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這個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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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茹雪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蘇闖。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著燭光,亮得像淬了火的琉璃。

  蘇闖咧嘴,又恢復那副混不吝的德行,手往她腰上一搭:

  「怎麼,怕我太狠?」

  「不是。」

  林茹雪搖頭,聲音輕輕的,「我是覺得……張遼未必下得去手。」

  「下不去手?」

  蘇闖挑眉,「那就逼他下手。」

  他湊近些,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噴在她臉頰上,溫溫熱熱。

  「葉清月那種女人,留著早晚是禍害。」

  「張遼要真想跟咱們,總得交個投名狀吧?」

  林茹雪沒躲,任由他貼著,只是耳根子漸漸泛起紅暈。

  「闖哥哥。」

  她輕聲說,「你心裡其實早就想殺她了,對不對?」

  蘇闖笑容淡了些。

  他沒否認,只是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林茹雪的臉頰。

  「我娘死的時候,我才十五歲。」

  他聲音很低。

  「那天她還在給我做桂花糕,說等我爹回來,一家人一起吃。」

  「晚上她就沒了。七竅流血,指甲全是黑的。」

  林茹雪心頭一緊,伸手握住他的手。

  「太醫說是急症,可我娘身體一向很好。」

  蘇闖咧嘴,那笑又冷又苦。

  「後來我偷偷驗過她喝剩的藥渣……裡頭有斷腸草。」

  「斷腸草……」林茹雪臉色白了白。

  那是宮裡禁藥,無色無味,混在湯藥里根本嘗不出來。

  但發作起來,肝腸寸斷,死狀極慘。

  「葉家送來的丫鬟,第二天就投井了。」

  蘇闖繼續說,「懷裡揣著二十兩銀子,不多不少,剛好夠買一條賤命。」

  他頓了頓,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所以茹雪,你問我是不是早就想殺她?」

  「我告訴你,從我知道真相那天起,我每時每刻都在想,怎麼把那賤人千刀萬剮。」

  林茹雪握緊他的手,掌心溫熱。

  「我陪你。」

  她重複著這句話,像在說一個誓言。

  蘇闖喉嚨動了動。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燭光晃在她臉上,那抹紅從耳根漫到脖頸,再往下,沒入衣領里。

  她睫毛顫著,像受驚的蝶,可眼神卻堅定得很。

  「茹雪,」蘇闖聲音有點啞,「你真不怕?」

  「怕什麼?」

  林茹雪抬眼看他,「怕你?還是怕葉清月?」

  「都怕。」

  「我不怕。」

  她搖頭,嘴角彎起一抹極淡的笑。

  「闖哥哥,我在宮裡長大,見的死人比活人還多。」

  「葉清月那種貨色,我一隻手就能捏死。」

  蘇闖一愣,隨即樂了。

  這丫頭,平時溫溫柔柔,可真要狠起來,比他還瘋。

  「行。」

  他咧嘴,「那等張遼來了,你幫我盯著他。要是他下不去手……」

  「我幫他下。」

  林茹雪接得乾脆。

  蘇闖盯著她看了三息,忽然低頭,唇就要貼上去。

  林茹雪睫毛顫得更厲害了,可沒躲,反而微微仰起臉。

  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燭火在風裡晃,影子在土牆上重疊。

  就在這一瞬間。

  「主公。」

  門外傳來賈詡平平板板的聲音,不高,卻像盆冷水,兜頭澆下。

  蘇闖動作一僵。

  林茹雪慌忙往後縮了縮,臉上緋紅一片。


  蘇闖磨了磨牙,扭頭朝門外吼:「文和!你他媽又挑這時候來?!」

  門外沉默了三息。

  然後賈詡的聲音才又響起,還是一副死人腔:「主公恕罪,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蘇闖沒好氣。

  門開了。

  賈詡一身灰布衫,悄無聲息地溜進來,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見。

  林茹雪已經退到炕邊,背對著兩人,假裝低頭整理衣袖。

  耳朵尖還是紅的。

  「說!」蘇闖一屁股坐回炕沿,翹起二郎腿,臉色難看。

  賈詡躬身:

  「主公,錦衣衛已按計劃,將張遼接收物資的消息,泄露給了葉清月安插在軍中的眼線。」

  蘇闖眼睛一亮:「葉清月知道了?」

  「應該知道了。」

  賈詡點頭。

  「據玉門關內線回報,一個時辰前,葉清月突然召見岳鑫陽,兩人在書房密談半炷香。」

  「之後岳鑫陽匆匆離開,帶走了三百親衛。」

  「三百親衛?」蘇闖挑眉,「去抓張遼?」

  「應是。」

  賈詡頓了頓。

  「張遼營中今晚加餐,全軍歡慶,動靜不小。」

  「葉清月只要不瞎,肯定能發現。」

  蘇闖咧嘴笑了。

  他搓搓手,眼裡閃著冷光:「好戲開場了。」

  「主公,」賈詡抬眼,「咱們要不要……添把火?」

  「怎麼添?」

  「張遼營中,有咱們的人。」

  賈詡聲音壓得低。

  「可以透露,說葉清月早已知道他與主公有往來,此次派兵,就是要將他擒拿問斬,以儆效尤。」

  蘇闖樂了:「文和啊文和,你這心,真是黑透了。」

  賈詡躬身:「為主公分憂,應當的。」

  「那就去辦。」蘇闖擺手,「記住,戲要做足,但別讓咱們的人暴露。」

  「喏。」

  賈詡如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土屋裡又只剩兩人。

  蘇闖扭頭,看向林茹雪。

  那丫頭還背對著他,肩膀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茹雪,」蘇闖湊過去,手又搭上她的腰。

  「你看文和這老狐狸,是不是專門跟咱倆過不去?」

  林茹雪轉過身,白他一眼:「是你自己選的謀士,怪誰?」

  「怪我怪我。」蘇闖咧嘴,「那咱倆……繼續?」

  「繼續什麼?」林茹雪別過臉,「誰要跟你繼續。」

  可她沒推開他搭在腰上的手。

  蘇闖喉嚨動了動,正要低頭——

  「報——!」

  外頭又傳來一聲急吼。

  蘇闖動作一僵。

  林茹雪「噗嗤」笑出聲,這回真推了他一把:「去吧,蘇大忙人。」

  蘇闖磨了磨牙,朝門外喊:「又怎麼了?!」

  一個飛虎軍士兵推門衝進來,單膝跪地,氣喘吁吁:

  「主公!玉門關方向傳來急報!」

  「葉清月親自帶兵,包圍了張遼大營!雙方正在對峙!」

  蘇闖眼睛一亮:「打起來了?」

  「還沒打,但劍拔弩張!」

  士兵急道,「張遼拒不交出兵權,葉清月要強闖,雙方已經亮兵器了!」

  「好!」蘇闖一拍大腿,「走,出去看看!」

  他轉身就要走,林茹雪拉住他:「闖哥哥,我也去。」

  蘇闖看她一眼,沒反對,只是說了句:「跟緊我。」

  兩人快步走出土屋。

  外頭雪已經停了,但風還在刮,刮在臉上像刀子。


  望北台土牆上,岳飛和趙雲已經在了,正望著玉門關方向。

  見蘇闖過來,兩人抱拳:「主公。」

  「情況怎麼樣?」蘇闖爬上土牆,眯著眼往遠處看。

  玉門關方向,火光沖天。

  雖然隔得遠,但隱約能聽見喊殺聲,還有兵器碰撞的叮噹聲。

  「打起來了。」

  岳飛沉聲道,「張遼部約五百人,葉清月帶了一千神威軍,外加岳鑫陽三百親衛。」

  「兵力懸殊啊。」蘇闖搓搓手,「張遼能撐多久?」

  「半個時辰。」

  趙雲接話,「張遼勇武,部下也多是百戰老兵。」

  「但葉清月有備而來,又是偷襲,恐怕……」

  他頓了頓:「主公,咱們要不要接應?」

  蘇闖沒說話。

  他盯著遠處的火光,腦子裡飛快盤算。

  救,肯定要救。

  張遼這人,他要定了。

  但怎麼救,是個問題。

  直接帶兵殺過去,等於跟葉清月徹底撕破臉。

  雖然早就撕破了,但表面功夫還得做。

  畢竟武帝那邊……還得留著台階。

  「鵬舉。」

  蘇闖扭頭。

  「點三百陌刀衛,一百白馬義從,跟我走。」

  「子龍,你帶剩下的兵馬守家,以防葉清月調虎離山。」

  「十三,」他看向李存孝,「你跟我去。」

  李存孝正扛著刀打哈欠,聞言眼睛一亮:「主公,要打架?」

  「打。」蘇闖咧嘴,「但別真打,嚇唬嚇唬就行。」

  李存孝撓撓頭:「嚇唬?那多沒勁。」

  「沒勁也得忍著。」蘇闖拍拍他肩膀,「以後有你打的時候。」

  他又看向林茹雪:「茹雪,你留在這兒。」

  林茹雪皺眉:「闖哥哥,我……」

  「聽話。」

  蘇闖打斷她,「你身份特殊,不能露面。」

  林茹雪咬了咬嘴唇,最後點頭:「那你小心。」

  「放心。」蘇闖咧嘴,「老子命硬得很。」

  他一揮手:「出發!」

  四百人馬,如一道黑色洪流,衝出望北台,直奔玉門關。

  玉門關外,張遼大營。

  營地已經亂成一團。

  葉清月騎在白馬上,銀甲在火光里泛著冷光,手裡亮銀槍指著營門,臉色鐵青。

  她身後是一千神威軍,弓上弦,刀出鞘。

  岳鑫陽帶著三百親衛堵在營後,防止張遼逃跑。

  營門內,張遼一身玄甲,手裡拎著大刀,站在最前頭。

  他身後是五百老兵,個個眼神兇悍,雖然人少,但氣勢不輸。

  「張遼!」

  葉清月厲聲喝道,「本將軍最後問你一次,交不交兵權?!」

  張遼抬頭看她,眼神冰冷:「葉將軍,末將何罪之有?」

  「何罪?」葉清月冷笑,「私通敵寇,收受匈奴賄賂,這還不夠?」

  「證據呢?」

  「證據?」葉清月一揮手,身後親衛扔出幾個布袋。

  布袋落地散開,裡頭是白花花的米,還有幾塊羊肉。

  「這些糧食,這些肉,都是從你營中搜出來的!」

  葉清月咬牙,「張遼,你還有什麼話說?」

  張遼看著那些糧食,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聲,笑得肩膀直抖。

  「葉將軍。」

  他止住笑,眼神更冷,「這些糧食,是末將今晚讓弟兄們加餐用的。」

  「至於從哪兒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你心裡沒數嗎?」


  葉清月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張遼往前踏了一步,「葉將軍,你真當弟兄們都是傻子?」

  他轉身,看向身後那些老兵。

  「弟兄們!告訴葉將軍,咱們多久沒發足餉了?!」

  「三個月!」底下齊聲吼。

  「糧食夠吃嗎?!」

  「不夠!」

  「那今晚這些糧食,哪來的?!」

  底下沉默了一瞬。

  然後有人喊:「是天上掉下來的!」

  「對!天上掉下來的!」眾人鬨笑。

  張遼轉身,看向葉清月:「葉將軍,聽見了?糧食是天上掉下來的。」

  葉清月臉色鐵青:「張遼,你找死!」

  「找死的是你!」張遼猛地打斷她。

  他盯著葉清月,一字一頓:「葉清月,你真以為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沒人知道?」

  葉清月手一抖:「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張遼咧嘴,那笑比哭還難看。

  「你跟岳鑫陽在書房苟且的時候,想過隔牆有耳嗎?」

  「你剋扣軍餉,中飽私囊的時候,想過弟兄們餓肚子嗎?」

  「你私通匈奴,放他們過境的時候,想過北疆百姓嗎?!」

  「你這個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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