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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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從前在我院子裡,都是聽誰的?」

  王若弗坐在廊下,將院裡大小丫鬟都聚到一處,慢悠悠地問。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圓臉小丫頭正要伸手指人,沉光率先反應過來,趕緊道:「奴婢們自然是聽格格的。」

  「好極了。」

  王若弗抬頭,嘴角還掛著一抹微笑,略顯稚嫩的臉龐此刻卻顯出一種獨特的沉靜來:「都給我記住這句話,記心裡去,從今兒起,一刻也不能忘。」

  她下巴微抬,不疾不徐地開口:「從今兒起,這院子裡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我。哪怕是我額娘,富察家的太太來了,若有吩咐,也該先傳給我,再由我來安排你們。

  無論是誰,若越過我直接指使你們,你們可以聽,但聽完了,必須來回我。」

  「誰要敢擅作主張,不先回過我便自行其是,就是背主!這樣的人,我是容不下的!都聽明白了?」

  眾人連連點頭,齊聲應是。

  王若弗方才又點了沉光出來。

  「往後我屋裡的事,先交給你管。衣裳首飾、茶水點心、每日用什麼、缺什麼,都由你記著,別叫我再開口要第二回。」

  沉光眼中掠過驚喜,忙跪下謝恩。

  王若弗又看向廊下一個年紀不大、平日裡總站在角落的小丫鬟,生得並不十分出挑,只一雙眼睛格外亮,叫王若弗瞧了幾回,都覺得是個機靈的。

  先前做事時,也是她手腳最快,反應最為迅速。

  「你叫什麼?」

  小丫鬟愣了一下,忙跪下道:「回格格,奴婢照影。」

  「照影。」

  王若弗念了一遍,覺得這名字倒也順口。

  「往後你跟著沉光辦事。她管屋裡,你就管外頭。誰來了,誰走了,誰在院門口探頭探腦,誰在背後嚼舌根子,都要記下來……可識過字?」

  照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不曾,但奴婢可以學。」

  王若弗不由自主地笑了一聲,心裡卻對她更滿意了:「好,你日後就跟在我身邊,慢慢學,等學會了,就給屋裡的人和東西,都登記造冊。」

  「是!」

  王若弗看著面前愈發乖順的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從前在盛家做了那麼多年大娘子,旁的本事不敢說,這內宅里用人、看人、敲打人,還是有些心得的。

  於是不過幾日工夫,王若弗的院子裡便大不一樣了,沉光果然穩妥,沒幾日便將屋裡都管得有模有樣,

  照影則更靈活些,年紀雖小,腿腳卻快,嘴也嚴,外頭誰多看了幾眼,誰多問了一句,回來都能學得清清楚楚。

  院子裡井井有條,日常的規矩上,王若弗也沒有鬆懈。

  覺羅氏要她學什麼,她便學什麼,這時代的請安、行禮、坐臥、用膳、說話、見客,她也都學得妥妥帖帖,當然,本來也不難,自古以來官宦人家的禮數都是大體相似的,這清朝的也就多改了些細枝末節。

  甚至覺羅氏沒有要求的,她也會做。

  她會叫沉光記下每日院中用度,會讓照影盯著底下人有沒有剋扣小丫鬟的飯食,會自己翻看針線房送來的衣裳料子,挑出其中不妥當之處,再叫人退回去重做。

  可一回到自己院裡,關上門,她又全然是另一副模樣。

  鞋一踢,人往榻上一歪,熱茶點心一擺,誰也別想叫她再繃著那根規矩的弦。

  還不忘帶壞屋裡的丫頭們:「似你們格格這樣身份的,所謂規矩不過都是端給外人看的花架子,不是拿來把自己勒死的。」

  沉光和照影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這邊氣定神閒,對新生活新身份融入得十分成功,甚至頗有些如魚得水的味道,可覺羅氏從那日氣暈之後,心裡對這個女兒頗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王若弗並不在意,非但不在意,還趁著覺羅氏休養在床的那幾日,借著替額娘分憂和不叫底下人擾了額娘清靜的名頭,火速把覺羅氏院裡也順手管了起來。

