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萬象共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國道旁的樹林裡,

  幾個全性的妖人此刻正體驗著一種名為「絕望」的藝術。

  他們被五花大綁,像栽蘿蔔一樣被種在土裡,只露出一個個鼻青臉腫的腦袋,嘴裡塞著各自的襪子,嗚嗚渣渣地眼神亂飄。

  「埋深點,土要實誠。」

  言森蹲在坑邊,手裡拿著天蓬尺像個監工,指揮著馮寶寶填土。

  馮寶寶揮舞著鐵鍬,動作極其專業,每一鏟土下去都精準地填滿空隙,最後還不忘用鏟背拍兩下,經常埋人的都懂得這個常識,而馮寶寶的熟練度,怕是專業搞『土木』的師傅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要得。」馮寶寶面無表情地回應,手起鏟落。

  「行了,差不多了。」言森站起身,右腳輕輕跺地。

  「嗡——」

  脾土之炁順著腳底蔓延,原本鬆軟的回填土瞬間被一股重力壓實,變得比挖之前還要凝實幾分。

  那幾個全性妖人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大地給擠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徹底斷了他們掙扎逃脫的念頭。

  徐四叼著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埋人專家」,嘴角抽搐:「我說,雖然這幫孫子該死,但咱們這手段是不是太......那啥了點?不知道的還以為咱改行干殯葬一條龍了。」

  「我這是尊重他人勞動成果,不然傻大姐的坑不是白挖了」言森拍了拍手上的灰,向『好隊友』馮寶寶比了個大拇指,而他也收到了馮寶寶回饋給他的大拇指,這波叫互相提供情緒價值。

  「走吧,高叔估計馬上就到,咱們不等他,直接去鳳凰山。」

  三人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等到高廉帶著大隊人馬火急火燎地趕到現場時,只看到兩輛燒成廢鐵的汽車殘骸,以及路邊那幾顆整整齊齊、迎風流淚的「人頭」。

  高廉推了推眼鏡,看著那夯實得連甚至能卡住蚯蚓的地面,沉默良久,最後憋出一句:「這仨兔崽子......活兒幹得還真細。」

  ......

  鳳凰山,夜色如墨。

  這裡是長白山的余脈,山勢雖不如主脈雄渾,但也透著一股子北方山川特有的冷硬。

  山林間,三道人影正在快速穿梭。

  言森走在最前面。自幼跟隨言闕翻山越嶺,又煉化了脾土,這大山對他來說就像是自家的後花園一樣。

  每一步落下,地炁都會自動托舉著他的腳掌,縮地成寸,看似閒庭信步,實則快若鬼魅。

  馮寶寶緊隨其後。這姐們兒完全就是個披著人皮的野獸,根本不走尋常路,在樹幹、岩石間騰挪跳躍,身形輕靈得像只夜貓子,連一片落葉都沒驚動。

  最慘的是徐四。

  「呼......呼......」

  徐四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雖然也是異人,身手能耐都不弱,但眼下畢竟是在山林里行走,而不是平坦的馬路。

  為了跟上前面那兩個變態的速度,他不得不全程開啟「人磁」,利用磁場吸附岩石樹木來借力,消耗頗大。

  他看著前方那兩個連大氣都不喘一口的背影,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媽的,這不科學......」徐四心裡瘋狂吐槽,「往大了點說,老子好歹也是華北大區的扛把子之一,怎麼跟這倆貨一比,感覺自己像個廢物?」

  「我說木頭!」徐四實在忍不住了,輕聲的招喚了一嗓子,「這月黑風高的深山老林有什麼好逛的?咱們這是跑這兒來搞野外生存訓練呢?你帶我跟寶寶進山,不會單純就是為了累傻小子吧?」

  言森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關愛智障的慈祥。

  「徐四哥,你對自己定位挺準確,我眼前的確有個傻小子。」言森指了指旁邊,「但她可不是。」

  順著言森的手指看去,徐四這才發現,馮寶寶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她蹲在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空地上,雙手撐著膝蓋,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解一道極難的數學題。

  「看出什麼了,傻大姐?」言森走過去,輕聲問道。

  「沒啥子具體嘞......」馮寶寶抬起一隻手,食指在太陽穴上畫著圈,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就是有一種感覺,在我腦殼裡轉個不停。這裡嘞炁......跟這片山上嘞炁,融不到一塊去。」


  她伸手指了指面前那塊大概五平米的地面:「就像是一鍋白粥里,掉進了幾粒沙子,看著不顯眼,但是攪得整鍋粥都不對勁咯。」

  言森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女人......直覺敏銳得簡直讓人髮指。

  在他的【萬物通炁】視野里,這片區域確實被人動過手腳。那是一種極其高明的「種煞」手段,利用周圍的山勢做掩護,將一股極凶的煞氣釘入地脈。

  若不是精通風水的行家,就算是躺在上面也絕對發現不了。

  可是馮寶寶,竟然單純憑藉著那種無比敏銳的直覺,硬生生把這股煞氣給找出來了。

  「你是怎麼發現的?」言森好奇的問道。

  「我感覺嘞。」馮寶寶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它讓我不舒服,我想把它挖出來。」

  言森:「......」

  好吧,是他錯了。

  他就不應該期待能從這姐妹兒嘴裡得到什麼準確的答案。

  「不是,我說......」徐四終於跟了上來,扶著一棵樹喘勻了氣,一臉懵逼地看著兩人,「我怎麼感覺你倆才是一夥的呢?好歹我也是負責輔助工作的,怎麼著也得帶我一個呀?這種被排擠的感覺是怎麼回事?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啊?」

