老遠地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南方海島上來。

  甚至還不惜屈尊降貴,坐在他這間破舊狹窄的筒子樓里,吃著粗糙的紅燒肉,滿臉虛偽地裝出一副慈母的模樣。

  她到底是想幹什麼?

  賀少衍冷笑了一聲。他可絕對不相信,陸婉清跑到這裡來,是真的像她嘴上說的那樣「想兒子了」。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他的這一對父母,無論是那個遠在京都、永遠板著一張臉的軍區總司令父親,還是這位雷厲風行、手腕極硬的母親陸婉清,他們兩個人的結合,從頭到尾都不過是一場充斥著利益交換的政治聯姻罷了。

  完全是各取所需。

  陸婉清生下他,也不過是為了給賀家、給他父親那邊一個傳宗接代的交代。因為他是個兒子,所以陸婉清作為賀家媳婦的「任務」就已經圓滿完成了。

  從那以後,那個女人就徹底掙脫了家庭的束縛,將自己的一生都毫不保留地投奔到了那冰冷殘酷的政治生涯之中。在她的心裡,只有無盡的權力、地位和算計,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留給他這個親生兒子的母愛。

  賀少衍閉了閉眼睛,腦海中那些久遠得讓他作嘔的記憶再次翻湧了上來。

  其實,葉清梔一直都誤會了。

  葉清梔總以為,他之所以那麼抗拒陸婉清,那麼厭惡那個冰冷的賀家,是因為賀家在遭遇政治危機時將他無情地拋棄。她以為他是因為在葉家寄人籬下生活了整整十年,直到十八歲才被重新接回京都,所以才會在心裡產生了對親生母親的怨恨。

  可是,葉清梔不知道,完全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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