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喜歡你,我知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兩人久違地睡到了自然醒。

  快捷酒店空調的制熱效果屬實一般,呼呼吹了一宿,室內的溫度依舊算不上暖和。

  但小兩口縮在同一床被子裡,手腳纏繞,體溫交融,倒也熱乎得緊。

  言森的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夏禾的腰上,另一隻手墊在她的頸後,睡得十分沉。

  夏禾先睜開了眼。她睫毛微顫,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想要掀開被子下床。

  言森雖然沒睜眼,手臂卻本能地收緊,將她重新按回懷裡,嘴裡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夢話。

  「起啦,咱倆今天要去龍虎山呀。」

  夏禾沒好氣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言森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夏禾搖了搖頭,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剛走兩步,腳尖就碰到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她低頭一看,是昨晚隨手扔在地上的兔耳朵。

  再往前走兩步,那件黑白相間的女僕裝正孤零零地搭在椅子腿上,被撕扯得有些變形。

  這些都是她前陣子和言森逛街時,被他軟磨硬泡才買回來的「妙妙工具」。

  事實證明,這貨在某些方面的探索欲,比他練功的時候還要旺盛。

  夏禾的臉莫名其妙的紅了一下。

  她做賊心虛般地把那些東西踢到床底下,快步走進洗手間,「砰」地關上門,打開了花灑。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水聲,床上的言森睜開了一隻眼,一絲壞笑浮上了臉龐。

  他伸了個懶腰,靠在床頭,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找到了自家太師爺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電話只響了兩聲,直接被掛斷。

  聽筒里傳來一陣忙音。

  言森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扔在一邊。

  前一陣iPhone4發布之後,他一口氣買了六部,分別寄給了遠在建德的爹媽,廣州的朵兒,還有龍虎山的二老。

  從那以後,這位天師府天師的畫風就變得奇怪了起來。

  張靈玉前幾天還在QQ上跟他抱怨,說最近師父的靜功似乎又有精進了。

  他老人家最近沒事兒就往靜室里鑽,然後大半夜的靜室里就會傳出「咻——吧唧」的聲音,偶爾還夾雜著幾聲詭異的豬叫。

  張靈玉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言森可知道。

  《憤怒的小鳥》的遊戲音效嘛。

  這老頭不接自己電話,估計這會兒正氣急敗壞的卡在了某一關呢。

  言森在心裡大逆不道的腹誹著自家太師爺,然後換了個號碼撥過去。

  這次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起了。

  「餵?小森啊?」

  電話那頭,田晉中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背景音里還能聽到鳥鳴聲,顯然是在院子裡曬太陽。

  「太爺,是我。」

  言森收起懶散的坐姿,語氣變得恭敬,「您最近身體怎麼樣?睡眠還好吧?」

  「好著呢!你太爺我現在隔五天睡一覺,每次都能一覺睡到大天亮,吃嘛嘛香。」

  田晉中的笑聲很爽朗,「怎麼著,有事找太爺?還是在山下野夠了?」

  「野夠了,這不正準備回去看您嘛。」言森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壓低了聲音,「太爺,這次我不是一個人回去。您重孫媳跟我一起回去。」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過了足足五秒鐘。

  「哦?哦哦......好!」

  田晉中的語氣有些意外,隨即開心的情緒就占據了上風。

  「你小子真是出息了!什麼時候到?我讓小童下山去接你們!」

  「不用接不用接,太爺,我六歲就在山上,還能找不著家嗎。」

  爺孫倆又聊了幾句之後才掛斷電話,這時,浴室的水聲剛好停下。

  夏禾裹著白色的浴巾,一邊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粉色長髮,一邊探出半個腦袋,眼神有些閃躲,透著緊張。


  「怎麼樣?我的事......老人家怎麼說?」

  言森把手機放下,從床上跳下來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還能怎麼說?老頭子高興壞了,還要安排人來接咱們呢。」言森笑著安撫她,「把心放肚子裡,我田太爺最好說話了。」

  聽到這話,夏禾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言森看著她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心生一計,邪惡人格上線。

  他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香香。」

  「嗯?」夏禾仰起頭看著他。

  「今年跟我在津門過年吧。」

  夏禾愣住了。

  行倒是行,可是,眼下離過年還有幾個月呢,這麼早說這個做什麼?

