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睡覺都不安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入住的時候客棧掌柜說,現在城裡吃水緊張,客棧沒有熱水供應。要想打水,要到城裡幾個官井處打。

  只是要起早去,不然買不到,那隊伍,能從城東排到城西。

  缺水的人把東西歸置好後,計劃著明天一早起來,去官井打水,回來痛痛快快地喝。

  門一關,趙寧寧閃身回空間去打水。

  這裡有洗澡的空地,寧媽直接從空間裡掏出之前在家洗澡時用的木桶,這會子時間充裕,便沒有動用空間裡燒好的熱水,而是等趙寧寧把水給提出來。

  趁這個空擋,寧媽把吃的也擺出來,屋裡又悶又熱,她沒有拿熱食,只主食拿了熱餅子,菜都是涼菜。

  冰櫃裡有真空袋包裝的滷牛肉,寧媽讓趙寧寧拿出來一包,現切了一塊。

  之前拌的涼菜路上吃得只剩一個底兒,寧媽直接連盆子一起端出來,今天吃完,等明天出發之前再拌一些出來,好在路上吃。

  等趙寧寧把水提得差不多時,寧媽喊她過來先吃飯。

  吃過飯後,幾人依次去洗澡,趙寧寧充當打水工,來回搬運了好幾趟。

  等所有人都洗完澡,趙寧寧滿頭大汗地回到空間,在空間痛快地洗了個澡。

  一邊洗,趙寧寧一邊想:要是他們幾個也能進空間就好了,這樣就不用來回提水了。

  吃過飯又洗過澡,到睡覺的時候,這間房子裡只有一張床,能睡得下兩個人。

  寧媽本想讓趙啟和寧爸一起睡床,趙啟堅持自己打地鋪,倆當爹媽的只能順著孩子的意見,

  趙寧寧還是老樣子,睡空間。

  玄關那裡,成了她的固定小窩。

  燈一關,恆溫的空間不熱也不冷,睡起來特別舒服。

  四人沉沉睡去。

  半夜,安靜的客棧忽然鬧哄起來,寧爸揉著眼起身,按住想要跟著起來的寧媽,他道:「你繼續睡,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說著,他起身拉開門。

