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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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一個王若與,好一個福寧郡主。」

  世蘭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壓良為賤,還打著咱們東昌侯府的旗號行兇傷人,意圖栽贓主母。真當咱們秦家是泥塑的,任她們搓圓捏扁麼?」

  她看向李管事:「速速派人前往揚州,將那良妾贖買出來,妥善安置。你要親自到那戶被打的人家去,為其延醫診治,好生安撫。還要以東昌侯府的名義,贈銀安撫,就給五百兩好了。定要與他們解釋清楚,侯府絕無縱奴行兇之意,實乃有奸人冒名構陷。為表立場,我東昌侯府願為他們聘用價錢最貴的狀師,替他們討回公道。事後,若他們以為京城成了傷心地,咱們也可以好人做到底,為他們在江南置辦一處宅院,送他們過去重新開始。」

  她眸光銳利如刀:「唯一的條件是,他們這狀,不僅要告,還要告得聲勢浩大,告得人盡皆知!」

  「我要讓康王氏,滾出京城!」

  李管事跟隨世蘭多年,立刻心領神會。

  姑娘這是準備借力打力,不僅要洗清污名,更要順勢將康家姨太太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永絕後患。

  他躬身應道:「是,小的明白。定將此事辦得妥帖。」

  「去吧。」世蘭頷首。

  李管事退下後,偏廳內一時安靜下來。

  世蘭這才轉向一直蒼白著臉,默默聽著的王若弗,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迴避的直接:「嫂嫂,我這般處置,你以為如何?」

  王若弗是心思淺,耳根軟,易輕信人,尤其是身邊親人的話,這樣的性情使得她特別遭人利用,通過自己吃虧,好襯得他人圓滿,難免就顯得蠢笨。

  但事實上,她手掌侯府中饋多年,一手操辦與各府的人情往來,從未出過差池,所有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是個合格的當家主母。

  可見在利害關係上,絕非全然不通的蠢貨。

  此刻,她已然聽明白了世蘭的整個布局。

  壓良為賤是重罪。

  一旦告官,證據確鑿,康家必將聲名掃地,而作為罪魁禍首的大姐姐,最好的下場,也就是被送回老家,終身不得再踏入京城。

  她知道,世蘭這是在逼她表態,也是在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做出抉擇。

  將親姐姐的婆家送上絕路,逼他們將大姐姐送回老家,就意味著徹底斬斷這份姐妹之情。

  若父親母親追問起來……

  王若弗心中打鼓,可是面對世蘭的目光,想到大姐姐的所作所為,她又狠下心來。

  不念姐妹親情的,哪裡是她?

  沉默良久,王若弗望向世蘭,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堅定道:

  「我聽你的!」

  ——

  濮王府後院花廳。

  王若與坐在福寧下首,背脊微微彎曲,身子前傾,一副奴顏婢膝的模樣,臉上卻是壓抑不住的得色。

  「郡主放心,一切都準備妥當了。狀師是我親自挑的,能力出眾。證人也都安排好了,就等那些泥腿子回過神來,一紙訴狀便能遞到順天府,屆時,保管叫東昌侯府壓良為賤,縱奴行兇的名聲傳遍大街小巷!」

  福寧郡主端坐在主位的暖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甜白釉的茶盞,聞言,眼皮都未掀一下。

  王若與覷著她的臉色,忙又湊近些,語氣愈發諂媚:「郡主,您看這事兒我也辦得八九不離十了。那我家那口子的差事兒……」

  福寧郡主這才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王若與那急切又卑微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弧度。

  「怎麼,你怕我賴帳?」

  她慢悠悠地開口,似是漫不經心:「一個從八品的小官職,我弟弟可是官家唯一的子嗣,未來的太子,便是更好的位置,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王若與心頭狂喜,臉上笑開了花,正要叩謝。

  福寧郡主話鋒卻陡然一轉:「可你這差事辦成這樣,還有臉來邀功?」

  她將茶盞重重擱在身旁的黃花梨小几上!

  「我要對付的是秦世蘭,又不是你妹妹!」福寧郡主擰眉冷道:「東昌侯府丟臉,與你那當主母的妹妹或許有些干係,可又能傷到秦世蘭那個出嫁女幾分?娘家名聲有瑕,她頂多在婆家一時難堪。英國公府難道會為了這點事,就休了她不成?」


  王若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郡主……」

  福寧看向她,責備道:「當初我要在她出嫁前,尋個由頭將她從東昌侯府里騙出來。一個閨閣女子,只要離了巢,是清是濁,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可誰知道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妥。真是廢物!」

  王若與挨了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臉色青白交加,卻連一句話都不敢辯駁。

  她當然不敢替福寧郡主將秦世蘭騙出府,再找人污她清白。

  真這樣幹了,莫說東昌侯府,就連英國公府怕是都要叫她得罪死了。

  到時候,秦世蘭固然沒了活路,可她王若與哪裡能討得了好?

  恐怕就連整個康家,也都要跟著陪葬。

  父親都保她不住!

  她只是想對福寧郡主投其所好,為自家謀些好處,替不成器的康海豐求個前程,若在此過程中,能順道將王若弗那小賤人拉下雲端,就是再好不過的事。

  想到自己幾次登門,東昌侯府一日勝過一日的排場。

  而自己只不過是想要些許銀錢周轉,那死丫頭便做出一副為難模樣,王若與便恨得要死。

  當誰看不出她那點拙劣演技?

  呸!

  分明是翅膀硬了,瞧不起她這個落魄的大姐姐了。

  還有秀娘那小賤人,不過是個低賤的村姑,仗著有幾分狐媚顏色,還沒進門呢,就把康海豐的魂兒都勾走了!

  正好趁此機會讓福寧郡主的人將她發賣得遠遠的,否則入了府,定然又是一個心腹大患。

  若非有如此一箭三雕的好機會,她也不會搭上福寧,極盡討好。

  可是眼看著福寧這跋扈模樣,與暴露出來,極致的狠毒心腸,王若與不由得生出一絲害怕。

  後悔上了這艘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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