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連你也嫌本宮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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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陡然對上太子猩紅的眼睛。

  太子妃心虛,下意識低下頭,不敢看他。

  若非她善妒,引來了乾武帝與朝陽公主,他必然不會遭到此番斥責。

  誰知,乾武帝略略沉吟片刻,問:「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兒當的差?」

  宮女道:「奴婢青柳,在長樂宮東配殿灑掃,今日公主殿下壽辰,主殿人手不夠,才被貴妃娘娘抽調了過來。」

  「奴婢有罪,奴婢不該吃酒誤事!」

  太子百口莫辯。

  這宮女巧舌如簧,卻句句有理有據。

  會是什麼人特意安排的?

  不知為何,謝璟就想到了周明儀。

  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子。

  可這宮女是長樂宮的宮女。

  長樂宮可是陳貴妃的寢宮。

  周明儀入宮後,隆寵不斷,甚至住進了陳貴妃一直想住的未央宮。

  周明儀入宮沒多久,又怎麼可能買通長樂宮的宮女?

  難道真的是巧合?

  太子心裡飛快盤算著,誰知乾武帝只是沉吟片刻,就道:

  「宮女青柳,賜予太子。」

  太子和太子妃同時抬起頭來,一臉的不敢置信。

  反倒是朝陽公主輕笑了一聲。

  「太子哥哥有福了,又添了一個美人。」

  「只是太子哥哥的眼光……」

  朝陽頓了一下,「興許是嫂嫂這樣的貴女見得多了,才覺得宮女更加特別?」

  太子背脊發涼。

  乾武帝的態度以及朝陽公主的奚落都讓他想了許多。

  乾武帝是不是發現了他背後聯絡朝臣的動作。

  朝陽公主說這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只是單純嘲諷他?或是有其他的深意?

  說他見多了太子妃這樣的貴女,是否是在敲打於他?

  這是朝陽自己的意思,還是乾武帝假借公主之口,訓誡於他?

  可乾武帝親自下旨,將這女子賜給他,太子不敢不從。

  「多謝父皇體恤!」

  ……

  東宮。

  太子妃面色慘白,始終不敢置一詞。

  面對青柳,眼底滿是憤恨,卻不敢做什麼。

  此時,太子妃已然明白。

  她確將這件事弄砸了。

  太子醉酒與卑賤粗使宮女糾纏,本可掩為風流小過。

  如今皇帝親自下旨將此女賜予名分,等於將這件不體面的事釘在了皇家玉牒上,公告天下。

  豈非向天下宣示,太子德行有虧?

  太子妃想了許多,最終下定決心,「殿下,不如妾將這女子……」

  她做了一個手勢,表情決絕。

  太子卻冷笑了一聲。

  「她是父皇御賜的,你想讓天下人恥笑孤違逆君父,心胸狹窄嗎?」

  太子妃當即閉上了嘴巴。

  「那陛下……」

  太子眼底滿是陰翳,「既然是父皇賜給孤的,好吃好喝地待著就是,你是東宮主母,莫要再讓孤失望。」

  太子妃渾身一震,知道太子這是在敲打自己。

  她只能打斷牙往肚子裡咽,「是,妾明白。」

  ……

  未央宮。

  周明儀坐在案前練字,才寫了一方字,就見一隻小雀從窗戶飛了進來。

  石榴見了,忙不迭道:「咦?哪來的鳥?」

  周明儀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興許是迷路了,誤飛進來的。」

  「本宮自己來,莫要傷到它。」

  石榴當即聽話退了下去。

  還體貼地將門輕輕關上。

  周明儀又寫了一方字。

  她的字是兄長手把手教的。

  以前周明儀不曾多練,主要是為了生計。

  她想多做一些繡品,多賺錢,給兄長攢一大筆錢,將來兄長成婚,迎娶嫂嫂進門,哪一樣不要錢?

  兄長卻說,他是男子,若是娶妻還要用妹妹的血汗錢,倒不如不成婚。

  可周明儀早就習慣了,在家裡坐著就習慣拿針線。

  沒想到重生後,這習慣反倒是改了過來。

  她在宮裡早就不慣拿針線。

  那雙慣常繡繪五彩斑斕繡品的手,卻習慣了執筆。

  這小鳥卻仿佛完全不怕人,竟停在了她的案上,靈動的眼睛轉了轉,隨後在那一方硯台上啄了啄。

  小巧的喙上當即沾滿了墨液。

  周明儀望著這小巧靈動的小東西,心裡嘖嘖稱奇。

  隨後按照事先說好的,拿出一方空白的紙張。

  那小東西就用自己沾滿了墨汁的喙,在空白紙張上琢了幾下。

  過了一會兒,那張空白的紙上竟浮現出了字樣——入東宮為妾。

  周明儀表面淡定,心中卻仍覺得驚異。

  哪怕前世早就見識過青柳的手段。

  竟能馴化鳥獸。

  多日之前,周明儀在長樂宮附近救了一名受罰的女子。

  那名宮女自稱青柳,因不慎打翻了陳貴妃的琉璃盞,被打了三十大板,趕去了偏殿。

  周明儀發現此女竟然是前世太子東宮的侍妾。

  太子東宮的侍妾竟然出自長樂宮?

