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從頭到尾,都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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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兒,一個小太監匆匆進來,跪在地上。

  「啟稟太后,林婕妤她……她摔了。」

  太后愣住了。

  「摔了?怎麼摔的?」

  小太監的聲音在發抖。

  「林婕妤去御花園摘花,不知怎麼的,踩到了一灘油,摔進了芍藥花叢里。」

  「衣裳全髒了,臉上也劃了一道口子……」

  殿內瞬間安靜了。

  太后皺著眉頭沉默了一瞬。

  林婕妤進宮有些年了,一直安分守己,怎麼好好的忽然鬧出這樣的事?

  她僅沉默了一瞬,就對身邊的竹蘭說:

  「去查,看是誰潑的油。」

  直截了當,毫不拖泥帶水。

  與太后一貫的溫和慈愛不同,各宮嬪妃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太后冷哼了一聲,「如今貞貴妃懷著身孕,你們都是皇帝的妃子,不想著如何為皇帝綿延子嗣,反而個個懷著旁的心思,想著害人。」

  「倘若被哀家抓到什麼把柄,定不會輕饒!」

  眾嬪妃雖然面上不顯,可各有各的心思。

  老人們自然是個個厚臉皮,只當做什麼都沒聽見。

  周明儀借著抬手看手指上的蔻丹,悄悄打量眾人的反應。

  陳妃垂著頭,身上穿著蜜合色的宮裝,華麗又不張揚,眼底卻帶著淡淡的青色,連脂粉都遮蓋不住。

  她不住地捂著嘴唇打著哈欠,顯然沒休息好。

  因此即便太后難得疾言厲色,她似乎反應遲鈍,完全沒回過味來。

  蘭妃低著頭,捻著佛珠,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沈芷柔勉強還能保持鎮定。

  這事兒興許真的跟她沒什麼關係。

  陳婉寧臉色微微發白,攥緊了帕子。

  鄭嫣然嚇得縮在椅子上,巧紅連忙扶住她。

  柳霜兒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落在蘇錦瑟身上。

  蘇錦瑟的反應最大,她面白如紙。

  感覺到柳霜兒的目光,渾身一僵,卻不敢抬頭。

  周明儀瞥了她一眼,喝了一口湯羹。

  這湯羹入口即化,是她喜歡的酸甜味,放涼了吃,如今吃著正好。

  她又喝了一口,動作輕柔,姿態放鬆。

  乾武帝坐在上首,面色沉得嚇人。

  他看了一眼周明儀,見她沒事,臉色才稍稍緩了些,可那眼底的冷意,卻越來越深。

  太后沒有再說話。

  宴席繼續,可氣氛已經全變了。

  絲竹聲還在響,舞姬還在跳,可在座的人,誰也沒心思看。

  蘇錦瑟坐在那裡,每一刻都是煎熬。

  宴席散後,蘇錦瑟幾乎是踉蹌著回到景仁宮。

  她剛坐下,春鶯就匆匆跑進來,臉色慘白。

  「娘娘,不好了!那個……那個林婕妤身邊的宮女,被抓了。」

  蘇錦瑟愣住了。

  「什麼?」

  春鶯的聲音都在抖。

  「林婕妤摔了之後,錦衣衛的人忽然出現,把她身邊的宮女帶走了。說是……說是要查那灘油的來歷。」

  蘇錦瑟的腿一軟,跌坐在榻上。

  完了。

  真的完了。

  是她收買了林婕妤宮裡的那個宮女,那是個二等宮女,叫採薇,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給了一包銀子,就答應替她辦事。

  她以為萬無一失。

  可錦衣衛怎麼會忽然出現?

  蘇錦瑟的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想起林婕妤臨出門前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哪裡是蠢人該有的?

  她被騙了。

  從頭到尾,都被騙了!

  ……

  乾清宮。


  錦衣衛指揮使陸繹站在殿中,垂首稟報。

  「陛下,那個宮女已經招了。」

  「她說,是蘇昭容的人給了她銀子,讓她在林婕妤每日必經的路上潑油。可她不知道那油是衝著誰去的,只知道按吩咐辦事。」

  乾武帝靠在御案後,面色陰沉。

  「蘇昭容。」

  他念出這三個字,語氣平淡,可在這平淡中藏著讓人膽寒的冷意。

  陸繹低著頭,不敢接話。

  乾武帝沉默了一會兒,

  「貞貴妃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陸繹道:「沒有。貞貴妃娘娘一直在未央宮養胎,從不過問外頭的事。」

  乾武帝點了點頭。

  「下去吧。」

  陸繹應了,退了出去。

  殿內重歸安靜。

  乾武帝坐在那裡,壓下眉宇。

  他早就料到,阿嫦的這個孩子會受到前朝後宮一致的關注。

  再加上後宮多了六個新人,幾乎必然不會平靜。

  即便不是那個莽撞的蘇昭容,也會有其他人用其他更隱蔽的法子……

  乾武帝的俊臉發青。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傷害這個孩子。

  為了這個孩子,他連朝陽都禁足了,還將她手上得用的人全都調走了。

  他做這些,就是為了告訴眾人,他對貞貴妃腹中的孩子萬分重視,誰都不能打這個孩子的主意!

