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你自有你該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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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弗等了片刻,仍沒有回應,抬眼一看,不由得微微皺眉。

  高晞月原本低頭喝茶,這會兒也忍不住抬起眼睛。

  富察諸瑛坐得最遠,仍舊垂著頭,卻也察覺出了氣氛不對。

  眾人順著若弗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青櫻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正怔怔地望著若弗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阿箬臉色微變,趕緊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袖。

  青櫻這才回過神來。

  她沉默了一瞬,語氣平靜地道:「我有阿箬便夠了,我從小便時常進宮,宮裡的規矩都記在了心裡,這王府里的規矩想來也沒有多少不同,不必福晉再多費心了。」

  廳中有一瞬間的沉默。

  「果真麼?」

  若弗也沒有立刻發火,只是淡淡道:「我醜話可說在前頭。這府里,前院是王爺辦事待客的地方,我不會多管。可後院既交到了我手裡,便要照我的規矩來。我這個人,心腸一向是軟的,卻唯獨容不下沒有尊卑、以下犯上的人。這規矩,我既定下了,便是給人守的。誰要敢明知故犯,我可絕不輕饒!」

  青櫻神情微微一滯。

  還不等她說話,阿箬已經忍不住插嘴道:「我們主兒自幼常在宮中行走,什麼規矩沒有見過?便是宮裡的嬤嬤,也挑不出我們主兒的錯來,哪裡還需要旁人——」

  「掌嘴。」

  若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廳中驟然一靜,眾人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照影已上前一步。

  「啪!」

  阿箬捂著臉,淚眼朦朧地轉過頭來。

  「福晉!」

  青櫻立即站起身,將阿箬護在身後:「福晉,阿箬只是護主心切,一時說快了些,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若弗終於抬眼看她:「她方才當著這滿屋子人的面,說我派去的人沒有資格教你規矩,這還不叫冒犯?」

  青櫻抿了抿唇:「她並非這個意思。」

  「她不是這個意思,你也不是那個意思。」

  若弗忽然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怎麼你們主僕說出來的話,永遠都不是自己嘴裡的意思?」

  青櫻臉色有些發白,卻仍舊站得筆直。

  她將阿箬擋在身後,眉目間帶著一種隱忍與堅定,仿佛她此刻並非在袒護一個出言衝撞主母的奴婢,而是在做什麼不得不做的重大犧牲。

  「阿箬有錯,我自會回去教她。」

  青櫻低聲道:「福晉若心中有什麼不痛快,只管衝著我來,不必拿一個奴婢立威。」

  若弗先是一愣,隨即被氣笑了:「我心中不痛快?」

  她微微向前傾身,饒有興致地問:「我怎麼不知道我自己心中如何作想,卻被你猜了去?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不痛快?」

  青櫻垂下眼帘,輕聲道:「有些事大家心中有數也就罷了,說出來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妾身只勸福晉一句,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如今你已是嫡福晉,我也從未想過同你相爭,更不願叫弘曆哥哥為難。」

  頓了頓,青櫻斟酌之下,又添了一句:「你也實在不必用那些罔顧弘曆哥哥身子的手段,與我相爭。」

  廳中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高晞月的眼睛漸漸睜大。

  她看看青櫻,又看看若弗,默默把茶盞抬高了一些,遮住了半張臉。

  若弗足足怔了兩息,方才不敢置信地問:「你的意思是,我是因為當日選秀的事,故意針對你?」

  青櫻輕輕蹙眉:「我並沒有這樣說。」

  「那便說清楚!」

  若弗聲音一下拔高:「你的舌頭是被拔了半根,還是腦子讓人撞了半個,說話這樣吞吞吐吐,不明不白的,沒得讓人來氣!」

  「方才你說,我心中不痛快,卻沖不得你,只能拿你丫鬟立威,是不是?」

  她猛地一拍桌子。

  「好!來人,準備板子!」

  若弗冷冷盯著青櫻:「今兒個,你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這丫頭我還真就教訓定了,這個威,我也立定了!」

  青櫻眼眶漸漸泛紅,卻避過臉去,不肯再說。

  倔強沉默的模樣,像是被誰逼得有苦難言。

  若弗看得火氣直衝頭頂,當即指向阿箬:「拖出去,打十板子!」

  照影當即轉身叫人。

  阿箬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下,抓住青櫻的衣擺:「主兒!」

  青櫻終於著急起來:「福晉何必這樣咄咄逼人?我說了,我從沒有想過要同你爭,我與王爺不過自幼相識,這份情分原本就在那裡,並不是我不提,它便不存在的。屬於福晉的,自然是福晉的,我從未想過搶奪。只是屬於我的,也不是旁人想拿便能拿走的。」

  青櫻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低:「所以像昨日那樣的手段,福晉還是少用為好。弘曆哥哥的身子,到底才是最要緊的……」

  「啪!」

  清脆的一聲,響徹整座正廳。

  青櫻的臉猛地偏向一邊。

  阿箬尖叫一聲:「主兒!」

  若弗收回手,胸口微微起伏,冷冷看著青櫻:「王爺人都沒進你的帳子,腰倒先折在了你門口,這樣的恩寵,你也好意思拿出來刺我?」

  高晞月手裡的茶盞猛地晃了一下,茶水險些灑到身上。

  她死死抿住嘴唇,才沒當場嗆出聲來。

  青櫻慢慢抬手捂住臉,眼神空洞茫然,一顆豆大的淚珠落了下來。

  「你給我記住了!」

  若弗冷笑著說道:「無論你與他從前有什麼情分,到我面前,就得先論尊卑。」

  「你是側福晉,我是嫡福晉,一字之差,就得低人一等!

  你再拿王爺對你的寵愛,到我這個嫡福晉面前說什麼屬於你的、旁人拿不走之類的話,就是以下犯上!」

  「我派人到你院裡,是按府中規矩給側福晉補齊大宮女,不是安插人監視你,高格格和富察格格都領了人,只有你張口便說不需要。」

  「怎麼,偏你與眾不同?」

  「你的奴才當眾衝撞主母,說我派去的人沒資格教你規矩,你非但不約束她,反倒說我藉機立威、公報私仇。」

  若弗冷笑一聲。

  「不錯,你不是不懂規矩。」

  「你是覺得自己同王爺情分不同,所以這府里的規矩落不到你頭上。」

  青櫻聲音發顫:「我從未這樣想過。」

  若弗又一拍桌子:「我不管你究竟怎樣想,我只看你做了什麼,聽你說了什麼!」

  「你若真記得宮裡的規矩,就更該知道,側福晉當著嫡福晉的面縱容奴婢頂撞,是什麼罪過!」

  青櫻咬著唇,沒有再說話。

  若弗白了她一眼,自顧自道:「人,你總歸是要帶回去的。她既是我按王府規制撥給你的大宮女,往後便負責你院裡的帳冊、出入與用度。你若不用她,是你自己的事,可她該有的身份、月例與體面,誰也不能少。」

  她又看向阿箬:「阿箬當眾衝撞主母,罰三個月月例,在正院廊下跪一個時辰,再有下回,定不輕饒!」

  青櫻深吸一口氣:「阿箬是為了我才一時失言,我願替她受罰。」

  「她的錯,她自己受。」

  若弗冷然道:「你自有你該受的。」

  青櫻睫毛輕輕一顫。

  若弗繼續道:「身為側福晉,縱容奴婢犯上,又在正廳當眾以王爺壓我,言語無狀,不辨尊卑。罰一個月月例,回去抄十遍府規,什麼時候抄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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