  所以前世青柳入東宮,究竟是意外,還是她自己籌謀的結果?

  若是籌謀得來的,青柳必然有其目的。

  周明儀動用了系統的手段,收服了青柳,讓她為自己所用,並趁朝陽公主壽辰,專門設下了此局。

  不惜以自身為餌。

  謝璟色心不改,果真上當。

  她的計劃果真成功了。

  代價就是,她落水後著涼,高熱好幾日。

  周明儀沒有服用系統的特效藥。

  特意讓自己的病勢直接在朝陽公主壽辰當夜快速發展起來。

  ……

  卻說朝陽公主壽宴當日,乾武帝將那宮女賜給了太子,坐實了太子謝璟私德有虧,心情十分愉悅。

  對於女兒的撒嬌要求自然是有求必應。

  「父皇,今日是女兒生辰,不如您就別走了,留下來吧。」

  陳貴妃也趁機溫柔道:「是啊,朝陽說得對,妾懷著朝陽的時候,陛下您日日都來妾宮中。」

  「只是如今,您有好些日子沒來了。」

  她的語氣委實有些哀怨。

  乾武帝看了看朝陽公主,又看了看陳貴妃。

  正心軟要答應下來,就聽福全說:「陛下,貞妃娘娘許是吃多了酒,又吹了涼風,發了高熱,嘴裡還說胡話……」

  乾武帝一下站了起來。

  「朕去看看。」

  陳貴妃:……

  朝陽公主立即拉住了乾武帝的胳膊,「父皇!那貞妃娘娘病了,自然有太醫,您又不是太醫,您去了有什麼用?」

  陳貴妃立即道:「是啊,朝陽說得對。」

  陳貴妃狠狠剜了福全一眼,這狗才真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陛下如今在她宮裡,卻被貞妃劫走,那她往後在這宮裡還有何威嚴?

  這個貞妃,真是她的克星!

  好重的心機!

  不過就是仗著年輕,又剛入宮,陛下對她有幾分新鮮感,竟然敢在公主壽宴當日從她手裡搶人?

  當真是膽大包天,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

  陳貴妃雖說一直妒忌周明儀,可為了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女」的傳言,再加上朝陽都對那女人動過手了,還是沒能阻止她入宮。

  她一直在隱忍。

  可今日這種情況,若讓她被陛下劫走,陳貴妃委實不能忍!


  她趕緊對福全道:「貞妃病了,去請太醫啊,還不快去?」

  福全自然知道陳貴妃與朝陽公主的意思。

  可是……

  他最終還是道:「是,那奴婢代陛下去看看貞妃娘娘。」

  乾武帝點了點頭。

  陳貴妃與朝陽公主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眸中看出了幾分得意。

  這貞妃,當真以為自己獨樹一幟?

  陛下圖的無非就是新鮮。

  今日是公主壽辰,陛下無論如何都不能被人請走。

  任何人都不行!

  當晚,乾武帝就在陳貴妃宮中歇下了。

  可任憑陳貴妃使出渾身解數,乾武帝都慨然不動。

  「今日是朝陽的壽辰,你布置了這麼許久,辛苦了。」

  陳貴妃忙嬌滴滴道:「妾不辛苦。」

  「能為陛下誕下公主,是妾的榮幸。妾如今看著公主平安長大,內心欣喜,唯一的遺憾,便是沒能為陛下誕下皇子。」

  她說著,眸光斜了乾武帝一眼,帶著幾分嬌媚暗示。

  可乾武帝望著她鼓鼓囊囊的腰身,卻偏要用帶子將腰身勒細……

  他都怕她被勒得喘不過去來……

  還有眼角的細紋,耳側光禿禿的頭髮,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他只是沉默著拍了拍她的手,兩人繼續和衣而臥。

  陳貴妃:……

  「陛下,這些年妾一直服用太醫院專門為妾調製的坐胎藥,妾既能為陛下誕下公主,說不定……」

  乾武帝卻打斷了她。

  「愛妃有這份心意,朕心甚慰。」

  「只是……」他聲音低沉,透著幾分涼薄,「愛妃年歲漸長,身體恐早已不適合孕育。」

  「朕,不忍心看愛妃受苦。」

  「宮裡有的是年輕宮嬪。」

  言下之意,受孕的辛苦若是有可能的話,還是讓年輕的宮嬪來吧。

  你年紀大了,洗洗睡吧。

  陳貴妃:……

  陳貴妃雖說出身普通,但到底也是貴女出身。

  乾武帝都這麼說了,她哪裡還能豁得出去做出勾引的舉動?

  她羞憤欲死,幾乎一晚上沒睡。

  翌日一早起來,乾武帝早就走了。

  身邊的床榻空空蕩蕩的,連一絲熱氣都沒有。

  陳貴妃頂著一雙熊貓一樣的黑眼圈。

  陳嬤嬤頓時嚇了一跳。

  「娘娘!這……陛下也太不知節制了,娘娘您如今這年歲,哪裡還能經得住……」

  話還沒說完,陳貴妃冷厲的眸子就掃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本宮老了?」

  「連你也嫌本宮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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