  只是……這個孩子來的實在太不湊巧了,偏偏是這個時候……

  不過無論如何,他再也無法允許自己再次失去。

  哪怕要與整個前朝後宮為敵,他也必然要護住他們娘倆。

  乾武帝站起來,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窗口,遠眺外面的飛檐。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是一片冰冷。

  「來人。」

  福全立即躬身上前。

  乾武帝站在窗前,背對著福全,許久沒有說話。

  殿內的光線一寸寸暗下去,夕陽的餘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那背影筆直挺拔,卻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孤寂。

  福全躬著身,不敢催促,也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乾武帝才開口:

  「那幾個新人,如今都在做什麼?」

  福全心裡一凜,知道陛下這是要問正事了。

  他斟酌著道:

  「回陛下,沈妃每日在永和宮抄經讀書,規矩得很,從不生事。」

  「陳才人也是安安靜靜的,偶爾去給太后請安。」

  「鄭才人每日往未央宮跑,給貞貴妃娘娘送點心,說是自己做的,娘娘很喜歡。」

  乾武帝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鄭才人?」

  福全點點頭:「是。」

  「鄭才人膽子小,但心地純善,每日去未央宮陪著貞貴妃說話,風雨無阻。貞貴妃娘娘對她也很和善,常留她說會兒話。」

  乾武帝沉默了一會兒。

  「柳修媛呢?」

  福全道:「柳修媛也是每日往未央宮跑。」

  「她性子直,不會那些彎彎繞繞,就是去陪著貞貴妃。聽說有一回在路上被人潑了油,摔了一跤,也沒聲張,自己上了藥就繼續去。」

  乾武帝的眉頭擰了起來。

  「潑油?」

  福全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道:「就是……就是蘇昭容那件事,這事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果然,乾武帝的目光更冷了。

  福全趕緊說:「不過柳修媛沒事,貞貴妃娘娘後來讓人暗中護著她了。」

  乾武帝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周采女呢?」


  福全想了想,道:「周采女……不怎麼出門。」

  「每日就在自己屋裡待著,看書,繡花,從不多事。」

  「景仁宮那邊的事,她從不摻和。」

  「她位份最低,家世也不顯,難得是蘇昭容那麼……的性子,沒找她的麻煩。」

  福全斟酌著說,時不時觀察乾武帝的神色。

  乾武帝低低應了一聲。

  這幾個新人,各人有各人的性子。

  沈妃太穩,穩得讓人看不透。

  陳才人太靜,靜得像不存在。

  鄭才人太膽小,卻偏偏日日往未央宮跑。

  柳修媛太直,直得讓人替她捏把汗。

  周采女太不起眼,不起眼得讓人記不住。

  還有個蘇氏,性子張揚,在乾武帝眼裡,已經是個廢人了。

  乾武帝轉過身,走回御案後坐下。

  「你覺得,朕該先召幸誰?」

  福全嚇了一跳,連忙跪下。

  「陛下,這……這奴婢怎麼敢妄議?」

  乾武帝看了他一眼。

  「讓你說就說。」

  福全額頭上沁出冷汗,斟酌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

  「奴婢斗膽說一句……鄭才人,似乎不錯。」

  乾武帝挑了挑眉。

  「哦?為什麼?」

  福全道:「鄭才人性子軟,膽子小,不爭不搶,不會惹事。」

  「她日日去未央宮,貞貴妃娘娘也喜歡她。陛下若是召幸她,一來不會讓貞貴妃娘娘多想,二來也能讓後宮那些人看看,陛下不是只盯著未央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鄭才人位份低,就算得了寵,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乾武帝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鄭才人……是哪個?」

  這六人能被挑選入宮,除了各方麵條件符合要求之外,也有平衡後宮前朝的意思。

  只是在得知周明儀再次有孕之前,乾武帝心灰意冷,對新人並不在意。

  後來,周明儀再次有孕,乾武帝的心思又全在她身上。

  對那些新人就更不在意了。

  時至今日,除了沈妃與蘇昭容還有柳修媛這三個位份高的,那三個低位嬪妃乾武帝還搞不清楚誰是誰。

  福全連忙道:「就是那個嬌嬌小小的,生得像只小兔子,見人就臉紅。她父親是大理寺少卿鄭明遠,庶出。」

  乾武帝想了想,似乎有那麼一點印象。

  那個在賞花宴上嚇得直抖的小姑娘。

  他點了點頭。

  「她日日去未央宮?」

  福全道:「是。風雨無阻。有時候是送點心,有時候就是去坐著,陪貞貴妃說說話。貞貴妃娘娘對她很是和善。」

  乾武帝點了點頭,

  「哪個是陳才人?」

  福全愣了愣,連忙道:「陳才人……是翰林院侍讀學士陳文淵的嫡女。她住在永和宮偏殿,臉生的圓圓的。」

  「她可曾去過未央宮?」

  福全搖搖頭:「沒有。」

  「除了入宮後第一次去未央宮覲見之外,陳才人從不去未央宮,也不去任何人的宮裡。」

  乾武帝若有所思。

  從不去未央宮。

  這意味著謹慎,還是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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