  當然,她也沒有真去碰覺羅氏手裡的帳冊和鑰匙,她管的,只是眼皮子底下的規矩。

  比如誰能進內室伺候,誰只能在外頭候著。

  比如當值時不許聚在廊下說閒話,更不許仗著自己是太太身邊的老人,就拿腔拿調指使小丫頭跑斷腿。


  又比如小丫鬟們一日幾頓飯,該有的熱水、棉衣、月例,一樣也不許短。

  她賞人時痛快,一個原本不受看重的小丫頭,因為夜裡守藥爐守得認真,第二日便得了一對銀丁香。

  一個粗使丫鬟因著攔下了想偷懶躲差事的婆子,也得了一荷包銅錢。

  這些東西不算貴重,可對底下人來說,卻是實實在在落到手裡的好處。

  一時間,那些從前不被看重的小丫鬟們眼眶都紅了,做事越發勤謹。

  可她罰人時也半點不含糊。

  有個仗著父母都是府里老人,平日裡慣愛拿喬的大丫鬟,見王若弗年紀小,竟當著底下人的面陰陽怪氣,說大格格如今真是越發有主意了,連太太院裡的事都要管。

  王若弗聽了,也沒發火。

  她只是叫人把那丫鬟喊到廊下,當著眾人的面問她:「你既說我是管不得,那你說說,誰管得?」

  那丫鬟臉色一白。

  王若弗又問:「額娘病著,你不想著盡心伺候,倒先想著挑撥我母女不和。你這份忠心,是忠給誰看的?」

  那丫鬟撲通一聲跪下。

  王若弗這才慢悠悠道:「拖下去,掌嘴十下,罰三個月月錢,再調到外頭灑掃。」

  眾人噤若寒蟬。

  從那以後,覺羅氏院裡那些自以為與眾不同的,心大了、野了的,或是仗著家裡父母有幾分臉面,便以為自己也是半個主子的,都收斂了不少。

  接二連三下來,王若弗這個大格格的地位越發超然,府里人提起她時,語氣都不自覺帶了幾分敬畏。

  她也順利收攏了不少人心。

  覺羅氏起初自然是生氣的,她覺得女兒實在僭越,狂妄,不尊重自己這個母親。可等她身子好些,撐著起來看了幾日,又不得不承認,後院的風氣確實好了許多,屋裡屋外,竟當真比她病倒之前還要清爽。

  覺羅氏坐在榻上,看著王若弗立在不遠處,正低聲吩咐沉光什麼。

  小小年紀,身量尚未完全長開,臉上還有幾分孩子氣,可說話時不疾不徐,眼神清亮,賞罰也極有分寸。

  分明已經有了幾分當家主母的派頭。

  覺羅氏看著看著,心裡竟生出一種極複雜的滋味。

  這不正是她想要養出來的女兒嗎?

  端莊,穩重,有手段,壓得住奴才,也立得住規矩。

  將來無論嫁去什麼人家,都能做得了嫡妻原配,撐得起宗婦門楣。

  可惜了……就是不聽話!

  覺羅氏一想到這裡,胸口又開始發堵,動不動還要反過來對她這個額娘說教,簡直反了天了!

  更氣人的是,每每覺羅氏想擺出額娘的派頭好好教訓她,王若弗便會反問她:「額娘是想毀了我這個女兒的名聲嗎?」

  覺羅氏:?

  「我若名聲壞了,將來嫁不出去,連累的可是富察家的門楣。」

  覺羅氏:??

  「再往大了說,旁人一提富察家的女兒,便說咱們家嫡出的格格都如此,那其他姐妹又能好到哪裡去?到時候帶壞了富察氏其他女兒的名聲,大家一起嫁不出去,額娘才高興嗎?」

  覺羅氏:???

  覺羅氏氣了幾回,終於忍無可忍,冷聲道:「你混說什麼!你的名聲,如何能毀在我手上?既然你也知道名聲重要,便更該謹言慎行,而不是日日拿這些話來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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