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他想起來了!但一切都晚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徐宅門口,盛紘聽到門房的回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點力氣。

  他站在黑漆大門外,臉色灰敗,眼中連一絲光都沒有了。

  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車簾垂著,可盛紘知道,後頭那人一直在看著自己。

  馬車旁邊的護衛和小廝,也都在對他虎視眈眈,只要他稍有異動,那些人一定會一擁而上,將他制服後扭送官府。

  他苦笑一聲。

  隨後,他緩緩跪了下來,朝著徐宅大門,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在青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沉悶又清晰。

  「母親,兒謝您養育之恩!」

  他喊完,慢慢起身,帶著一身失落離開了。

  懷回一路跟著他,直到確信他離開了徐宅附近,才折返回來回話。

  衛景安坐在馬車裡,掀起車簾一角,遠遠看著盛紘離去的方向,眼神冷沉:「他不該回京的。即刻找人通知王家,想辦法把他弄回宥陽。再留兩個人下來,看好門戶。娘子和哥兒姐兒的安危,最最要緊。此外,你去城裡鏢局雇幾個得用的人來。這些日子緊跟在哥兒姐兒,還有娘子她們身邊,萬不能出紕漏。」

  懷回應聲而去。

  衛景安這才吩咐車夫:「走吧。」

  盛紘像一縷幽魂,渾渾噩噩地走在汴京街頭,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要繼續往前走。

  等他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安國公府門口。

  高懸的匾額映入眼帘,安國公府四個字,端正威嚴。

  他仰頭看了很久。

  這時,大門忽然從裡頭打開,幾個人說笑著走了出來,他連忙側身躲入死角。

  王世年看著面前愈發高挑俊朗的侄子,臉上滿是笑容:「快回去吧。再晚些,你們娘要著急的。」

  趙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昨晚給舅舅添麻煩了。」

  王世安在旁邊笑道:「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兩家話做什麼?不過你小子酒量是真不行,日後可千萬少喝。真遇上不得不喝的時候,給我說一聲,我去給你找個殺手鐧來。」

  王世年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拆穿他:「聽說那衛景安這些年靠著給你擋酒,都掙了一處莊子,足有兩百畝地了?」

  王世安非但不羞,反倒一臉驕傲:「都是兄弟,他又是個沒名沒分的,若想孩子認他,少不得多添置東西些東西,那些人又急著入洞房,互取所需嘛。何況也就這兩年了,等他官職再高些,便是想掙都掙不了這筆錢。喝幾杯水就能來錢快,誰能忍住說不啊?」

  說著,他又忍不住琢磨起來:「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們老衛家生來就有的本事……等下回,我讓我家那口子去試試明蘭小丫頭。」

  「你快住嘴吧!」

  王世年趕緊推開這個不靠譜的弟弟,轉頭對趙暄道:「你二舅舅又發癲了,不要理他,一會兒自有你二舅母治他。天色不早,快回宮去吧,別讓你母親掛心。」

  趙暄笑著點頭,朝兩位舅舅行禮後,上了馬車。

  王家兄弟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待馬車走遠,才又你錘我一下、我推你一把地進了府門。

  沉重的朱漆大門重新合上,門前兩尊石獅子依舊威武地立在那裡,象徵著汴京城中最不可撼動的富貴與體面。

  盛紘從轉角處慢慢走出來。

  他看著那輛離開的馬車,看著緊閉的朱漆大門,看著門前威風凜凜的石獅子,忽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怪,瘋瘋癲癲,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錯了,都錯了!」

  他想起來了。

  他什麼都想起來了。

  可是他不該想起來的。

  因為一切都晚了,都完了!

  他的大娘子,王若弗,早已被不知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取代,丟了生父生母,丟了嫡親兄姐,卻入宮做了皇后,還為本該無子的官家生下二子二女,地位固若金湯,甚至長子還被立作太子。

  這是多少人幾輩子想都不敢想的尊榮!

  卻將同樣回來、卻惡毒愚蠢如故、自私自利的王若與給了他做大娘子。

  害他與嫡母徐氏離心,被困在登州多年。


  更是害他如今,連官職都被奪了,前程盡毀。

  他那能夠光耀門楣、有宰相之才的兒子長柏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樣遺傳了王若與自私與蠢毒的長松。

  他的錦繡前程,他的子孫興旺,還有他本可以做到四品大員、光榮致仕的未來,統統沒了。

  全都沒了!

  還有……

  還有林噙霜。

  盛紘又想起方才從徐宅里大搖大擺出來的那個男人。

  容貌出眾,年紀輕輕,已著緋袍。

  林噙霜!

  盛紘眼中閃過怨毒,也有難堪。

  這個上輩子只能靠花言巧語和勾欄手段勾著他,跟他珠胎暗結,用最不光彩的方式頂著所有人的白眼和鄙夷,才嫁入盛家,仰他鼻息而活的女人……

  這輩子竟然取代了他!

  成了嫡母徐氏的養女,花著那些本該留給他的錢,住著本該由他繼承的宅子,給自己找了一個野男人。

  光明正大登堂入室,甚至同他生兒育女。

  生下的孩子,竟也叫長楓,叫墨蘭。

  這簡直是對他最不可饒恕的羞辱!

  還有衛氏,和她所生的明蘭。

  都不是他的了。

  一個個,全都不是他的了。

  盛紘站在安國公府外的巷口,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想起上輩子的華蘭、長柏、如蘭、明蘭,想起盛家後來那樣顯赫,想起他雖有憋悶不甘,卻到底一生體面,子孫出息,官運也算順遂。可如今呢?

  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賢妻,沒有寵妾,沒有成器的嫡子,也沒有那個看似不起眼卻最後攀上侯府的庶女。

  他這輩子只剩王若與和盛長松。

  一個毒婦,一個孽子。

  像兩條鎖鏈,牢牢纏在他的後半生上,叫他拖著這副殘破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回宥陽,走回那座再也沒有前程的牢籠里。

  盛紘笑到最後,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喘息。

  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眼底忽然浮出一點極深的怨毒。

  不該是這樣的。

  他的命,不該是這樣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