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蠢人,無非就是虧吃的還不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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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

  「朝陽那孩子,本宮了解她。她恨貞貴妃,恨得牙痒痒。這回吃了虧,只會更恨。」

  陳嬤嬤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

  「娘娘,您……真的想讓公主殿下和貞貴妃斗下去?」

  陳妃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讓貞貴妃安安穩穩生下孩子,讓那個孩子取代朝陽的位置?」

  陳嬤嬤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陳妃收回目光,望著窗外的月色。

  她想起這些日子送去乾清宮的零嘴,糖蒸酥酪、蜜餞櫻桃、桂花糕。都是朝陽小時候最愛吃的。

  皇帝收了,就說明他心軟了。

  朝陽出來鬧這一場,雖然又吃了虧,可那又怎麼樣?

  只要沒觸及到陛下的底線,朝陽就絕對不會有事。

  如今陳妃也算是琢磨開了幾分。

  有些事她做不了,但她的女兒朝陽可以。

  她們母女倆的確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以前,她利用這一點爭寵。

  如今,倒是明白利用這一點,用女兒的手除掉自己的對手。

  而她自己,穩坐釣魚台。

  當然,倘若她能想到萬無一失的法子,能把周氏腹中的那塊肉弄下來,那她也絕對不會猶豫半分。

  可陳氏並非什麼聰明之人,如今吃了幾次虧之後,她才逐漸想明白。

  所以說,從來就沒有什麼天生的蠢人。

  蠢人,無非就是虧吃的還不夠多。

  如果每日都在吃虧,還能記不住教訓嗎?

  陳妃的唇角彎了彎。

  母女之間那點齟齬,早晚會過去。

  可貞貴妃,永遠不會是她們的人。

  ……

  未央宮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蓮霧在一旁輕聲道:

  「娘娘,太子那邊……」

  周明儀擺了擺手。

  「他會再來的。」

  蓮霧愣了愣。

  一開始,蓮霧還沒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

  一開始,蓮霧還沒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太子那樣的身份,那樣的心思,被娘娘那樣羞辱,難道不應該躲著走嗎?怎麼還會再來?

  可娘娘說得篤定,她不敢多問。

  周明儀看出她的疑惑,淡淡笑了笑。

  「你不懂。有些人,你越不把他當回事,他越上趕著。你越是高高在上地看他,他越覺得……你特別。」

  蓮霧聽得心驚肉跳。

  「娘娘,您是說,太子他……」

  周明儀搖了搖頭。

  「不說他了。晦氣。」

  她頓了頓,又問:

  「這幾日,各宮可有什麼動靜?」

  蓮霧連忙稟報:

  「回娘娘,沈妃娘娘那邊一切如常,每日抄經讀書,從不多事。」

  「陳才人依舊安安靜靜的,只在自己屋裡待著。」

  「鄭才人每日還是來送點心,風雨無阻。周采女……還是老樣子,不出門,不多話,見了人笑眯眯的。」

  周明儀點了點頭。

  「柳修媛呢?」

  蓮霧道:「柳修媛這幾日忙著呢。聽說她在打聽御馬監的事,想查清楚那匹馬是怎麼瘋的。」

  周明儀的目光微微動了動。

  「讓她別查了。」

  蓮霧愣了愣。

  「娘娘,為什麼?」

  周明儀沒有解釋。

  她只是望著窗外,唇角微微彎了彎。

  有些事,查清楚了,反而沒意思。

  那匹馬她也找人動過手腳,要不然結果怎麼會那麼巧?


  有時候,看待事物完全不用看動機,得看結果。

  柳修媛展示馬術只是用來引朝陽上鉤的餌。

  而動那匹馬的人可就多了……興許多的根本就數不清。

  周明儀想要達成自己的目的,想的腦殼都疼了。

  可她有系統當幫手。

  ……

  五日後。

  鄭嫣然照例來送點心。

  她今日做的是櫻桃酪,紅艷艷的櫻桃醬澆在乳白的奶酪上,瞧著就誘人。

  「娘娘,您嘗嘗。」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小几上,「妾問過太醫了,櫻桃性溫,娘娘吃著沒事。」

  周明儀笑著拈起勺子,嘗了一口。

  「不錯。」

  鄭嫣然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就在這時,蓮霧匆匆從外頭進來,臉色有些不對。

  她走到周明儀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周明儀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鄭嫣然察覺到了,連忙站起來。

  「娘娘,妾先告退了……」

  周明儀擺了擺手。

  「不急。你坐著。」

  她看向蓮霧。

  「東西呢?」

  蓮霧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雙手奉上。

  周明儀打開一看,裡頭是一包粉末,顏色灰白,聞著沒什麼味道。

  「這是什麼?」

  蓮霧壓低聲音道:「回娘娘,這是從御藥房那邊截下來的。有人把這東西混進了娘娘的安胎藥里。」

  鄭嫣然的臉色瞬間白了。

  「什麼?有人要害娘娘?」

  周明儀看了她一眼。

  鄭嫣然連忙捂住嘴,不敢再出聲。

  周明儀把那包粉末遞給蓮霧。

  「拿去給太醫驗驗。看看是什麼東西。」

  蓮霧應了,轉身出去。

  殿內重歸安靜。

  周明儀靠在軟榻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鄭嫣然坐在一旁,嚇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問:

  「娘娘……是誰要害您?」

  周明儀看了她一眼。

  「你說呢?」

  鄭嫣然搖搖頭,眼淚都快下來了。

  「妾……妾不知道……」

  周明儀笑了笑。

  「不知道就對了。」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

  「這宮裡,想讓本宮和本宮腹中的孩子死的人,多的是。」

  ……

  太醫院的值房裡,陳太醫對著那包粉末驗了半個時辰,臉色越來越難看。

  蓮霧在一旁等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陳太醫放下手裡的東西,沉聲道:

  「這是紅花、麝香、還有一味……穿山甲粉。」

  蓮霧的心猛地一沉。

  紅花活血,麝香動胎氣,穿山甲粉更是猛藥。這三樣混在一起,別說是孕婦,就是普通人吃了也要出事。

  「陳太醫,這東西若是吃了,會怎樣?」

  陳太醫看著她,一字一頓:

  「輕則落胎,重則……一屍兩命。」

  蓮霧的臉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

  未央宮。

  周明儀聽完蓮霧的稟報,臉上依舊淡淡的,看不出什麼表情。

  蓮霧急得不行。

  「娘娘,有人要害您!咱們得趕緊稟報陛下,讓陛下來查!」

  周明儀看了她一眼。


  「查?怎麼查?這東西是從御藥房截下來的,可誰放的,誰經手的,誰指使的……你知道?」

  蓮霧愣住了。

  周明儀把那包粉末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不用急。本宮心裡有數。」

  蓮霧愣了愣。

  「娘娘,您知道是誰?」

  周明儀挑了挑眉,「本宮怎麼會知道?」

  系統再牛,也不能檢測過去的事情。

  當然,大多數時候,周明儀並不依賴自己腦海里的這個外來的東西。

  也不知是個什麼。

  當初若非為了報仇,她也不會義無反顧綁定了系統。

  所以能少用就少用。

  她望著窗外,唇角微微彎了彎。

  三日後。

  慈寧宮。

  太后設了小宴,只請了幾個親近的嬪妃。

  周明儀坐在太后身側,柳霜兒和鄭嫣然坐在下首,沈芷柔也在,陳婉寧和周念兒坐在角落裡。

  宴席上觥籌交錯,太后興致頗高,拉著周明儀說了好一會兒話。

  「阿嫦,你這肚子越來越大了,可得仔細些。有什麼想吃的,只管告訴哀家,讓御膳房給你做。」

  周明儀笑著應了。

  「多謝太后關懷。妾一切都好。」

  太后點點頭,又看向眾人。

  「你們也都好好的,別整日裡想些旁的事情。誰要是敢動歪心思,哀家第一個不饒她。」

  眾人沒想到太后會說的那麼直白,卻也連忙起身,齊聲稱是。

  沈芷柔坐在席間,臉上帶著溫婉的笑,跟著起身應和。

  宴席進行到一半,宮女端上一道新湯。

  太后笑道:「這是御膳房新做的安胎湯,阿嫦,你嘗嘗。」

  周明儀點點頭,接過湯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就在這時,她的臉色忽然變了。

  湯碗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周明儀捂住肚子,臉色慘白,額頭上沁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疼……本宮的肚子……」

  柳霜兒臉色大變,猛地站起來。

  「娘娘!」

  鄭嫣然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太后也驚了,連忙站起來。

  「阿嫦!阿嫦你怎麼了?」

  周明儀疼得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往後倒去。蓮霧連忙扶住她,臉色慘白。

  「太后娘娘!快傳太醫!快傳太醫!」

  慈寧宮亂成一團。

  太后臉色鐵青,厲聲道:

  「來人!把御膳房的人給哀家拿下!今日這湯,是誰經手的,都給我查清楚!」

  太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診脈的功夫,殿內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沈芷柔坐在席間,手裡捏著帕子,面上帶著擔憂,可眼底,分明帶著幾分興奮。

  周念兒低著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可她的眼角餘光,落在沈芷柔身上。

  陳婉寧捻著佛珠,嘴唇微微發抖。

  柳霜兒站在周明儀身邊,渾身緊繃,像一隻隨時要撲出去的獵豹。

  鄭嫣然已經哭出來了,卻不敢出聲,死死捂著嘴。

  太醫診完脈,擦了擦額頭的汗。

  「回太后,貞貴妃娘娘這是……這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好在用量不多,胎兒無礙,只是受了驚嚇,需要靜養。」

  太后鬆了口氣,可那臉色依舊陰沉得嚇人。

  「不乾淨的東西?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太醫看了一眼地上的湯碗,壓低聲音道:

  「臣斗膽,請太后把這碗湯的殘渣送去太醫院查驗。」

  太后點了點頭,立即讓人去辦。


  ……

  一個時辰後,太醫院的驗查結果出來了。

  那碗安胎湯里,被人加了紅花和麝香。

  太后的臉色黑的徹底。。

  「查。給哀家查清楚。這湯是誰做的,誰經手的,誰有機會下手……一個一個審!」

  錦衣衛很快介入。

  御膳房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審了一夜,終於有人招了。

  是一個負責端湯的小太監。

  他說,有人給了他一百兩銀子,讓他在端湯的時候,往湯里加一包粉末。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只知道那人說,就是些瀉藥,讓貴妃娘娘難受難受。

  問他是誰給他的銀子。

  小太監抖著手指向人群里。

  「是……是沈妃娘娘宮裡的靜雲姐姐……」

  殿內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芷柔身上。

  沈芷柔的臉,白得像紙。

  她站起來,跪在地上。

  「太后明鑑!妾冤枉!妾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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