  徐四現在感覺自己就像個眼看著老婆跟隔壁老王加密通話,絞盡腦汁卻想不明白他倆在說什麼的無能的丈夫,除了懵還是懵。

  言森轉過身,看著徐四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兒,忍不住樂了,他本以為這位華中的『皇子』也是個老奸巨猾的聰明人,沒想到只是看起來聰明,當然也不排除徐四是通過故意裝傻來試探他手段的可能。

  不過,反正接下來還得一起配合,一點小手段,即使露了,對於他來說也無傷大雅。

  「你怎麼跟個怨婦似的?」想通了這點的言森搖了搖頭,「算了算了,既然徐四哥這麼好學,那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你和傻大姐都過來,站到我身前。」言森招了招手。

  徐四雖然心裡犯嘀咕,但還是表現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搓著手屁顛屁顛地湊了過去。

  馮寶寶更是聽話,直接原地一個立正,站得那叫一個筆直,就跟等待老師檢閱的小學生似的。

  言森深吸一口氣,雙眼微閉,再睜開時,瞳孔深處已是一片璀璨的青金之色。

  「萬象共眸。」

  言森低喝一聲,伸出雙手:「閉上眼睛,然後把手遞給我。」

  馮寶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那隻略顯冰涼的小手塞進了言森手裡。

  徐四卻遲疑了一下。江湖上行走,讓別人的炁直接接觸自己的身體乃是大忌。

  萬一這小子有點什麼壞心眼......或者......他看出了寶寶身上的秘密......

  「沒得事。」馮寶寶閉著眼,突然開口,「木頭滴炁裡頭沒有惡意,反而給我一種好巴適的感覺,暖烘烘嘞。」

  「信不過我的話你可以不試。」言森似笑非笑地看著徐四,「你自己鬧著要看,現在又擔心別人害你,你是哪裡來的彆扭小屁孩嗎?」

  他這話說的挺難聽了,沒怎麼給徐四留臉面。

  「嗨,哪能呢!」徐四乾笑兩聲,趕緊把手遞過去,「我這人一緊張手汗就比較多,我這不是怕你嫌棄哥嗎?來來來,哥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言森沒理會他的貧嘴,反手扣住兩人的脈門。

  心念一動,體內那股經過《撼龍經》轉化、包容萬物的特殊炁勁,順著兩人的手太陽小腸經一路向上,勢如破竹卻又溫柔無比地沖入腦域,最終附著在兩人的視神經上。

  這是言森在前一陣閒著沒事琢磨出來的新花樣——【萬象共眸】。

  簡單來說,就是建立一個臨時的區域網,通過他萬物通炁的引導,把畫面投射到隊友的腦子裡。

  雖然效果不如原版清晰,且有時效限制,但用來給外行「開眼」,足夠了。

  「行了,睜眼吧。」言森淡淡道。

  徐四和馮寶寶同時睜開雙眼。

  下一秒,徐四的嘴巴張成了「O」型,那根沒點燃的煙直接掉在了地上。

  「臥槽......」


  徐四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原本漆黑、陰森的山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流光溢彩、光怪陸離的全新世界!

  空氣中不再虛無,而是漂浮著無數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腳下的大地不再是死寂的泥土,而是有著如同血管般脈絡的能量在緩緩涌動。

  遠處的樹木散發著淡淡的青光,頭頂的星空垂落下絲絲縷縷的銀輝。

  「五顏六色嘞炁......」馮寶寶仰著頭,看著這絢爛的世界,那張呆滯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於「驚嘆」的表情,「亮晃晃,金燦燦哩,好漂亮。」

  徐四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確定不是在做夢。

  「這......這就是你們風水師眼裡的世界?」徐四聲音都有點發顫,「這麼牛逼?木頭,你跟哥說實話,你小子平時看人是不是都不穿衣服的?」

  「滾蛋!思想齷齪!」言森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別光顧著看景,看正事!」

  言森抬手一指,指向馮寶寶剛才蹲著的那塊空地。

  「現在,你們再看這塊地。」

  徐四順著手指看去。

  之前啥都看不見時還好,眼下這一看,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一股噁心的感覺從胃裡直衝天靈蓋。

  只見在那片流光溢彩的山林炁局之中,那塊不足五平米的土地上,並沒有像其他地方一樣流淌著生機。

  那裡,盤踞著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紫色霧氣。

  那霧氣並不安分,而是像一團活著的腐肉,正在不斷地蠕動、收縮、膨脹。每一次蠕動,都會從周圍的地脈中強行抽取一絲絲金色的「炁」,然後將其吞噬、污染,轉化為黑色的毒素,再反向注入大地深處。

  「這就是煞。」言森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也是毀掉這鳳凰山中風水的源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