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闖哥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闖趴在野狼谷東側的山坡上,嘴裡叼著根枯草,眼睛盯著底下那片匈奴大營。

  營地里篝火燒得正旺,三千騎兵扎的帳篷密密麻麻,像一片長在谷底的黑蘑菇。

  正中間那輛鑲金邊的馬車格外扎眼,明黃旗子在風裡耷拉著,無精打采。

  「主公,巡邏隊過來了。」

  趙雲趴在蘇闖左手邊,聲音壓得極低。

  三個匈奴兵拎著彎刀,晃晃悠悠從山坡下走過。

  蘇闖眯著眼數了數,從這兒到馬車,至少得穿過七道崗哨。

  「子龍。」

  他吐掉嘴裡的草,「你說咱們是硬闖,還是智取?」

  「硬闖。」趙雲毫不猶豫,「智取太慢。」

  徐夢然趴在蘇闖右手邊,聞言白了他一眼:

  「你當這是逛菜市場呢?底下三千人!」

  「三千人怎麼了?」

  蘇闖咧嘴,「咱們又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接人』的。」

  他說得輕鬆,可手已經摸向腰間那柄金刀。

  「等會兒我吸引注意,子龍你帶徐姐姐摸過去,先確認馬車裡是不是林茹雪。」

  蘇闖快速布置,「如果是,搶了人就跑,別戀戰。」

  「那你呢?」徐夢然急道。

  「我?」蘇闖嘿嘿一笑,「我給你們斷後啊。」

  「不行!」徐夢然一把抓住他胳膊,「太危險了!」

  「危險?」

  蘇闖扭頭看她,燭光映在他眼裡,亮得嚇人,「徐姐姐,你第一天認識我?」

  徐夢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知道勸不住。

  這男人看著吊兒郎當,可一旦做了決定,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來了。」趙雲忽然低聲道。

  山坡下,那三個巡邏兵走到一棵枯樹旁,解開褲腰帶,準備放水。

  機會!

  蘇闖「唰」地站起身,大搖大擺往下走,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

  「哎喲喂——這大半夜的,哥幾個尿尿呢?」

  他說的居然是一口流利的匈奴話!

  徐夢然眼睛瞪圓了。

  趙雲也愣了愣。

  底下那三個匈奴兵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提褲子,彎刀「鏘啷」出鞘。

  「誰?!」為首的絡腮鬍厲聲喝問。

  「我啊。」

  蘇闖已經走到他們跟前,臉上堆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路過,討口水喝。」

  他邊說邊往前湊,手在懷裡掏啊掏,摸出個小酒壺:「要不,我請你們喝酒?」

  絡腮鬍盯著他看了三息,突然咧嘴笑了:「大乾人?」

  「哎喲,大哥好眼力。」蘇闖豎起大拇指。

  「大乾人敢往這兒跑?」

  絡腮鬍笑容一收,刀尖抵上蘇闖胸口,「說!幹什麼的!」

  「真就路過......」

  蘇闖往後退了半步,手一滑,酒壺「啪嗒」掉在地上。

  酒液灑了一地。

  三個匈奴兵的注意力全被酒壺吸引,低頭看去。

  就這一瞬間!

  蘇闖動了。

  快得像道影子。

  金刀出鞘,刀光如雪,在夜色里劃出三道弧線。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顆人頭滾落在地,眼睛還睜著,滿是錯愕。

  血噴起三尺高。

  蘇闖甩了甩刀上的血,扭頭朝山坡上招手:「快!」

  【軍功+3】

  腦子裡那冷冰冰的提示音,讓他嘴角扯了扯。

  這才開始。

  趙雲和徐夢然飛身而下,三人貓著腰,借著帳篷陰影往營地中心摸。


  越往裡,崗哨越密。

  第二道,五個匈奴兵圍著一堆篝火烤羊腿。

  蘇闖從側面摸過去,手裡多了把短弩——陸炳給的,錦衣衛制式,帶消音。

  「嗖嗖嗖嗖嗖!」

  五支弩箭,五聲悶哼。

  五個匈奴兵捂著脖子倒下,烤羊腿掉進火堆,「滋滋」冒油。

  【軍功+5】

  第三道,八個匈奴兵在賭錢,吵得正歡。

  蘇闖摸到帳篷後,從懷裡掏出個小紙包——賈詡給的,說是「半步倒」。

  指甲蓋挑開紙包,順著帳篷縫隙往裡一吹。

  白色粉末飄進去,落在酒碗裡。

  八個匈奴兵喝得正嗨,哪注意這個?

