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的要逃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

  寧爸精神滿滿地起床,想到如果要逃荒,家裡還得有輛代步車,他去屋裡搜羅,家裡的銀子只剩下應急的五十兩。

  五十兩差不多夠買一輛牛車,趁著早上日頭不毒辣,寧爸帶著寧媽去縣城買牛買車。

  天熱,他倆不讓孩子們跟著去,趙寧寧便只能跟著趙啟在家裡守著家。

  等傍晚兩個大人回來時,牽的不是牛,而是一隻——

  「驢?」趙寧寧好奇地圍著轉了一圈,怎麼看眼前的這一隻都像是驢。

  總不能是馬吧?趙寧寧雖然不怎麼見過驢,馬還是偶爾能在電視裡看到的。

  「啥呀!」寧媽說:「這是騾子!」

  他們把騾子帶騾車牽到院子裡。

  「騾子?」趙寧寧圍在一邊,伸手蠢蠢欲摸。

  「小心它踢你。」寧爸攔住女兒,「等過幾天熟悉之後你再摸,這玩意踢人一腳能直接給人踹飛的。」

  趙寧寧訕訕收回手,眼看著寧爸把騾子從車架子上卸下來,帶著騾子去院子之前堆柴火搭的小棚子下。

  棚子被寧爸釘了一根木樁,他剛好把騾子栓上去。

  車停在棚子邊上,別說,還挺像模像樣的。

  寧媽找來了一個使得有些舊的木桶,倒進一桶乾淨的水放在騾子旁邊,一家四口都圍住騾子看來看去。

  晚上,趙寧寧為了跟騾子培養感情,親自拿來稻草放在它嘴邊,騾子抬頭,鼻孔朝趙寧寧噴了噴氣。

  趙寧寧愣在當場,旁邊的寧媽看到這場景,噗嗤一聲笑出來。

  「寧寧,它不愛吃稻草,稻草太幹了,讓它吃點這個。」寧媽從空間裡拿出來買騾子順便買的草料。

  趙寧寧接過,剛遞過去,騾子就把頭扭一邊。

  寧媽奇了,明明他們趕車回來的時候騾子還好好的,怎麼到家反而倔起來?

  寧媽過去喂,騾子吃,寧爸去,騾子也吃。

  只有趙寧寧去,它不樂意吃,趙寧寧餵了幾次,它只拿嘴唇帶了幾根草進嘴裡敷衍地磨著。

  趙寧寧氣得把草塞在她哥懷裡,趙啟去喂,才發現——這個騾子,它不喜歡小孩。

  知道不是自己的原因之後,趙寧寧立馬不生氣,臉色變得跟小雨轉晴一樣快。

  她不死心,每天都要去試一試,騾子也每天都糊弄糊弄小孩。

  一過半個月,趙寧寧家買車的事本來只有附近幾家知道,後面看到寧爸牽著騾子出門吃草,村里人才知道,趙老二家竟然買騾車了!

  這年頭,能買得起車架子的都是有錢人家,更遑論他們還買了騾子!

  一時間,村里人羨慕有之,說酸話也有之,還有話里話外打聽寧爸怎麼掙到的錢。

  對此,寧爸現場演了一段路救貴人,貴人贈予二十兩銀的故事。

  村里人聽了:這跟天上下銀子有什麼區別?於是就有幾個想著發橫財的,學著寧爸那樣,天天揣著水囊在大路邊晃悠。

  老趙家。

  「文遠,他們家怎麼都能買得起騾車!他們不是被分出去的嗎!?」曹柔安撫著顯懷的肚子,坐在椅子上歪纏:「不管,我肚子疼,走不了路,你去把車借來,咱們再去鎮上。」

  趙文遠拉著她的小手,好聲好氣哄道:「柔安,我們大房跟他們家不對付,我、我怎麼開得了這個口?」

  「你就當是為了我去問的。」曹柔安說:「怎麼?我嫁進來之前,你明明說好要寵著我的!我入門時,你卻拿一桌酒席糊弄我!這事兒我還沒跟我爹說呢,你不去借是吧?好,我今日便回家!」

  說著,曹柔安把手從趙文遠手裡抽出來,提著裙擺便要往外走。

  趙文遠怎麼敢讓她過去?

  曹柔安嫁來的時候只知道他們一家把二房分出去,不知道具體是為些什麼。

  要是讓她知道,二房之所以分家是因為自己親娘和親奶奶三番兩次的要抓人家二房閨女去賣,曹柔安指不定會鬧。

  趙文遠心虛的不行,攔住曹柔安之後,自己一人往村里走。

  他沒去趙寧寧家,之前奶和娘從大牢里出來後找過他們,直接被寧媽拿著一把大掃帚給掃出門,這門親真如斷親文書上寫的,斷得乾乾淨淨!


