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哀哀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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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婠收回視線,垂著眼去掰扣住腰的手。♤🐍 ❻9Şℍยא.ⓒO𝓜 😾♬

  這般行徑與那禍國妖姬有何分別?

  還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那種!

  他們如此,充其量是一對狗男女。

  梁婠嘴角藏著譏笑。

  幽冷的光自高潛眼中掠過:「皇后無詔竟敢擅闖入太極殿!你是不怕被廢嗎?」

  「陛下!」皇后含著淚,指著梁婠,不可置信,「她可是大司馬的姬妾,您怎可寵幸朝臣內眷,何況大司馬還是舅父——」

  「這天下都是孤的,孤誰人不能幸?何況這是太極殿,不是仁壽殿!」高潛這才鬆開手,聲音又低又沉,「出去!」

  梁婠一直垂著頭,裝死。

  可聽到這一句,仍是眉心一跳,原來她猜得不錯,當日在仁壽殿薰香中做手腳、意圖陷害他們的,真的是皇后。

  但陸修那反應,太后也並非就一無所知,或許也是想將計就計,除去她這個禍害吧。

  太后也罷,畢竟在陸氏,喜愛她的還真沒幾個。

  可皇后是何時對她產生敵意的呢?

  梁婠暗暗搖頭,她憑何認為,皇后從一開始就真覺得與她投緣呢?

  現在細細回想,有些事不是無跡可尋。

  「陛下——」皇后白著唇,啞著嗓子,「妾十六歲嫁與陛下為後,算算日子,也有八年了。妾一日不忘身為皇后之責——」

  高潛涼涼笑著打斷:「當真一日不曾忘?」

  皇后愣愣看他,一動也不動。

  「來人!」

  一聲高喝,瞬間從簾幕外踏進來一隊人。

  是禁軍。

  梁婠後脊發冷,方才,她若真拿髮簪將他扎昏也罷,若扎不昏,他只需高喝一聲,她怕是又要去投胎了。

  也慶幸理智戰勝了衝動,沒有莽莽撞撞的與他拼命。

  所以,高潛並不信她,從頭到尾都是在試探她。

  以前的高潛疑心重,現在這個簡直更甚!

  他為何提防如斯?

  梁婠驚訝,這樣的高潛很奇怪,忍不住偷偷打量。

  高潛沉下眸子,陰鬱寒冷:「從今往後,無詔擅闖太極殿者,只當刺客,立即斬首,念在皇后初犯,押回昭陽殿,禁足一個月。」

  禁軍並不觸碰皇后,只恭敬站在旁邊,道:「皇后請。」

  皇后顫著手,痛心疾首:「妖女!都是你這妖女——」

  梁婠依舊低著頭,只無聲動了動唇。

  皇后再不情願還是被請走。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又替高潛當了回擋箭牌。

  他若真不想讓人進殿,旁人又怎麼可能進得來,除非他就是故意找個藉口尋皇后的錯處,讓她禁足。

  梁婠閉著眼不敢細想,她寧可是自己高估了高潛,也不願相信今日之事,是他做的局。

  因為這太不像高潛!

  許是見她沉默太久。

  高潛抬起她的臉,盯著她看了片刻:「夫人在想何事?」

  梁婠長睫微垂,淺笑:「妾在想應向陛下討什麼賞賜更好。」

  「哦?」他一掃先前的凜冽,笑得張揚且放肆,「那夫人想好了嗎?」

  梁婠笑笑,忍著異樣,拉起他的手,往簾幕外去。

  直到那碩大的展架前,方停了腳步。

  梁婠唇角輕揚,眨著眼看他,「不如陛下為妾選一件做賞賜吧?」

  高潛捧著她的臉,笑不停,只覺得有趣,實在想不明白,她如今怎就開了竅,竟變得如此貼合心意?

  對比那些千篇一律,只會勸他喝酒、對他嬌笑的人,可太有趣了!

  梁婠挑眉:「陛下是捨不得嗎?」

  「夫人與孤志同道合,孤怎會捨不得?夫人真要喜歡,孤全送你,又有何不可?」

  高潛搖頭直笑,笑得胸腔震動,好像她問了個極傻的問題。

  是啊,只要他殺人,少不得要做成物件的,他又怎會擔心這些東西送完就沒了?


  「陛下對妾真好!」

  梁婠笑臉如花,心若冰原。

  現在想想,真是稀奇,當初竟還能給她留了個全屍!

  不想話音一落,高潛狠地將人抱住,力道大得簡直想要把她捏碎。

  他心頭浮起難以言明的歡喜,這世上終於有人懂他了!

  梁婠咬著唇,憋著氣。

  高潛也不多耗,鬆開她,扭頭認認真真去看展架,一個個器物仔仔細細去選。

  游移的目光猛地定住,幾步走上前,抓起一支洞簫,白骨森森、寒氣逼人……

  他低著頭細細摩挲,愛不釋手,「它原不該出現這麼早——」

  頓了頓,他望了過來:「夫人可知孤最擅長的是什麼?」

  梁婠想也不想:「陛下精於音律,諸如琵琶、瑟、笙……」

  高潛看著眼前如數家珍的女子,笑容益發深了,不等她說完便將洞簫置於唇上,閉眼吹奏。

  哀哀簫音,茹泣吞悲。

  昏暗又空蕩的內殿裡,梁婠看著這詭譎的一幕,寒意從骨髓里透出來,全身血液都帶了冰碴子。

  她仿佛隻身站在茫茫大雪夜裡……

  梁婠忍著懼意瞧著、聽著。

  一段白骨竟也被吹得纏綿悱惻,當真是匪夷所思!

  一曲吹完,高潛望了過來,眼裡的光芒,像鬼火,幽幽的。

  「夫人喜歡嗎?」

  梁婠壓下懼意,輕輕點頭,「喜歡,能得陛下親奏,已是莫大榮幸與賞賜,豈可再將這洞簫帶回去?不如留著,往後陛下再要賞妾,便用此洞簫為我奏一曲,可好?」

  高潛用抓過白骨的手,摸摸她的頭,話音輕顫:「好。」

  望著她的眼神也不像先前那般,似要扭斷她的脖子,可瞧著卻比先前那個更恐怖。

  梁婠被他看得極不舒服,佯裝羞澀,低下頭:「陛下,妾真得回去了。」

  高潛眸中飛快閃過陰冷,只沉默了片刻,又低低笑了起來:「孤不會叫夫人等太久的。」

  「是。」梁婠嬌滴滴應了聲。

  臨走前,梁婠重新將玉簪插在發間。

  她抬手齊眉,行了一禮,要告退。

  「等等。」高潛叫住她。

  梁婠放下手,疑惑抬眼。

  高潛走近拉過她的手,掌心一涼,多了一件硬物。

  「你既是替孤辦事的,孤又怎能什麼都不給你?」

  梁婠愣愣瞧著手中刻著龍紋的簪子,是她剛從高潛發上拔下來的那支。

  他說完,偏頭在她頰邊落下一吻。

  梁婠胃裡一涌,要吐了。

  出了太極殿,沒走多遠,她真的吐了。

  「你這是有身孕了?可這孩子是誰的呢?」

  背後的聲音透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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