  走廊里,吵吵鬧鬧一片,寧爸探出頭去,一走廊的人都跟他一樣,半夢半醒之間被吵醒,拉開門伸頭往外看著。

  樓下,掌柜的正在責問店小二。

  他美夢正做到一半,被人強行喊起來,怒火叢生,端著燭台,掌柜聽小二的解釋。

  店小二剛張口,圍著的人七嘴八舌跟著說,聲音從四面八方來,震得掌柜腦瓜子嗡嗡的。

  不過他也從這些紛雜的話中聽出是怎麼個事。

  時間還要回到四個時辰之前。

  王李村的村民在客棧分成了兩撥,一撥選擇住店,另一撥嫌客棧要價太高,想著在附近沒人的死胡同里湊合過一晚。

  然而巡邏的衙役看到有逃荒的人在街上亂竄,一直在攆人,他們跑著跑著,跑到縣城北邊,那邊不知為何沒什麼人。

  雖然房子破破爛爛的,好歹四周沒有衙役來趕,他們各自選了個胡同,溜著牆邊歇下。

  老趙家也是這般,他們找了一個相對乾淨的巷子,貼著人家院牆把架子車放好,再把泥爐拿下來,生火煮粥。

  說是粥,一人只能分到一個稀稀拉拉的勺底,勺底下有幾粒米,趙慧蘭捧著碗舔舔碗底,一雙眼盯著鍋。

  吃不飽。

  鍋里還有飯。

  她趁錢婆子低頭喝粥的那一剎那,伸手去夠陶鍋,她的動作快極了,一伸手便拿到勺子。

  勺子卻硬生生停在半空,原來是錢婆子出手了。

  錢婆子攥住孫女的手,不悅道:「你這是幹什麼!不是分給你吃的了嗎!」

  趙慧蘭眼睜睜看著一勺子粥停滯著,忍不住抿抿嘴,「奶……」

  「叫奶也不行,這粥留下來,給我養胃用的!」

  錢婆子把陶鍋的蓋子蓋上,寶貝地抱在懷裡。

  一直到睡覺的時候都沒撒手。

  巡邏的衙役一下值,城裡頓時變得危機四伏。

  本來安靜無人的巷子裡,一直有人拖著步子來往,路過他們家馬車時,那眼神在黑夜裡都灼熱無比。

  即使看不到,但錢婆子能感受到!他們的視線黏黏糊糊的,幾乎能化成實質。


  錢婆子都有些後悔沒去客棧住,抱著大陶鍋,錢婆子緊張地問:「老頭子,這……這不會有事吧?」

  「能有什麼事!」趙老頭一揮手,「去去!我們是逃荒來的,都窮得住不起客棧了,這一車只剩一些柴火,沒什麼好看的!」

  有人氣驅趕,來往的人步子稍微快些,離開這裡。

  錢婆子抱著鍋,在最內圍安心睡下。

  沒曾想,睡到半夜時,一隻手摸來她的胸口,錢婆子一驚,扯著嗓子便喊起來。

  這一喊,老趙家其他人才驚醒過來,那伸過來手並沒有停止動作,反倒是扇了錢婆子一巴掌,一邊惡狠狠地說:「把錢拿出來!」

  錢婆子被一掌扇懵,呆愣一瞬,她捂著臉喊:「打劫啊!有賊人啊!」

  「喊什麼喊!」那人伸手又給錢婆子兩個耳刮子,錢婆子的兩頰頓時火辣辣起來。

  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臉肯定腫了!

  老趙家兩個兒子一個大孫正是青壯年,都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自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人。

  趙老大莽過來就要給自己親娘報仇,沒想到還沒挨著賊人,一腳不小心踩中自己老娘的腿。

  錢婆子又是一聲慘叫。

  天太黑,她以為是賊人幹的,她哪裡受過這氣?手裡陶鍋都不要了,往牆根一放,錢婆子擼起袖子爬起來,伸手就要往賊人身上招呼。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響徹夜空,緊接著又是幾下巴掌甩出來,錢婆子眼冒金星,舉起手想扇人的時候,一伸手抓住一個人的胳膊,她迫不及待扇下去。

  「哎呦!」

  ——怎麼聲音有點耳熟?

  錢婆子狐疑,伸手摸摸那人的臉,原來是趙老大!

  趙老大也根據那矮矮的身形判斷出打自己的人,正是自己親娘,他幽怨地喊:「娘……」

  不等母子兩人敘舊,搶劫的賊人拿了刀過來,刀劍抵在趙老大腰上,趙老大聲音都顫抖起來,「你、你們想幹什麼!不要殺我!」

  「殺?什麼殺你!」錢婆子以為老大在說胡話,扯著他的胳膊往一邊帶。

  「乖乖把錢叫出來!少廢話!」

  錢婆子本想仗著自家有三個青壯狠狠將這個不識好歹的人打回去,沒成想,他們都來不及動手,外頭一圈人把這裡圍住。

  其中一人拿了火把過來,粗一看,起碼有六七個人圍在這,其中有三個人手裡都拿著匕首。

  還有一個站在一邊,懷裡塞的鼓鼓囊囊的。

  「老六,你跟他們掰扯什麼,直接動手便是。」

  那人開口,錢婆子觀其他人對他恭敬的模樣,他明顯是這個打劫隊伍里的老大。

  叫老六的人往前捅了捅匕首,趙老大薄薄的粗麻布夏衫立刻破了個大洞。

  他不敢動彈,也不敢低頭去看,但能明顯感到腰上有點痛。

  一定是劃破了!

  趙老大哭喪著臉,喊道:「娘……」

  「你、你們把我兒子放了!」錢婆子哆嗦著說:「我們沒有銀子!一個銅板都沒了!」

  那些歹人的老大揚揚下巴,另外三個拿著匕首的漢子身形一動,下一秒,趙老三、趙文遠、曹柔安分別被擒住。

  趙老頭:歧視我呢?

  「我們真沒錢了……」錢婆子雙手一攤,坐在地上哭嚎。

  「黑心眼的縣衙,進個城門還要收錢!

  我們全家人種了一輩子的地,辛辛苦苦換來那幾兩銀子,捨不得吃、捨不得喝!」

  「全被那黑心爛腸的官差給拿走了!」

  「他們連車上剩的麩皮都給我們搜颳走!不給人留活路了啊!」

  錢婆子一邊哭一遍嚎,聲音大到周邊幾家燈都點起來了。

  那歹人老大臉色一變,罵道:「該死,走走走!真是出師不利!」

  他們本想著搶完你的搶他的,結果第一家就碰見個這麼極品的老婆子,嗓子跟公雞打鳴一樣響亮,方圓十里都能聽見她在嚎。

  晦氣地吐了口唾沫,他罵罵咧咧踹了離得最近的趙老頭兩下,帶著小弟匆匆離開這裡。


  趙老頭:……

  合著被當肉票沒他的份,挨揍倒是有?

  這群賊人剛走,又一伙人過來。

  錢婆子:「……」

  這還有完沒完了!

  在附近巷子裡住下的王李村的人,沒睡安穩便被這些動靜弄醒了。

  要麼是被打劫的,要麼是被吵醒看到有人趁黑搶劫不敢再睡的。

  這麼捱到天亮可不行,今天晚上過去,還有明天晚上呢!

  總不能夜夜不睡覺!