  在村里兜了一圈,趙文遠回家,告訴曹柔安說:趙寧寧家不同意,說分家之後那是他家的車,跟趙家沒關係,不願意借。

  聞言,曹柔安起身,手上的帕子一甩,「他們說不借便不借了?」

  「怎麼你也是那三小子和五丫頭的哥,他們見我還要喊一聲嫂子呢!」

  曹柔安不信二房一家能如此絕情,他們這樣,在村里可是要被詬病的。

  想來想去,肯定是文遠不會說話,得罪了二房一家,只要過去好好跟他們說說,他們一定會賣自己這個大嫂子的面子的。

  思及此,曹柔安扶著腰,挺著開始顯懷的肚子擠開攔著門的趙文遠,慢步朝著趙寧寧家走去。

  趙文遠攔不住,只能跟在一邊勸著。

  但曹柔安是鐵了心地想坐騾車去鎮上。

  村里雖有牛車,畢竟是別人的,坐到鎮上就要還回去了,她還想去別的地方呢。

  要是能把騾車要……借過來,那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甩開趙文遠的手,曹柔安一扭一扭走到趙寧寧家門前。

  夏日天熱,不少人家都懶得關院門,但趙寧寧家的院門一直是閂著的。

  曹柔安一推,沒推開,晃了兩下銅環之後發現院門是鎖著的,曹柔安拎著銅環敲門喊門。

  良久,屋裡才有人過來開門。

  趙寧寧打開門,一看是一個臉生的女人,不禁疑惑:「你是誰?」

  「你是五丫吧?我是你文遠哥家的嫂子。」曹柔安臉上揚起笑,正準備說下一句話,門忽然合上,她差點沒撞個鼻青。

  「你!你!」

  曹柔安深吸一口氣,撫著胸口,拍打著趙寧寧家的門,「開門啊!五丫,你竟然敢把長輩關在門外頭!真是反了天了!」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趙寧寧雙手叉腰站在門邊,大聲說:「你算哪門子親戚,你成親連喊都沒喊我們二房一家,更何況,我們二房早跟趙家斷親了!」

  「快點走,尤其是你!要不是因為你,你娘也不會三番兩次想著把我綁走賣掉給你換錢娶親!」

  趙寧寧說了一長串話,口齒清晰,曹柔安聽到,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問清「賣掉換錢娶親」是什麼意思。

  沒成想,趙寧寧把門又一關,她差點夾到手!

  「趙文遠!」曹柔安抓著他胳膊,「賣掉換錢娶親是什麼意思?!」

  「柔安,柔安……」趙文遠尷尬地拉著曹柔安的手,「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什麼解釋?你今天得把話給我說清楚!」曹柔安被拉著走,兩人聲音漸行漸遠地變小。

  在趙文遠顛三倒四的解釋下,曹柔安暫且相信他說的,都是趙寧寧膽子小,孫氏對她好,她以為孫氏要害她。

  石橋鎮曹柔安還是想法子坐上牛車去了,還不要趙文遠跟著。

  一直到天黑,她才回來,錢婆子見她挎個小包回的,只斜楞了一眼,沒管她。

  鬧鼠災時曹柔安被嚇到,一直說肚子疼,鼠災過後,她去了趟鎮子,回來說自己懷孕了。

  錢婆子本想著給這個鬧鼠災還在屋裡躲懶的孫媳婦立規矩,看在她懷孕的份上,這才沒說什麼。

  曹柔安仗著自己懷孕,又要吃雞,又要吃肉,趙家剛遭災,說是家徒四壁都不為過,哪裡來的雞鴨魚肉給她吃?

  懷著孕都討不來好處,曹柔安還以為是趙家人故意的,鬧起來才發現,趙家根本不是之前那個趙家,他們家現在一沒存糧二沒銀子,還有一個病歪歪難纏的奶,和小氣的婆婆!