  「好。」她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猶豫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覺得言森好像有事瞞著她......這種自己好像又要出醜了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言森說完就洗漱去了,留下夏禾一個人在那兒邊吹頭髮邊頭腦風暴,最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愛怎麼著怎麼著吧,自己選的男人,還能分手不成?

  等言森也洗漱完,兩人各自換好衣服,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這次出門回來之後,新房就可以住了,所以酒店的東西都要收拾好帶回去。

  言森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背包,剛要拉上拉鏈,夏禾突然衝過來,一把按住他的手。

  「等一下。」

  夏禾紅著臉,彎下腰,從床底下把那些「妙妙工具」勾出來,用力的團成一團,然後胡亂塞進背包的最底層,迅速拉上拉鏈。

  「這些東西也要帶走!」夏禾瞪了言森一眼,「要是留在房間裡被房嫂收拾出來,肯定會被人家說閒話的!」

  言森強忍著笑:「行行行,帶走。回頭我洗洗,下次還能接著用。」

  「你閉嘴!」

  收拾妥當之後,兩人拎著行李下樓退房。

  言森給竇樂打了個電話,表達了自己想要借車的訴求。

  竇樂二話沒說,直接派人把一輛七座的別克陸尊開到了酒店門口。

  那小伙把鑰匙交給倆人之後,從後備箱拿出了一輛摺疊自行車,準備騎回去,結果被言森叫住,給他攔了一輛計程車,並付了車費。

  送走了感激的小伙子,倆人把行李一股腦地扔進後備箱,夏禾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言森則極其自然地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舒舒服服地窩進座椅里,順手繫上了安全帶。

  夏禾握著方向盤,轉頭斜了他一眼。

  「你一個大男人,讓我給你當司機,你就不覺得臉紅?」

  「我連駕照都沒考,臉紅什麼?讓我開你也得敢坐才行啊。」

  言森理直氣壯地調整了一下座椅靠背,找了個最舒服的角度,「再說了,有你這麼漂亮的司機,別人求都求不來,我就更不可能臉紅了。」

  夏禾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的歪理。

  掛擋,給油,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很快就駛出市區,上了通往鷹潭的高速公路。

  深秋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在車廂里,暖洋洋的。

  高速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大片的農田和起伏的丘陵在視野中交替出現。

  夏禾單手扶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的路況。

  車內很安靜,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胎噪和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副駕駛。

  言森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顯然是又睡著了。

  這人似乎永遠都是這副沒心沒肺、懶洋洋的樣子,認為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即便是天塌下來都有高個子的頂著。

  殊不知,他在別人的眼裡,也已經成為了那個高個子。

  夏禾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筆直的公路,思緒不禁有些飄忽。

  半年前的她,還在為躲避那些貪婪的目光和無休止的麻煩而四處漂泊。

  那個時候,她的世界是灰暗的,每天都在警惕和防備中度過。


  她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直到哪天被欲望徹底吞噬。

  如果沒有遇到他。

  如果他們沒有在趙家相遇......

  現在的自己,會在哪裡?在做什麼?

  恐怕到時候,那個自暴自棄的自己最後的歸宿,也只有全性而已了。

  夏禾不再繼續想下去了。

  她不知道答案的事情有很多,人生所遇到的事情也不一定非要去尋求一個「解」。

  她只知道,現在她坐在一輛車裡,開往一個叫龍虎山的地方,去見這個男人的長輩。

  而身旁的副駕駛上,睡著她這輩子的依靠。

  這種腳踏實地的安穩感,是她過去二十年夢寐以求的。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車子駛過一個長長的隧道。

  昏黃的光線在車廂內忽明忽暗。

  「臭臭。」

  夏禾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瞬間融化在車廂的空氣里。

  「嗯?」

  言森沒有睜眼,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慵懶的回應。

  夏禾握緊了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喜歡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蘊含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坦誠。

  副駕駛上,言森緊閉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翻了個身,側向夏禾的方向。

  「嘿嘿。」

  言森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得意。

  「我知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