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也不知王爺瞧上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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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櫻臉色愈發蒼白,沉默許久,才低聲說道:「福晉既認定我有錯,我受著便是。」

  若弗眉心狠狠一跳。

  她忍了又忍,到底沒忍住。

  「滾回去抄!」

  「再多說一句,多加二十遍!」

  青櫻轉身就走,阿箬也想趕緊跟上,卻被早就等在一旁的照影攔住。

  「做什麼呢,這般好的年紀,主子的眼色不會看,記性也沒了?福晉是讓側福晉回去抄書,你卻是要跪足一個時辰的。」

  阿箬滿臉通紅,只能拿求助的目光望向青櫻,後者也已駐足,卻執拗地不肯回首。

  沒等來主子一句幫襯的阿箬只能慢慢走到廊下,認命地跪了下去。

  偏青櫻也不繼續往外走了,而是如木樁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是也下定決心,要與心腹婢女一同受過。

  若弗終究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真是開了眼了!

  天底下除了林噙霜,竟還有這等會擺樣子的人!

  要真是個心疼奴婢的,這時候要麼軟語求個饒,要麼豁出去護上一場,再不濟,上屋裡拿個軟墊送去呢?

  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那算什麼?

  該不會回過頭,還要自詡和奴婢同甘共苦了吧?

  越想越覺得晦氣,正好屋裡冰鑒里的涼氣兒也快散盡了,她乾脆擺了擺手:「都散了吧。」

  高晞月與富察諸瑛連忙起身行禮,各自帶著人退了出去。

  ——

  回到自己的院子,高晞月下令關緊門戶後,立刻抬手拍了拍胸口。

  「可嚇死我了!」

  她一面往裡走,一面誇張地長出一口氣:「福晉平日裡瞧著多溫柔和氣的一個人,說話也笑吟吟的,發起脾氣來竟這樣嚇人。方才她一拍桌子,我險些把茶盞扔到地上。」

  戴嬤嬤在後頭聽得嘴角直抽……

  旁人不知,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方才在正廳里,唯獨格格一人捧著茶盞,一雙眼睛在福晉與側福晉之間轉來轉去,亮得都快放出光了。

  戴嬤嬤沒有揭穿她,只扶著她坐下,叫星璇取來一盞溫熱的茶湯。

  高晞月接過來喝了一口,仍舊忍不住嘟囔:「不過那位側福晉也真是……太不知禮數了些。福晉不過是給她添個大宮女,又不是往她屋裡塞個夜叉,她怎麼就不肯要?」

  「還有她那丫鬟,嘴是真快,我要是福晉,我也生氣。」

  戴嬤嬤笑了笑,逮著機會道:「格格說得是,這身邊奴才的嘴,就是該好好管教,尤其回話時,無論是好是歹,旁人聽了,都只會當作是她主子授意。」

  「可不是!」

  高晞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原本還想著,她出身後族,又是王爺心心念念的青梅竹馬,必定是個溫柔善良、玲瓏剔透的女子。沒想到今日一見……」

  她撇了撇嘴,一臉的嫌棄。

  有一句話,早在那日絳雪軒選秀時她便想說了

  這烏拉那拉氏的格格,究竟喜歡什麼顏色?

  選秀那日,一身濃綠配深紅花,明明是花一般的年紀,偏打扮得老氣橫秋。

  今日更怪!明黃的墜子,點翠的簪子,卻還要再插上一朵紅艷艷的山茶,衣裳卻是紫色的!