  王李村的人一碰頭,一合計:得,本想湊合湊合在外頭住,誰能想到會遇到打劫,折騰半天,還是得掏錢。

  一行人鬧鬧哄哄地往客棧走。

  一路上還要避著在大路巡視的官差,好不容易到客棧,客棧門關著。

  剩下的,就有了剛才那一幕——半夜喊門,鬧著要住客棧。

  客棧掌柜頭疼地給他們安排住處。

  聽完八卦,寧爸把房門關好閂好,用桌子頂上,這才回到床上。

  抱著冰壺,寧爸看寧媽已睡得迷糊,便沒有打擾她,這點小事,等明天起來再跟她八卦便是。

  在客棧睡了一夜,身上悶出一層汗。

  早上臨出門之前,幾人又洗了一遍澡,洗出來的廢水由寧媽先收著,找地方倒,或者先放在空間裡。

  收拾齊整,吃過寧媽蒸的大包子,寧媽讓兩個孩子在客棧歇著。

  今天還有正事要辦,他們要出去換錢!

  儘管是大熱天,寧爸寧媽依舊把自己的頭給用薄布圍了起來。

  身上也穿上在王李村不常穿的好衣裳,看上去乾乾淨淨,整潔得像是沒經歷過逃荒一樣。

  連院子都不用找,寧爸直接找個死胡同,讓寧媽在這等著。

  他去糧鋪門口蹲守,看見那些身上穿著綢布衣服,或是細棉布衣服的,厚臉皮過去攬客。

  一個又一個,直接給人往胡同裡帶。

  糧鋪門口都是些什麼人?全是缺糧食去買糧食的。

  趙寧寧的空間能刷新食物,儘管廚房裡都是半袋子半袋子的米麵,積少成多,也攢出來了六大袋子。

  更不用說,之前囤糧還囤的有,寧媽粗略數了一下,空間還有二十包糧食,留下八袋,剩下的全拿出來賣!

  寧爸在糧鋪門口蹲守的時候還順便打聽了價格,現在的米價已飆升到八十文一斤!

  還有價無市,糧鋪一天只放三袋子糧食出來賣,一個人只能買兩斤,一大早去排隊都不一定能買得到。

  因此聽到有人說賣糧,那些沒買到的懷疑歸懷疑,身體還是很誠實地跟著去了。

  一進到胡同里,地上的糧食袋子差點沒閃瞎那人的眼。

  「這、這些全可以買?」他揣著銀子,小心翼翼地過去看。

  寧媽極有眼色地把袋子打開,讓他看看,裡面確實是白花花的米!

  「大米三袋,白面三袋,剩下全是粗糧粗面。」寧爸說完,問:「你買多少?我這裡沒有秤,按盆算的,一平盆兩百文。」

  說著,寧爸揚揚手裡的木盆,一平盆約莫不到兩斤,但現在能買到糧食就不錯了!

  跟著寧爸過來的人,是合慶縣裡大富戶家的管事,雖說家裡暫時不缺主子們的吃喝,但倉庫里的糧日漸減少,精米精面只剩幾袋子了。

  他日日出來買,都趕不及主子們的消耗。

  「買!我全買了!」郝管事一揮手,全拿下!

  寧爸給他估價,一袋子約莫有一百斤,寧爸算九十文一斤賣,一袋子能賣九兩銀子!

  精米精面要更貴一些,十二袋糧食直接買了一百五十兩銀子。

  郝管事聽到這個價格眼都不帶眨一下的,讓眼前這個男人務必要替他留著,他身上帶的銀子不夠,他把懷裡零碎的五兩銀子掏出來當做定金,匆匆跑著回家拿銀子。

  寧爸握著還燙乎的銀子,有些好笑。

  這人也不怕他們拿著銀子跑了。

  不多時,郝管事又匆匆趕過來,他不僅把銀子帶了過來,還帶了幾輛帶車廂的馬車過來。

  交了銀子,郝掌柜小心翼翼地打開袋口沒袋子都檢查檢查,又用一個特製的鐵器伸進去戳出底下的糧食,檢查沒問題之後,這才讓人往車廂里搬。

  寧爸好奇:「郝管事,你怎麼這般小心翼翼的?」

  郝管事以為賣家生氣,忙擦汗賠笑道:「好兄弟,不瞞您說,我之前買過一次糧食,被人用沙子混發霉的陳糧給騙了!從那之後,我買糧食就這樣檢查過,才能放心。」

  「還有這事?」寧爸看他又是跑又是急,滿頭大汗的樣子,安慰道:「沒事,我就是好奇問問。」

  銀貨兩訖之後,郝管事再三道謝之後,命人小心把馬車門遮掩起來,往回走。

  寧爸寧媽用糧食換銀子的任務完成,把銀子放空間裡,寧爸寧媽繞著路回客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