  半盞茶後,全趴下了。

  蘇闖掀開帳篷鑽進去,金刀挨個補刀。

  【軍功+8】

  徐夢然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手起刀落,眼皮都沒眨一下,心裡五味雜陳。

  這男人......殺人的時候,冷靜得可怕。

  第四道,十二個匈奴兵,分兩隊在巡邏。

  這回沒法取巧了。

  「子龍,左邊六個歸你。」

  蘇闖低聲道,「右邊六個,我跟徐姐姐來。」

  趙雲點頭,亮銀槍一抖,人已竄出去。

  槍出如龍,一槍捅穿兩個!

  蘇闖和徐夢然同時出手。

  金刀對彎刀,長劍對短矛。

  血光四濺。

  徐夢然一劍削飛一個匈奴兵的胳膊,反手又刺穿另一個的胸膛。

  蘇闖更狠——金刀專挑咽喉、心口、下陰,刀刀致命。

  三個呼吸,十二個人全躺下了。

  【軍功+12】

  「快!」蘇闖抹了把臉上的血,「還有三道!」

  第五道,二十個匈奴兵,守著馬車外圍。

  這回驚動了。

  「敵襲——!」有人扯著嗓子吼。

  營地瞬間炸鍋。

  蘇闖一咬牙:「硬闖!」

  三百步外,馬車裡。

  琴聲停了。

  林茹雪掀開車簾,手指緊緊攥著帘布,指甲掐進掌心。

  她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蘇闖。

  一身皮甲沾滿血,手裡那柄金刀在火光里閃著妖異的紅。

  所過之處,匈奴兵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林茹雪眼圈瞬間紅了,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高興、擔心、愧疚、害怕......全攪在一起。

  她張了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

  因為不能喊。

  她這次來,是奉旨和親。

  父皇親自下的旨,為了北疆三年太平,把她嫁給匈奴二王子完顏洪烈。

  臨行前,父皇拉著她的手說:「雪兒,委屈你了。」

  「但北疆不能再打仗了,國庫撐不住,百姓也撐不住。」

  她哭著問:「那蘇闖呢?他父親死在匈奴人手裡,他......」

  「所以朕把他派去北疆。」

  武帝眼神深邃,「有些仇,得他自己去報。有些路,得他自己去走。」

  林茹雪懂了。

  她是棋子。

  蘇闖也是棋子。

  這盤棋,武帝在下,所有人都得按他的規矩走。

  所以她苦練武藝,不是為了上陣殺敵。

  是為了嫁到匈奴後,能保住自己的命。

  可是現在......

  蘇闖來了。

  為了救她,一個人,一把刀,殺進三千匈奴大營。


  「傻子......」

  林茹雪咬著嘴唇,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這個傻子......」

  車外,廝殺聲越來越近。

  蘇闖已經殺到第六道防線。

  四十個匈奴精兵,結成圓陣,長矛如林。

  「鵬舉那邊怎麼樣了?!」蘇闖喘著粗氣問。

  趙雲一槍挑飛兩個匈奴兵:「應該已經堵住一線天了!」

  「好!」蘇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咱們加把勁!」

  金刀再起。

  刀光如匹練,所過之處,斷臂殘肢亂飛。

  一個匈奴百夫長掄著狼牙棒砸過來,蘇闖不閃不避,金刀硬撼!

  「鐺——!!!」

  火星四濺。

  蘇闖虎口崩裂,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可他笑了。

  因為那百夫長的狼牙棒,被金刀劈成兩截!

  刀鋒去勢不減,從百夫長左肩劈到右肋!

  「噗嗤——!」

  人分成兩半,內臟嘩啦流了一地。

  【軍功+1(百夫長,額外獎勵)】

  周圍匈奴兵嚇傻了。

  這他媽還是人?!