  亂七八糟什麼顏色都往身上招呼,遠遠看去,同顏料鋪子被風颳翻了似的。

  還有她脖子上那條帶子,系得那樣緊,也不怕喘不上氣來。

  手上那兩隻護甲更是……

  嘖,她死去的祖母都不戴那款了。

  「也不知王爺瞧上她什麼了。」

  高晞月小聲咕噥道。

  戴嬤嬤對此倒見怪不怪,親手給她添了些茶,溫聲道:「男人喜歡的,未必同咱們女人喜歡的一樣。再不濟,王爺與側福晉一同長大的情分擺在那裡,總是與旁人不同。」

  高晞月瞬間來了勁:「嬤嬤這話就不對了!方才福晉不是才說,情分再不同,她不還是個側福晉麼?這後院到底是嫡福晉說了算。」

  她學著若弗得強調道:「入了府,便要以位份尊卑為先,沒什麼不一樣的!」


  戴嬤嬤怔了怔,隨即眼中浮出欣慰:「格格說得是。」

  高晞月放下茶盞,吩咐道:「茉心那邊,你們要好好安置。打明兒起,便叫她與星璇一同在我身邊伺候。畢竟是福晉給的人,萬不能輕慢了去。」

  她想了想,認真道:「她越是想與眾不同,越是想同福晉別苗頭,我便越不能同她一樣。」

  戴嬤嬤笑著應道:「格格說得極是。」

  高晞月被誇得,高興得搖頭晃腦,愈發興奮地討論起晚些吃什麼。

  ——

  另一邊,富察諸瑛回到院中時,卻比高晞月安靜得多。

  柔心跟在她身後,一路規規矩矩,不曾多看,也不曾多問。

  進了屋,富察諸瑛轉過身來,客氣地朝她笑了笑:「我比不得旁人,雖僥倖與嫡福晉同姓富察,卻是一個天,一個地。如今在王府里的身份也算不得高,跟著我,只怕要叫你受委屈了。」

  柔心立即屈膝行禮:「格格言重了,格格是最早跟在王爺身邊的人,福澤自然深厚,何必妄自菲薄?福晉既將奴婢撥給格格,奴婢往後必定盡心盡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富察諸瑛細細看了她一眼。

  話說得周全,人也沉穩,倒不像是個輕狂的。

  她輕輕點頭:「也好,你先下去安置,今日不必當差,等歇息好了,明日再來便是。」

  「是,格格。」

  柔心再次行禮,轉身退了出去。

  富察諸瑛又打發走原本在身邊伺候的宮女,屋中終於安靜下來。

  她在窗邊坐下,重新拿起尚未做完的針線。

  今日正院裡的事情,她從頭看到了尾。

  側福晉烏拉那拉氏瞧著性情清高,仿佛什麼都不爭,實則卻是個拎不清的。

  未必主動攪渾這一池水,卻也決計安分不了。

  至於高晞月,別看如今只得了一個格格的名分,卻架不住有個好阿瑪。

  只要高斌在前朝一日比一日得臉,高晞月往後的位份便絕不會只停在格格。

  這兩個人,一個有情分,一個有家世,誰都不是她能招惹的。

  不過好在,嫡福晉也不是好相與的人。

  她這個族妹,才是富察氏真正金尊玉貴的嫡女,底氣是一等一的。

  如今才入府兩日,便將帳目、用度、奴才出入都梳理得清清楚楚,又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處置側福晉身邊的心腹,顯然不是個軟弱可欺的。

  有她鎮著,這後院便亂不到哪裡去。

  更難得的是,目前看來,若弗並沒有因為二人同姓富察,便急著拉攏她,或將她推出去做馬前卒,同那兩位相鬥。

  這樣已經很好。

  富察諸瑛緩緩將針穿過綢布,心裡一片平靜。

  她所求從來不多。

  只要能有一處安身之地,衣食無憂,少生是非,便已足夠。

  反正她的人生,本來就由不得自己。

  ——

  阿箬在正院廊下跪足了一個時辰,膝蓋早已麻木,起身時腿一軟,險些又栽回地上。

  青櫻眼眶微紅地伸手扶住她,阿箬也忍著膝上的疼,反過來攙著青櫻。

  主僕二人相互依靠著,一步一挪地出了正院。

  背影瞧著,竟有幾分說不出的淒涼。

  二人回到自己的院子以後,徑直進了屋,跨進內室。

  青櫻強撐著的一口氣似在瞬間消散,她跌跌撞撞摔進了椅子裡。

  阿箬膝上仍火辣辣地疼,一路又憋著眼淚,這會兒終於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到青櫻面前。

  「格格!這位嫡福晉實在太不近人情了!奴婢不過說了一句話,她便叫人掌嘴,還罰奴婢跪了整整一個時辰,還當著……當著高格格和富察格格的面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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