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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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不知去向

  馬車駛得很快,向左一拐,熟悉的大紅門已經在望。

  門口的老柿樹枝繁葉茂,葉片底下掩著顆顆青色的小果子。

  不等車子停穩,就有人掀簾而出。

  暮山詫異抬眉,往朱紫的身影瞧去。

  殿下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神色也較平日嚴肅冷漠。

  別說散朝後有朝臣主動示好,他冷然處之,就連皇帝留他在宮中用膳,也被他拒絕。

  本以為是惦念著什麼緊要的事,卻是一出宮門,只讓立刻回王府。

  暮山垂下眼讓開路。

  宇文玦一隻腳才邁過門檻,就見管事、婢女、侍衛全部跪列兩旁,個個面如土色。

  宇文玦眯起眼。

  忐忑一路的心,直到瞧見緊閉的朱紅大門,才方得幾分平靜,不過轉瞬重新懸了起來。

  有人色若死灰,膝行上前,沉聲請罪。

  「殿下,王妃,王妃不見了……」

  瞬間,那顆高高懸起的心像突然掉進了一個寒冷的冰窖,由內到外,冷透了。

  暮山大吃一驚。

  再看,一向默然不動的人臉色蒼白得可怕,烏沉沉的眸子發出攝人的寒光。

  管事硬著頭皮,囁嚅道:「用過早膳,王妃命仆備車,說要去蕭府,途經一家鋪子,說是那店裡的粉糍味道好,要買一些帶給蕭娘子嘗嘗,不想,不想王妃再未從鋪子出來——」

  又連忙補充:「侍衛已經去找了,卻一直沒有消息,仆猜測許是宇文珂的殘渣餘孽所為……」

  宇文玦緊緊抿住唇,冷厲的眸光一掃,掌事住嘴,額頭觸地,再不敢多言。

  暮山與尉遲淵對視一眼,請命。

  「屬下這就帶人去尋。」

  宇文玦沉著眸未置可否。

  他繞過跪在地上的人,抬腳欲往內苑去,就在這時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在背後響起,由遠及近。

  宇文玦收住步子,並未轉身。

  侍衛長從門外跑進來,見到管事跪在地上,心下忐忑,低頭道:「殿下,全城已搜查三遍,沒有發現王妃的行蹤。」

  宇文玦只停了一停,一言不發,拖著沉重的雙腿往內苑去。

  幾人跪的跪、站的站,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自覺地看向尉遲淵,見他沉默站著,沒有像往常一般跟著殿下,也都不敢再吱聲。

  過了好一會兒,幾乎遠去的人才低聲道:「不必找了,你們都下去。」

  聲音疲倦又空洞。

  炎炎夏日,一股子透心寒意。

  宇文玦穿過花廊,繞過假山,琴樓、藏書閣、花房、藥廬……所行之處,一處又一處地看,可哪裡都是空蕩蕩的。

  直到他們的寢屋,宇文玦疲倦地扶著案幾滑坐在地。

  手掌無意觸碰冰涼堅硬的東西。

  移眸瞧過去,晚香玉的簪子,晶瑩光潔、白璧無瑕。

  胸口就像被誰用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疼得他瞳孔驟縮,死死攥著手中的簪子。

  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已被人無情挖去,徒留一副空殼皮囊。

  他頹然躺在地上,怔怔望著屋頂,眼睛一眨也不眨,死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裡的光線一點點暗下去,幾乎要陷入無盡的黑暗。

  他閉上眼睛,忽而笑了。

  既然如此,也不必再似先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丟下簪子,站起身。

  「來人。」

  *

  官道上,馬匹撒開蹄子,跑得飛快。

  梁婠背著小包袱,雙手握緊韁繩,兩腿夾著馬腹,一刻也不敢停,儘可能快地趕路。

  雖然並不確定到底該去哪兒,但無論是哪兒,都決不能是洛安。

  她只是覺得不能再繼續留在他的身邊。

  連日馬不停蹄的趕路,非但沒有躲躲藏藏,反而大大方方走著官道,坦坦然然住進驛館。


  有蕭倩儀給的路引在手,確實一路暢通無阻,甚至過關的時候,官兵以為她是靖寧侯的親信,要趕去前線,皆是好聲好氣、客氣關照。

  天蒙蒙亮,梁婠就從驛館出來,牽著馬匹準備繼續趕路。

  有人與她擦肩而過。

  馬棚里有人拿了草料餵馬,與方才經過的人閒話。

  「你不是才來一會兒,怎麼這麼快就要走?」

  那人邊解著繩索邊道:「守在汾河邊上的人等著呢。」

  餵馬的官兵眼睛一亮,會意,知曉他定是要傳遞重要文書,嘖的一聲,也不再追問。

  隨即搖頭直嘆:「別說,你還真別說,那傳聞里病懨懨的,卻是個蒙聲幹大事的。」

  牽馬的人笑笑,也不再多言。

  梁婠順帶聽了一耳,不敢多逗留,畢竟,她雖有蕭氏的路引,卻是個生面孔。

  她翻身上馬,繼續趕路。

  腦袋裡琢磨著那簡短的一句話。

  汾河邊上駐守的,定然是周軍,只是不知領軍的是蕭景南,還是宇文瑛?

  塗陽已然成為周軍領地,下一個目標是何處?

  王庭樾他們又在哪裡?是否平安無事?

  梁婠心裡亂糟糟的,她不怪他要滅齊,可沒辦法心安理得蜷縮在他的後宅,不顧他們的死活。

  何況,他早已不是那個陸修。

  活生生的人命,她不敢賭,也賭不起。

  三天後,梁婠抵達塗陽。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已然都是周人。

  明明上次離開的時候,還是齊國的城池,甚至還有她清點過藥材、糧食的倉庫。

  天色已晚,梁婠牽著馬站去長長的隊伍後,等著入城。

  一路行來,她只依稀聽得零碎的消息,也不敢隨意打聽,畢竟,上令不許妄議戰事、政事,恐齊國細作趁機竊取消息。

  齊國細作?

  梁婠不禁失笑,難為他找了個這般冠冕堂皇的說辭,可笑的是那宇文珵竟然也應了。

  忽然,遠遠響起一陣馬蹄聲,引得眾人瞧過去,梁婠醒神跟著看去。

  唯首高頭大馬上,是一身戎裝的蕭景南。

  梁婠連忙回過頭,背對著一群人,假裝埋著頭在包袱里翻找路引。

  馬匹飛馳而過,揚起塵土、帶起風。

  梁婠的頭低得很低,原來是蕭景南駐守塗陽……

  「你,轉過身來!」

  就在她悄悄鬆了一口氣時,有人駕著馬去而復返,森冷的語氣不容置疑。

  梁婠後脊一僵,不敢動彈,只微微抬眸,餘光瞟向兩旁。

  卻見隊伍前後的人都在看她。

  見她不動彈,有隨從上前,高聲呵斥。

  「將軍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蕭景南一擺手,那人立刻收聲退下。

  蕭景南翻身下馬,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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