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握圖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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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0章 握圖臨宇

  大船沿著汾河行了三日,梁婠便在床榻上養了三日。♣☝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第四日,實在是躺不住了,在梁婠不分時段的軟磨硬泡才之下,宇文玦才同意在他忙的時候,由青竹扶著她去甲板上透透氣。

  不知是不是因為找她耽擱的,宇文玦這幾日很忙,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

  除了找到她的那日陪了她一天,往後這兩日,除了夜裡就寢,就只在她上藥的時候才出現,甚至就連用膳都是她與青竹一起。

  昔日,他在南苑處理事務時,從不避她,而今,他雖不避,但她每每都識趣乖覺地離開。

  到底這大船比不得南苑。

  而此處,更是周國,也非齊國。

  他雖是宇文恆之子宇文玦,可也確確實實是齊太后私生子陸修。

  周君這般重用他,她並不會覺得出自什麼手足之情,只怕就為滅齊。

  滅完齊之後呢?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那時,他的身世或許又會成為一張催命符。

  滅齊……

  梁婠垂了垂眼帘。

  她並沒細問他這次擅自離開洛安,是如何同周君解釋的。

  因為她很清楚,問了也是白問,她對周國實在了解甚少,為數不多的一些所聽所聞,也是高潛曾經同她說的。

  給不了宇文玦任何建議與幫助。

  更何況,她的身份始終是一個麻煩。

  同樣,這個時候她更不覺得應該去當一個無中生有的蕭氏女郎。

  但凡是謊言,總會有被拆穿的那天。

  何必平添一根軟肋給人拿捏呢?

  梁婠就該是梁婠。

  她微微嘆了口氣,不可否認的是,很多事情尚不曾根本解決,都僅是暫時擱置。

  梁婠單手托著腮坐在船尾,面前的案几上放著一張輿圖。

  吹著河風,一會兒看看輿圖,一會兒賞賞風景,再順便聽聽他們口中有關沿岸的奇風異俗。

  周與齊是有些不同的。

  兩岸種的最多的是稷、玉蜀黍。

  已是黃昏時分,落日映在河面上,金光閃閃、漣漪層層。

  是很美的。

  梁婠擱下手中的輿圖,靜靜瞧著夕陽。

  「夫人,這是從藺城傳來的密報。」

  青竹從船艙出來,行至幾邊,放下烹好的熱茶,又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呈上。

  「殿下說,往後這些直接交由夫人處理。」

  梁婠回過神,看一眼接過,既然是從藺城送來的,那必定是關於曦兒與高昕的。

  她當即拆開,仔細看一遍,也只是報平安。

  曦兒整日有高昕陪著,兩人相處得很好。

  梁婠又含笑看一遍,除了心裡些許酸楚,仍是有些擔心。

  她收起信,看向青竹:「你可見過周昀?」

  從前在太師府,梁婠是沒見過青竹的,據她所言曾經一直是暗衛。

  去洛安以後,便在王府里做掌事。

  現下派在身邊,主要也是為了安全考慮。

  梁婠很清楚,他這是怕刺客不死心。

  思及此處,確實不得不想想,危月已經知曉自己與宇文玦的關係,那也從而驗證了宇文玦就是陸修,危月知曉就意味著宇文珂也知曉。

  這般誤打誤撞,反倒是幫了宇文珂省卻驗證的麻煩。

  要如何應對呢?

  忽然,肩頭一沉,一件披風蓋了上來。

  梁婠一轉頭,有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忙完了?」

  「嗯。」

  宇文玦端起她面前的茶盞就著飲一口,再抬眉:「沒有你烹的好。」

  梁婠挑挑眉。

  這是又想哄她幹活,想得美。

  「這一年,殿下不也這麼飲過來了,也不是非要這一口。」


  宇文玦放下茶盞,盯著她:「夫人懶惰了。」

  梁婠不以為然:「不是殿下要我好好養著的?」

  宇文玦握住她的一隻手,細細瞧著她:「夫人可要快快養好。」

  梁婠往兩邊飛快瞟一眼,咬了咬牙,想抽回手,奈何他就是不放。

  再同他拉扯又顯得矯情,只好由著他。

  宇文玦嘴角噙笑,適時移開眼,看向案几上的輿圖。

  「對這裡感興趣?」

  梁婠看一眼遠處落日餘暉:「只是找些事情做。」

  宇文玦沉默一下。

  梁婠捏捏他的手:「身上有傷,很多事兒你都不許我做,與其做些可有可無的閒事,倒不如熟悉熟悉這裡,也不至於你再說什麼,我聽起來總是一頭霧水。」

  宇文玦輕輕將她拉進懷裡:「不如送你去藺城?」

  梁婠搖搖頭:「再過些日子吧。」

  「好。」

  梁婠想了想,又道:「待你不忙的時候,親自跟我講講這邊。」

  「好。」

  說到這,梁婠是真的佩服,明明他也是長在晉鄴,可知悉甚多。

  梁婠坐直身:「我們為何要去丹川?」

  再過幾天便是晉國公宇文珂與蕭倩儀成婚之日。

  因北周軍一連大勝,氣勢正猛,是以周君宇文珵為鼓舞士氣,特許兩人的大婚在郢川的營中舉行。

  屆時,齊王宇文玦會代表周君前往觀禮。

  郢川與丹川,一南一北。

  如此是背道而馳。

  聞言,宇文玦移開茶盞,拿過輿圖指給她看:「慶川位於汾河下游,常年引用汾河水灌溉農田,可是現在正值雨季,汾河河水暴漲,河堤沖塌得很嚴重,宇文珵知曉我正在汾河處,便命我前往治水。」

  原來如此——

  梁婠剛要點頭,又一頓,看著他手指的方向蹙起眉,頗為不解:「慶川既然在下游,那你為何要去上游的丹川?」

  宇文玦薄唇輕抿,淡淡一笑,指向丹川:「我聽聞此處有一個廢棄的古城,想去親自看一看,倘若——」

  梁婠眼睛一亮,恍然大悟:「你是想將水引到這廢棄的城中?」

  宇文玦點頭:「將上遊河水泄入此處,下游便會幹涸,趁著這時,重修慶川的河堤,待河堤修好,再重新引入河水。」

  他手在輿圖上停了一停,又道:「至於這廢城,待排完水,看看是否能另做它用。」

  梁婠偏過頭看他:「倒是個好辦法,不過——」

  宇文玦收回手:「夫人有何建議?」

  梁婠神情嚴肅:「通常暴雨、水患過後,易生疫情,殿下不妨向周君建議籌備糧食與藥材。」

  宇文玦頷首:「夫人說得是。」

  又稍稍沉吟一下,好整以暇看她:「夫人怎麼看齊與周呢?」

  梁婠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重新落回眼前的輿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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