  現如今,曹柔安還發現,二房一家子之所以要斷親,不止是趙文遠說的「趙寧寧膽子小」這般簡單,定有什麼內情在。

  天越來越熱,肚子越來越大的曹柔安在村里散步的時候,無意聽見兩個村裡的婆子在說趙家的事,說她嫁進來的那天,趙家只在家裡擺了一桌席面,那席面還寒酸得不行。

  她在後面聽見,臉都羞紅了,跑回家哭了半天,要跟趙文遠鬧著和離。

  趙文遠費盡心思娶來的媳婦,還是自己喜歡的人,怎能輕易應允?夫妻倆向孫氏鬧了一通,直接給孫氏氣病了。

  二房一家走後,廚房的活計一直是孫氏操持著的,她一病倒,老趙家直接沒人做飯。


  錢婆子出面讓老三媳婦暫替著老大媳婦,老三媳婦藉口從未下過廚,連廚房的邊都不沾,給錢婆子氣得不輕。

  曹柔安還懷著孩子,錢婆子只能罵罵咧咧去做飯,她如今摳門得很,她下廚,只舀半瓢粗糧,連瓢帶糧食往鍋里一涮,等水燒開便是一鍋粥。

  她還掌著家裡的大勺,分飯只給兒媳婦和孫媳婦分一點上層的稀粥。

  原先家裡人還能吃上整張的餅子,現在只有半張,還是粗面的。只有家裡的男人能吃,女人統統沒有。

  連錢婆子自己都不吃,給家裡省著。

  一家人硬是餓得面黃肌瘦。

  趙老頭不好說什麼,只能默默吃著自己那半塊粗麵餅子。

  趙老大心疼自家媳婦,在飯桌上偷偷把餅子省下來,帶回房給孫氏吃。

  這樣餓了一段時間,加上天熱,趙老大下地拔草的時候直接暈在地里,被趙老三發現後,老三和趙老頭扛著回家,好懸只是中暑加餓的,在家緩了一會他就醒了過來。

  趙老頭回屋,勒令錢婆子把錢袋子拿出來,給家裡買些糧食。

  錢婆子還抱著糧食降價,拿銀子買回來更多白米、白面的美夢,趙老頭惱怒地指著大房的位置說:孩子都餓暈在地里了,實在是太不像話。

  錢婆子這才嘟嘟嚷嚷拿出十兩銀子,讓老三去買些糧食。

  這時候已是七月,天干地旱,石橋鎮的糧價,一斤白米三十一文,一斤粗糧二十五文一斤。

  眼看著預備逃荒的日子越來越近,趙寧寧一家子閂著大門悄摸地鼓搗路上要吃的喝的用的。

  趙寧寧倒騰空間裡吃的,寧媽給吃的分類存放在自己空間裡,味道小的,直接做成熟食。

  寧爸和趙啟用在府城買的那套木匠工具和趙寧寧撿破爛系統搜羅來的東西,對他們家的架子車進行大改造。

  先是給架子車上加了一個車廂,車廂前面的門加了合葉,合葉是趙寧寧撿到的垃圾,不知是誰家做櫃門多的材料直接丟出來的,撿到的時候嶄新嶄新,都不用趙啟另外浪費修複次數。

  話題回到車廂上面,前門可以三百六十度打開,打開後有個可以推動的鐵栓,能把兩個門穩穩固定著,這樣騾車走起來兩邊門不會亂晃。

  金屬合葉上面,趙啟用木頭削成薄片,貼上去做掩飾,不管是打開關上,車廂木門都普普通通的。

  再看車廂,車廂整體要比普通架子車的車廂高一截,這是寧爸特意找木匠定製的,高一點方便他們兩個成年人在車裡活動。

  車廂後面預留了空地,準備放一些不打緊的東西,空地後面插了四根木棍,這樣和車廂一起夾著東西,中間再綁點麻繩,牢固不怕鬆動。

  車頂上,趙啟給加裝了小護欄和栓繩子的地方,這樣車頂可以放不太重的東西,還可以用繩子拴住固定。

  車廂里,趙啟在裡面裝了可以收起來的小桌板,拆裝十分迅速,車廂尾部還有一處收納的箱子,箱子上有兩處是凹下去的,在上面放上坐墊,就是兩個座位。

  這個收納箱只是放出來掩人耳目的,夜間要是睡覺,寧媽可以把它收進空間,這樣車廂就能躺得下人了。

  車窗兩邊都有,這樣通風好一些,原本車窗的位置只有車帘子擋住,趙啟用模板做了兩個抽拉的裝置,這樣晚上睡覺,這個車廂裡面可以完全鎖住,可以擋住外面的窺探的視線。

  車廂前面,寧爸幫著兒子在車頂前裝了一個「遮陽棚」,遮陽棚是用兩塊油布和一塊趙寧寧貢獻出來的塑料單子縫成的。

  趙啟最後才做這塊地方,他琢磨了半個月,把這處地方做成可摺疊的,這樣如果需要可以展開,不需要的時候還能收起來,這樣風阻削小一些。

  寧爸不懂什麼風阻大風阻小,他只知道兒子把這輛車給整得像百寶箱一樣,設置了好多小功能。

  七月底,寧爸把最後一批粗面做成二合麵餅子,家裡炒米炒麵備了五大缸,餅子饅頭裝在筐里,裝了二十筐。

  剩下都是精米精面,灶房太熱,趙寧寧在空間用電飯煲一鍋一鍋蒸熟拿給寧媽。

  寧寧一家準備差不多的時候。

  八月,終於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