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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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別廢我!大俠!爺爺!我才剛加入全性啊!這是我第一次以全性的身份行動,真的!我連投名狀都沒交呢!」那少年連滾帶爬的跑了出來,褲襠濕了一片,鼻涕眼淚混在一塊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般。

  言森眼皮都沒抬,右腳輕輕往地面一踏。

  「嗡——」

  一股沉悶的重力場瞬間籠罩少年,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他的後脖頸,直接把他那張還算清秀的臉拍進了滿是碎石的泥地里。

  「徐四哥,你怎麼看?」言森轉頭,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問徐四晚上吃點什麼,「比起帶回去審訊,我還是傾向直接弄死得了。別看這地方挨著國道,但卻是個頂好的陰宅位啊。」

  不遠處,徐四手裡提溜著那個圓臉女人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了過來。

  那女人哪還有剛才的狠辣,此刻她的臉上全是血污,眼神渙散,顯然是被徐四的「人磁」給震傷了內臟。

  與此同時,馮寶寶也走了過來。她腳下踢著那個五花大綁、裹得跟粽子似的胖子,每走一步就踢一腳,那胖子像個皮球一樣在地上滾,嘴裡塞著破布,嗚嗚直叫。

  「嘖,不行啊。」徐四把手裡的女人往地上一扔,掏出煙盒抖出一根煙,也不點,就那麼叼著,「你別看他們弱的不行,除了那個雛兒,其餘這三個可都是在公司掛了號的。」

  徐四指了指地上的三人,眼神里透著股厭惡:「我對付這娘們,綽號『青蛇口』付笙,最擅長暗青子,曾經暗中偷襲廢了好幾個名門正派的弟子,寶寶抓那個胖子,綽號『變色龍』黃顯,也是個慣犯;還有被你踩著腦袋這個,『形意拳』張海東。這三個貨都是全性的老油條,死在他們手上普通人要是全加起來,夠槍斃他們五分鐘的。」

  「這幫孫子本來是在我家老爺子的華中大區混,也是前不久才突然跑到關外來。」徐四嘆了口氣,「按理說該宰了省事,但公司有規定,這種跨大區流竄的重犯,得帶回去核實案底,廢掉經脈,移交司法機關處理。」

  言森撇撇嘴:「麻煩。」

  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身後傳來一陣富有節奏的「吭哧吭哧」聲。

  言森回頭一看,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只見馮寶寶不知從哪變出一把鐵鍬,正站在路邊的排水溝旁,動作極其標準且專業地挖著坑。那坑方方正正,深淺適宜,一看就是老手。

  「嘿咻,嘿咻。」馮寶寶一邊挖,一邊還給自己配音。

  「寶寶!」徐四無奈地扶額,「別挖了!咱們得聯繫上頭,把他們給弄回去,不能讓你在這兒就給他們埋了!」

  「我曉得。」馮寶寶直起腰,擦了擦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臉認真地看著徐四,「我提前練習一哈嘛。等哈兒要是那幫鬼子來了,我好直接埋嘍。」

  徐四:「......」

  言森:「......」

  這姐們兒的腦迴路,果然不是碳基生物能理解的。

  老實說,言森現在感覺當時懟徐四是人販子的話有些重了,他也不容易啊。

  言森收回目光,看向徐四,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既然不能殺,那就聯繫高叔來取人。順便......咱們得試試他。」

  徐四叼著煙的動作一頓,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你也覺出來了?」

  「廢話。」言森冷笑一聲,「咱們剛下火車才多長時間?屁股還沒坐熱乎,這幫全性的畜生就跟上來了。而且你看他們那個架勢,分明是早就知道我們會走這條國道,並且提前做好了準備。」

  「我們的行蹤,除了你我,只有高廉知道。」言森指了指腳下的土地,「東北大區內部,一定有鬼。而且這鬼的級別,還不低。」

  徐四深吸一口氣,把煙點著,狠狠吸了一口:「媽的,最噁心的情況出現了。外頭有鬼子搞事,家裡還有人給遞刀子。這活兒不好干啊。」

  「不好干也得干。」言森從兜里掏出那個老式諾基亞,「我來打這個電話。」

  徐四想了想,沒攔著,只是默默地往言森身邊靠了靠,全身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怎麼了爺們?」高廉的聲音傳了出來,聽起來有些疲憊,但依然透著股子熱情,「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需要支援儘管說,我這就派人過去。」

  言森拿著電話,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兩秒。


  「高叔,是我。」言森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我和徐四哥、寶寶,剛在國道上跟人幹了一架。抓了幾個全性,這幾個人有點意思,他們明確知道我們在哪出城,走哪條路,甚至連開的什麼車都一清二楚。」

  言森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我覺得,這事兒可能跟咱們要查的龍脈事件有關。」

  電話那頭的高廉沉默了一瞬。

  「地址告訴我。」高廉的聲音沉了下來,那種熱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辦的嚴肅,「我現在派人......不,我親自帶隊去接收。這幫雜碎,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我的客人,我看他們是活膩歪了。」

  「地址好說。」言森依然沒鬆口,他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眼神微眯,「但在您來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要您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

  徐四在旁邊聽得直皺眉,剛想伸手去搶電話,示意言森別太衝動,卻被言森一個眼神制止了。

  「哦?」電話那頭,高廉似乎笑了笑,「你要問我什麼?但說無妨。咱們之間,沒那麼多彎彎繞。」

  「高廉,是不是內奸?」

  言森這七個字一出口,空氣仿佛瞬間結冰了。

  旁邊的徐四手一抖,菸灰掉了一地,心裡暗罵一聲:我擦,這小子瘋了!這麼直球?這天還怎麼聊?

