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句「我陪你」,讓軍區活閻王當場破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風很靜。

  松柏無聲。

  顧錚那句「她是我老婆,也是您兒媳婦」,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靜的空氣里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然後歸於沉寂。

  他站在那,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只是靜靜地看著墓碑上母親的笑臉,眼底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深沉情緒。

  許久。

  風吹起葉蓁額前的碎發,有幾縷調皮地掃過她的眼睛。還沒等她抬手,一隻溫熱的大掌就伸了過來,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將那幾縷碎發替她別到耳後。

  粗糲的指腹不經意地划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葉蓁身體微僵,卻鬼使神差地沒有躲開。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笑容溫婉的女人身上,那雙眼睛明亮又乾淨,仿佛能看透世間所有陰霾。

  她輕聲問,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顧錚記憶的閘門。

  他眼中的銳利和痞氣在這一刻盡數褪去,變得異常柔軟。

  「我媽叫宋清禾,是京城大學的教授,教古典文學。」他的聲音很低,像在敘述一個遙遠的故事,「她很愛看書,家裡的藏書比糧票還多。小時候,我調皮搗蛋,把鄰居家的玻璃砸了,我爸要拿皮帶抽我,是她把我護在身後,罰我抄了十遍《論語》。」

  「動盪的那些年,很多人把書燒了,她卻偷偷把最珍貴的那些用油布包好,埋在後院的老槐樹下。她說,人可以沒有飯吃,但不能沒有腦子。」

  葉蓁安靜地聽著,腦海里漸漸勾勒出一個在艱難歲月中,依舊堅守著風骨與知識的女性形象。

  顧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啞得更厲害了。

  「她身體一直不好,後來生了場大病。我那時候還小,不懂,只知道她每天都很疼,吃不下東西,人一天比一天瘦。我眼睜睜看著她被病痛折磨,什麼都做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那股堵在胸口的沉重氣息壓下去。

  「她走的那天,把我叫到床邊,跟我說,『小錚,別怪這個時代,也別恨任何人。人這一輩子,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但要永遠做對的事,做有用的事。』」

  葉蓁的心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有些透不過氣。

  她終於明白,顧錚骨子裡的那份正直和家國情懷從何而來,也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會對「救死扶傷」的醫生,有著那樣近乎偏執的尊重。

  因為他曾親眼目睹至親離去,卻無能為力。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助,是刻在他生命里的傷痕。

  顧錚轉過頭,漆黑的眸子鎖住她,眼神複雜得像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夜。

  他忽然低聲說:「有時候我覺得,你和她很像。」

  葉蓁一怔。

  「一樣的固執,一樣的……讓人心疼。」

  這幾個字,像一顆滾燙的子彈,精準地擊中了葉蓁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兩輩子,從未有人用「心疼」這個詞來形容她。

  她是無所不能的葉醫生,是冷靜理性的手術機器。她強大,她冷漠,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憫。

  可這一刻,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感覺自己所有的偽裝,都被他那雙眼睛毫不留情地看透了。

  一種陌生的慌亂,夾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像尋常女人那樣去安慰他。

  在顧錚以為她會沉默到底的時候,葉蓁卻忽然上前一步。

  她抬起手,伸向他。

  顧錚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她的手指沒有觸碰他的臉,也沒有擁抱他,而是落在了他的軍裝領子上。風把他的領子吹得有些亂,她伸出那雙能操縱生死的手,仔細地、一點一點地,將那上面的褶皺撫平。

  她的動作很專注,就像在整理一件精密的儀器。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眼,迎上他深邃的視線,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冷靜的篤定:

  「以後,我陪你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多餘的安慰。

  只有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錚的心上。


  『我陪你』。

  不是「我會對你好」,不是「我會照顧你」,而是「我陪你」。

  陪你分擔這份沉重的記憶,陪你走過這片埋葬著你童年的傷心地。

  顧錚心頭巨震,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拽進懷裡,緊緊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抱住。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清冷的、帶著淡淡藥皂味的氣息。那股味道,奇蹟般地撫平了他內心翻湧的所有躁動和傷痛。

  「葉蓁,」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賴不掉了。」

  這輩子,你都別想從我身邊跑掉。

  ***

  回城的吉普車裡,氣氛異常靜謐。

  顧錚一言不發,只是用左手開著車,右手卻始終緊緊地握著葉蓁的手,十指相扣,仿佛稍一鬆開,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的掌心很燙,源源不斷的熱度傳來,讓葉蓁那顆總是冷靜的心,也變得有些不聽使喚。

  車子駛入一號小樓時,天色已近黃昏。

  兩人剛一進門,就感覺到了客廳里不同尋常的氣氛。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面色沉靜。而他的對面,陳老總正坐立不安地喝著第三杯茶,看見他們進門,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餓狼看見了肉。

  「葉神醫!你可算回來了!」

  陳老總「噌」地一下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葉蓁面前,一臉的急不可耐,「我的胳膊!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給治治?」

  他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軍區元老的威嚴,活脫脫一個排隊掛專家號的病患家屬。

  葉蓁被他這架勢弄得有些無奈。

  顧錚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將葉蓁擋在身後,挑眉道:「陳老總,我這剛帶媳婦兒見完家長,您就上門『討債』,不厚道吧?」

  「臭小子,你懂什麼!」陳老總吹鬍子瞪眼,「這胳臂疼了我三年!三年!我做夢都想把它給卸了!現在好不容易有盼頭了,我能不急嗎?」

  顧老爺子放下核桃,慢悠悠地開口了:「小葉,你跟陳爺爺說說,他這胳臂,到底要怎麼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葉蓁身上。

  葉蓁神色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和專業,她看向陳老總,冷靜地開口:

  「陳老總,您的情況,保守治療只能緩解症狀,想要根治,必須手術。」

  「做!必須做!」陳老總想也不想就拍板。

  「但這個手術,我需要一台設備。」葉蓁頓了頓,說出了那個在八十年代,對絕大多數中國醫生而言,都還只存在於國外醫學期刊上的名詞。

  「我需要一台關節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