  蘇闖可不管他們想什麼,金刀一橫:「還有誰?!」

  沒人敢上。

  四十個精兵,被他殺得只剩十來個,全縮在後面,腿肚子轉筋。

  「子龍!徐姐姐!走!」

  蘇闖趁機往前沖,三人如尖刀,硬生生捅穿第六道防線。

  馬車,就在眼前!

  第七道防線:五十個匈奴騎兵,已經上馬,長弓拉滿,箭鏃閃著寒光。

  完顏洪烈從最大的帳篷里走出來,一身貂皮大氅,臉上帶著玩味的笑。

  「蘇闖?」他用生硬的大乾話問,「信國公蘇闖?」

  蘇闖停下腳步,金刀拄地,喘著粗氣:「正是你爺爺。」

  完顏洪烈也不生氣,反而鼓掌:「好膽色。一個人,敢闖我三千大營。」

  「誰說我一個人?」蘇闖咧嘴,「我身後這兩位,不是人?」

  完顏洪烈笑了:「那就三個。三個對三千,你很有勇氣。」

  「勇氣?」蘇闖搖頭,「不不不,我是來要人的。」

  他刀尖指向馬車:「裡頭那姑娘,是我的人。還我,我馬上走。」

  「你的人?」完顏洪烈挑眉,「可她是我未來的閼氏(匈奴王后)。」

  蘇闖瞳孔一縮。

  閼氏?!

  林茹雪......要嫁給這雜碎?!

  「放屁!」他咬牙,「她是大乾公主!」

  「對,所以才有資格當我的閼氏。」

  完顏洪烈笑容收斂。

  「蘇闖,我知道你殺了完顏宗弼。按理說,我該宰了你報仇。」

  他頓了頓:「但今天我心情好。」

  「只要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頭,我就放你們走。如何?」

  蘇闖笑了。

  笑得很冷。

  「我爹教過我一句話。」

  他慢慢舉起金刀,「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天地父母君。」

  「你算什麼東西?」

  完顏洪烈臉色一沉:「那就別怪我了。」

  他抬手:「放——」

  「箭」字還沒出口。

  馬車帘子「唰」地被掀開。

  林茹雪走了出來。

  一身宮裝,長發披散,臉上還掛著淚痕,可眼神卻堅定得很。

  「完顏洪烈。」

  她開口,聲音清冷,「放他們走。」

  完顏洪烈皺眉:「閼氏,你這是......」


  「我不是你的閼氏。」

  林茹雪打斷他,「至少現在還不是。」

  她走到蘇闖面前,看著他滿身的血,眼圈又紅了。

  「闖哥哥......」她聲音發顫,「你不該來的。」

  蘇闖盯著她,喉嚨發乾:「為什麼?」

  「我是來和親的。」

  林茹雪眼淚掉下來。

  「父皇親自下的旨。為了北疆三年太平,我得嫁給完顏洪烈。」

  蘇闖腦子「嗡」的一聲。

  武帝......親自下的旨?

  所以林茹雪不是被擄,是自己來的?

  所以她在馬車裡彈《胡笳十八拍》,是在思鄉,也是在告別?

  「你......」蘇闖張了張嘴,「你願意?」

  林茹雪哭著搖頭:「我不願意......」

  「可我沒辦法。北疆不能再打仗了,國庫空了,百姓苦了......」

  她抓住蘇闖的手,掌心冰涼:「闖哥哥,你走吧。」

  「就當......從來沒認識過我。」

  蘇闖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林茹雪。」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你聽好了。」

  「北疆的太平,不該用一個女人的終身幸福去換。」

  「國庫空了,可以再掙;百姓苦了,可以再養。」

  「但你嫁到匈奴,這輩子就毀了。」

  他握緊她的手,一字一頓:「今天,我必須帶你走。」

  林茹雪哭成了淚人。

  完顏洪烈臉色鐵青:「蘇闖,你這是找死。」

  他一揮手:「殺!」

  五十張弓,齊齊鬆開。

  箭如飛蝗!

  「主公小心!」

  趙雲亮銀槍舞成圓,叮叮噹噹彈下大半。

  徐夢然長劍如雪,也劈飛十幾支。

  可箭太多了。

  一支漏網之箭,直射蘇闖後心!

  「闖哥哥——!」

  林茹雪尖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