  「哈哈哈哈!」電話那頭傳來了高廉的笑聲,笑聲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爺們,你是真能跟叔開玩笑啊。你懷疑我泄露了你們的行蹤?懷疑我高廉吃裡扒外?我高家在東北經營幾代人,我犯得著跟一幫全性的妖人勾結?」

  高廉的聲音越來越大,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種被冤枉的憤怒。

  但言森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

  他開啟了【萬物通炁】,雖然隔著電話看不到人,但他能感覺到,隨著高廉情緒的波動,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股極其隱晦、卻又極其恐怖的炁場波動。

  那不是高廉的炁。

  那是......野獸的氣息。

  「不,您誤會了。」言森打斷了高廉的咆哮,聲音變得異常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韻律,「我說的不是『前輩』您。」

  言森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問道:「我問的,是『高廉』。」

  這兩個字,言森咬得很重。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鐘。

  「我不是。」

  那個聲音變了。不再是高廉那種溫潤的嗓音,而是變得有些沙啞,有些低沉,透著一股子歷經滄桑的古老味道。

  「永遠也不會是。」

  聽到這個回答,言森嘴角的肌肉鬆弛了下來,他笑了。

  「嗯,我知道了。」言森恢復了那種乖巧晚輩的語氣,「冒犯了高叔,回頭您罵我打我都行。我們現在的位置在國道XXX公里處,您過來就行了,記得帶夠人手,省的再碰到幾個不要命的主。」

  說完,言森利索地掛斷了電話。

  徐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言森:「你小子......剛才那是啥意思?跟誰說話呢?神神叨叨的。」

  「沒啥。」言森把手機揣回兜里,也沒解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個昏死過去的張海東身上,把他當成了人肉沙發,「就是確認一下,咱們的後背到底能不能交給這位高負責人。」

  徐四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問。這個早熟的小屁孩,心眼子比蓮藕還多。

  ......

  與此同時,哪都通東北大區總部,地下十五層。

  高廉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聽筒。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低著頭,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鏡被他摘下來扔在桌上。

  若是此刻有人推門進來,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高廉緩緩抬起頭。

  他的左眼,依舊是正常人的黑褐色瞳孔。

  但他的右眼......瞳孔已經變成了一條豎立的細線!

  那是一隻獸瞳!

  暗金色的虹膜,豎立的瞳仁,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野性與威嚴。半張臉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皮下遊走。


  「怎麼樣?彪爺?」高廉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卻是他自己的聲音,「我就說別表現得那麼明顯吧?這小子心思活泛著呢,那雙眼睛也毒得很,您看看,叫人家看出來了吧。」

  緊接著,高廉的喉嚨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笑聲。

  「嘿嘿......他娘的。」

  那個沙啞蒼老的聲音再次從高廉的嘴裡冒了出來。

  「跟他那個死鬼祖先一個奶奶樣!滑不留手不說,就這機靈勁兒,比你小子可強多了。」

  彪爺借著高廉的嘴,罵罵咧咧地說道:「不過這樣也好。這小子既然能分清『人』和『仙』,還能有膽子直接質問老子,說明是個能扛事兒的主。這趟渾水,他也蹚得起。」

  「得了,老子放心了。」

  高廉的右眼微微眯起,那豎瞳中閃過一絲精光:「這兩天找個機會,領他來山上。三太奶要見見他。」

  高廉(本人)愣了一下,一邊重新戴上眼鏡,一邊問道:「三太奶?那位老祖宗怎麼也驚動了?她老人家不是不管事了嗎?」

  「哼,這次的事兒鬧得這麼大,連龍脈都被人動了手腳,她哪裡還能坐得住?」彪爺冷哼一聲,「再說了,言家的小崽子來了,咱們東北的仙家,怎麼著也得儘儘地主之誼。畢竟當年......嘿,不提了。」

  高廉也沒敢多問,只是拿起桌上那盒卷好的葉子煙,試探性地問道:「行嘞,彪爺,那您整點不?壓壓驚?」

  「滾滾滾!滾踏馬犢子!」彪爺罵道,「老子這陣正吃素呢,修身養性懂不懂?別拿這破玩意兒饞老子!走了!」

  話音剛落,高廉渾身一顫。

  那一陣一直籠罩在他身上的陰冷黑氣瞬間散去。他再次抬起頭時,右眼的豎瞳已經消失,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高廉摸了摸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苦笑著搖了搖頭。

  「三太奶要見他......」高廉看著桌上的電話,眼神複雜,「這臭小子,踏馬面子還不小。」

  他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備車!去國道!接收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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