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膠漆相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80章 膠漆相投

  梁婠在一家茶肆門口停下,摸著自己塞得滿滿當當的胃,面露難色。

  宇文玦往她臉上瞅一眼:「進去歇歇腳?」

  梁婠一喜,忙忙點頭。

  宇文玦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邁過門檻。

  梁婠挑了個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

  原本倚在欄櫃打瞌睡的堂倌驟然見到有客進門,立馬從座位上彈起來,忙不迭地迎上前,笑容滿面:「請問兩位要點什麼?」

  梁婠看向對面的宇文玦,他也看著她,是全憑她做主。

  梁婠會意,要了一壺茶,伴兩碟糕點。

  堂倌吆喝一聲就往後堂去。

  茶肆裡頭很大,上下兩層,卻只零星坐著幾個茶客。

  與熱鬧的街面一比,很是冷清。

  梁婠托著腮細細打量一圈,目光落回對面人的臉上。

  「看來周人不喜歡飲茶呢。」

  宇文玦淡然一笑,並未言語。

  茶水、糕點上得很快。

  堂倌十分熱情。

  梁婠對上過分殷勤的笑臉,忍不住問:「你們店裡的生意一直都這麼淡?」

  堂倌一愣,有些意外:「夫人是外地來的?」

  梁婠眨著眼看看宇文玦,對堂倌點點頭:「是啊,才來沒兩天呢。」

  「以前還好,倒是最近才……」堂倌尷尬笑笑,並不多解釋。

  梁婠順手拈起一塊白玉糕點,輕咬一口,味道還不錯。

  又看一眼茶水色澤,再聞聞,也非次品。

  堂倌瞧梁婠觀察品鑑的模樣倒像個行家。

  梁婠笑著解釋:「我也是做生意的。」

  堂倌恍然大悟。

  梁婠又道:「我見別的茶館酒館即使沒那吹拉彈唱的,也至少有個說書人講段子,多少也能吸引個把人,你們這兒,怎麼什麼都沒有?」

  堂倌一聽這話,心下一驚,忙忙往周圍看,生怕有人聽到,但見無人,立即壓低了聲音。

  「夫人這話還是別說了。」

  梁婠訝然,看一眼對面的宇文玦,他正低垂著眼睛飲茶。

  她再看回堂倌,神情嚴肅地從荷囊中摸出錢放在几上,誠心請教。

  「這裡頭是有什麼禁忌嗎?我們夫妻初來乍到,還望你提示一二,別回頭禍從口出,惹了麻煩,尚不自知。」

  堂倌怔愣一下,看著几上的錢幣搖搖頭。

  梁婠眯起眼,索性將荷囊解下,遞給他。

  堂倌猶豫再三,咬牙接過,湊近了,聲音壓得比方才還低。

  「夫人有所不知,我們這裡原是有說書人的,只是前段日子,整個洛安,不對,想來應該不止是洛安,總之就是不准說書人再肆意講段子,前日有人不信邪,在那街頭……」

  他搖搖頭,嘆口氣:「那人當即被砍了頭,誰還再敢違逆上意?」

  梁婠詫異:「只是因為不許說書嗎?」

  堂倌往身後看一眼,方道:「那自然不是,是因為,他說的是,是有關——」

  梁婠心頭一跳,猛地出聲打斷:「是皇帝頒布的旨意嗎?」

  堂倌略一停頓,皺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興許是吧,但還有人說是——」

  「好了,這沒你事兒了。」

  又一次被打斷,堂倌一頭霧水,低頭看看手裡的荷囊,再抬眸看看梁婠,這錢還能收嗎?

  梁婠不看他,只擺擺手:「拿了錢就快走吧。」

  堂倌擰著眉頭看一眼兩人。

  男的從頭到尾靜坐著品茶,一言不發,雖長得其貌不揚、一身粗布麻衣,但神態舉止全然不似尋常人。

  女的更是奇怪,明明是她好奇得緊,纏著自己問東問西,到最後又不耐煩打斷他,只催著他走。

  該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堂倌一陣腹誹,再不複方才的熱情,握緊荷囊頭也不回走了。

  堂倌一走,梁婠跟無事的人一般,只覺心裡空得厲害。


  是說不出的難受。

  她默默吃完方才咬了一口的白玉糕,又飲完杯中茶水,沉默片刻,再抬頭。

  「我們回家吧。」

  宇文玦坐在對面,放下杯子,雙眼盯住她。

  「好。」

  從茶肆出來,日頭已經西斜。

  街面上圍聚的人也逐漸散去,有的小攤販已經開始忙著收拾貨物。

  梁婠邊走邊瞧,眼前瞧著他們,腦海中卻浮現的是自己從前的樣子。

  她不說話,宇文玦也不說,只安安靜靜陪她走著,唯獨手將她握得緊緊的。

  從鬧市一路走向僻巷,行得很慢。

  這樣手牽手比肩而行,很像那年在桃棲苑,他們兩個發熱後,他拖著她在院子裡透氣散步。

  頃刻間,他跟她說的話、經歷過的一切,一句句、一幕幕,全部涌了上來。

  梁婠眼睛酸脹,步子一頓,胸口像壓著巨物,幾乎上不來氣。

  「婠婠?」

  宇文玦看著她,抿著嘴唇,眸中划過痛色。

  她也抬眸看著他,搖頭輕輕笑了一下:「你還記得那年桃棲苑裡跟我說的話嗎?」

  宇文玦望著她黑亮的眼睛,微微頷首:「全都記得。」

  梁婠看著眼前這張不是陸修的臉。

  夕陽的餘暉,給他鍍上了一層橙黃。

  讓她覺得陌生極了。

  梁婠上前一步將頭埋進他的懷裡。

  只有他的心跳、還有淡淡的冷松木香是熟悉的,能給她片刻慰藉。

  陸修說,我不怕你問什麼,就怕你什麼都不問。

  陸修還說,我們之間尚達不到不問即懂的地步……

  僻靜的巷道里,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印在地面上依舊是緊緊相依。

  回到王府,已是華燈初上。

  晚膳,梁婠沒吃幾口,因為在街市上吃得很飽,而宇文玦用的不多,卻是因為沒什麼胃口。

  洗漱後,宇文玦處理白日遺留的事務,梁婠在一旁繼續整理手札。

  他思考時,會有意瞧她一眼;

  她停筆時,亦會給他杯中添些水。

  偶爾,視線也會不經意相撞,一個眼神後,又各行其事。

  好像與往常沒什麼不同。

  包括床榻之上。

  魚水相歡,膠漆相投。

  心情好時,來了興趣,她又會親自準備膳食,或家常菜色,或創新烹飪。

  究竟味道如何,梁婠不得而知。

  無論她做什麼,宇文玦都會吃得乾乾淨淨。

  十分好養活的模樣。

  連日來,日日如此,宇文玦浮上心頭的那些不安稍稍散去。

  手札整理好的那日,梁婠心情極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