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寧遠侯府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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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家四房與五房,都被逐出了寧遠侯府。

  罪名是殘害手足,覬覦爵位。

  張昀遣去的人手到得及時,正好阻止了他們最後那點狠毒心思。

  又或者說,是那兩房人自身貪念與內訌,陰差陽錯地暫且保住了顧堰開一條性命。

  因為當張家護衛破門而入時,那兄弟二人並其子侄,正為著爵位究竟該過繼給誰、日後侯府由誰做主而爭執不休,吵得面紅耳赤,幾乎要扭打在一處,全然忘了榻上還躺著個氣息奄奄的長兄。

  待張昀親持著擢升顧廷燁為寧遠侯世子的聖旨到來,再見到雖傷重卻仍強撐著一口氣的忠僕顧申,四房五房終是面如死灰,只得認了這敗落離府的下場。

  白氏時隔多年,再度踏入了寧遠侯府。

  她先命隨行的大夫為顧堰開診治。

  然而此時的顧堰開,接連遭受親子誅心之言與兄弟奪命逼迫,急怒攻心之下,已然中風,口眼歪斜,言語不能,唯有渾濁的眼珠偶爾轉動,顯示著一絲殘存的意識。

  聽聞大夫委婉的稟告,白氏怔怔地靜坐了許久。

  最終,她只是嘆出一口氣:「都是命。讓大夫盡力照料著吧,我的二郎,還未歸家。」

  常嬤嬤領命而去。

  白氏再沒有去見過顧堰開一眼。

  那個男人,終究是不值得的。

  三日後,顧廷燁疾馳而歸,一身風塵,踏入府門便急尋白氏:「母親!您如何?可受了驚?有沒有人為難您?」

  白氏一臉高興:「我都好,都好。你一路辛苦。」

  顧廷燁嘴唇動了動,目光下意識地往正院方向瞥了一眼,想問什麼,卻又倔強地梗著脖子,難以啟齒。

  白氏乾脆替他挑明了:「你是想問你父親?他不好,很不好。你去看看他吧。」

  「看他作甚!」顧廷燁猛地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他好與不好,與我何干?娘,這地方我們不必再待,我這就接您走!」

  他說著便要拉白氏離開。

  白氏卻反手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止住了他的動作:「走去哪裡?」

  「去哪裡都好!」顧廷燁眼眶微紅:「娘,您忘了?當年我們離開時發過誓,此生再不會踏入這府門半步!這裡從未給過我們半分溫情,只有算計與屈辱!」

  「傻話!」

  白氏低喝一聲,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肅然。

  她揮手屏退了左右伺候之人,待到屋內只剩母子二人,才凝視著兒子,一字一句問道:「二郎,你以為,娘當年為何執意要嫁入這寧遠侯府?」

  顧廷燁身形一僵。

  白氏並不等他回答,逕自說了下去:「我難道不知,他們顧家求娶,看中的不過是我白家財富,骨子裡實則根本瞧不起我這商門出身?我難道不知,那百萬兩的嫁妝抬進來,不過是填他家虧空的窟窿?我難道不知,他心中從未有過我,我即便嫁進來,也只是個用銀子買來的體面?」

  她接連數問,問得顧廷燁攥緊了拳頭,喉頭哽咽,卻答不上一個字。

  「可我還是嫁了。」白氏的目光清明,坦坦蕩蕩:「我帶著足以讓顧家起死回生的銀錢,換來了正室之位,我甘願供養這府邸多年,所求為何?」

  她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砸在顧廷燁心上:

  「我就想為我兒,求一個侯府嫡子身份,而非人盡可欺的商戶子!」

  「母親!」顧廷燁失聲喚道。

  白氏眼中瞬間湧上淚光:「你是我十月懷胎,拼著性命生下來的骨血,為了你,娘死也甘願!當年顧家虧空巨萬,若不及時填補,莫說爵位,便是滿門都有抄家問罪之險!你外祖父以銀錢開道,向他們索要一個正妻之位,是他們親口應允的!這是你情我願的交易,誰也不算虧欠了誰!」

  「我知他心中無我,從始至終,只有他那早逝的原配。可那又如何?我用幾百萬兩,換我兒一個侯府嫡子的出身,我覺得值!值透了!」

  她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翻湧的心緒,才繼續道:「從前,我確實從未肖想過這寧遠侯府的爵位。不僅因為那是你父親的,更因為你大哥!我那可憐的大郎,他也是我的心頭肉啊!」

  提及早夭的長子,白氏的淚水終於滾落:「我進府時,他只有半歲大,因先天不足,身子比尋常孩子還要弱上許多,小小軟軟的一團,哭聲都跟貓兒似的。你祖母防著我,不願讓我多親近他,我本也想避嫌,離他遠遠的。可我既進了門,便是他的繼母,豈能真的對他不聞不問?於是,我便只隔兩三日才去看他一回,偶爾幫著乳母給他餵些米湯,換換尿布。」

  她的眼神飄向遙遠的過去,聲音變得溫柔而哀傷:「可那孩子……他總喜歡朝著我笑。他記住了我身上的味道,只要我在,便伸著小手要我抱。等到他會開口喚人時,他誰也沒先叫,獨獨對著我,清清楚楚地喊了一聲娘。」

  白氏淚如雨下,顧廷燁也早已紅了眼眶,喉頭堵塞。

  「二郎,他喊我娘,他喊我娘啊!從他喊我娘的那刻起,他就是我的兒子,註定是我的兒子!」白氏哭道:「我從未想過要奪屬於他的東西!這爵位,落在他頭上,還是落在你頭上,於我有何分別?你們都是我的兒子!」

  她抬手用力抹去淚水:「可是……他不在了。大朗他不在了。」

  「如今,顧偃開又是這般情形。這寧遠侯的爵位,」白氏一字一頓道:「我們沒道理不要,更沒道理讓給那些豺狼虎豹!」

  她看進兒子倔強又掙扎的眼底:「我知你性子烈,心氣高,說過再不回頭,便是再不回頭。可是二郎,你是嫡子,是他顧偃開如今唯一活著的嫡子!這個爵位,你必須拿!你拿得名正言順,天經地義!」

  「有了這爵位,你就不必再在邊關刀頭舔血,拿性命去搏前程。你可以堂堂正正留在京城,可以有一門體面的親事,開枝散葉,安穩度日。」白氏的聲音帶上一絲哽咽的期盼:

  「等到……等到你的孩兒降生,我們可以過繼一個,記在大郎名下,替他傳承香火,延續血脈。就算百年之後,你與我都不在了,這世上也總還有個人,記得他,祭拜他……二郎,你說這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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