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錢財乃身外之物
「十五薪？」。
身為降將，這種待遇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
張魯連忙深深作揖：
「多謝丞相。」
當夜。
南鄭城，張府書房。
因為，曹軍已經全面接管了城防
所以，漢中易主的第一夜，還算寧靜。
張魯在孤燈下，
=從書房最隱秘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本泛黃的古籍。
那是他祖父張陵、父親張衡傳下來的五斗米道立教根本——《老子想爾注》與《五斗道書》。
這卷書記載著符水治病、義舍救人、天下大同的「天道」。
是他張家三代人奉若神明的真理。
張魯撫摸著竹簡，腦中卻不停浮現出白天那張印著「午晚餐例肉」的招工簡章。
苦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提起毛筆，翻開第一卷。
在空白處，猶豫良久，寫下了一行字：
「符水治百病，不如福利暖人心；義舍渡世人，不及進廠去上工。」
寫完之後，
他又覺得對祖師爺太過大不敬。
於是作罷，
用小刀將這行字刻掉，化作一團痕跡。
改成了，
「紅燒肉……才是真正的大道。」
……
說實話，曹操自從大軍出發到現在心情都是極為不錯的。
不廢一兵一卒拿下這塊風水寶地，這可是出征前想都不敢想的。
真就成來旅遊了。
這就好比在路邊隨便溜達，突然撿到了一個滿級且裝備豪華的遊戲帳號，不僅密碼貼在腦門上，而且連密保都給解除了，你可以隨便更改密碼，享受霸服的快樂。
第二日，清晨，南鄭太守府議事大廳。
曹操坐到了原來屬於張魯的位置上。
「咳咳。」
曹操壓住了自己的笑容，擺出大漢周公該有的威嚴。
今天也沒什麼軍事行動，就是例行的「盤點資產」，統計一下戰利品。
「公祺啊，既然你已深明大義，歸順朝廷。這漢中的一應軍政事務，咱們也該按規矩交接交接了。」
後，曹操問出了歷代統治者接收新地盤時的靈魂三問。
「給孤交個底吧。漢中如今在冊的戶籍幾何？府庫錢糧幾何？可戰之兵幾何？」
這話一出，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張魯，
主管後勤的劉曄和行軍主簿楊修，更是已經掏出了硬紙板和炭筆，豎起耳朵，準備記錄了。
漢中富庶是出了名的。
面對曹操的提問，張魯的反應很微妙，
眼神中，
清澈的愚蠢。
就像是剛出象牙塔的大學生步入職場，面對老闆突然靈魂拷問KPI時的那種茫然無措。
「呃……丞相。」
支支吾吾地開了口：
「這戶籍嘛……咱們五斗米道，講究個有教無類。只要信教的，喝過符水的，交過五斗米的，都算咱們的人口。大概……有個幾十萬吧？」
「大概？幾十萬？」
「幾十萬那是什麼數？三十萬？五十萬？沒有具體的黃冊（戶口本）登記嗎？」
曹操心理疑惑，這是何意？這老小子難道想隱瞞人口？
你都投降了，這東西不應該是我應該知道的嗎？
張魯心裡也疑惑，曹操為什麼這麼較真，但還是理直氣壯的回應，
「丞相明鑑。我輩修仙之人，怎能被凡俗的冊子所束縛呢？那豈不是落了下乘？只要大家心裡有天師，何必在乎名冊上有誰？」
曹操強壓下想打人的衝動，
好好好，戶籍你是一筆糊塗帳，老子認了，大不了回頭讓人重新查。
「既如此，戶籍先不提，那府庫錢糧呢？這漢中素來富庶，想必你這二十幾年攢了不少家底吧，都拿出來為以後漢中的發展做貢獻吧。」
「金庫？糧倉？鑰匙？」
張魯的眼神更迷茫了，
「丞相，這個……你是知道的，從張天師開始，我們道家人都是視金錢如糞土，不沾銅臭的！」
「太守府里，只有經書，沒有金銀。」
「教眾們平日裡交的五斗米、錢財、物件。
我們就直接換成糧食統一倒進義舍的大糧倉里的。
過路的流民、受災的百姓，要是餓了，自己進去拿肉拿米做飯吃就行了，多方便！」
張魯說到這裡，更驕傲了。
「我們講究的是『無為而治』。從來不設專人看管，也從不設帳房盤點。」
「只要大家心誠，只取自己夠吃的份量，天尊自然會保佑糧倉不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咔啪。」
是楊修手裡那根炭筆，被捏斷，掉在地上的聲音。
劉曄更慘，則是捂著胸口，兩眼一黑，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快！快扶住子揚！」
旁邊的文官趕緊掐他人中。
整個文官集團，在這一刻都要亂了。
「你……你再說一遍？」
楊修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張魯，其中全是難以置信，
「二十五年？你們管了漢中二十五年！這麼大的一塊基業！」
「連個最基本的進出庫記錄都沒有？連個看門的老大爺都沒有？」
「進出庫記錄……是什麼？」
張魯虛心求教，一臉真誠。
「咳咳咳！」
劉曄更慘，感覺喉嚨里好像有一股老血在上下涌動，指著張魯就是說：
「就是帳本啊，沒有折舊嗎？吃糧食不記帳就算了，誰吃了多少肉、拿了多少布，總歸要記下來吧！」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管理的好，沒有你漢中那些貪官污吏去偷，那老鼠吃了算誰的？受潮發霉了算誰的？全都算太上老君的頭上嗎？」
你這叫治國嗎？
你這連過家家，連村口的草台班子都不如，
關鍵是這二十五年漢中斗沒亂，漢中竟然沒被吃垮，沒發生大規模的饑荒和暴亂，這特麼真的是個神跡！
難道說，五斗米道的理論真的是對的？大漢的律法都是狗屁？
張魯不以為然，真是兩個「俗人」：
「兩位大人，你們的心太髒了，把人想的太壞了。
那些糧食都是供奉給天尊的，誰敢偷吃？
誰敢中飽私囊？那可是要遭天譴、下十八層地獄的！
漢中百姓我知道的，這二十多年以來，他們生性淳樸，絕對不會幹這種事！」
「哈哈哈哈——！」
大廳的角落裡倒是傳來了一陣笑聲。
這種場合能笑出來的也只有趙宇了。
「趙宇，你笑什麼？孤頭疼得厲害，你還笑得出來？」
曹操此刻正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血壓已經飆升到了危險的臨界點。
趙宇擦乾眼角的淚水，走到大廳中央，圍著張魯轉了一圈。
「張大人啊張大人，我以前只覺得你是個神棍，知道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沒想到你在『商業模式』上，竟然領先了我們，走在了大漢的前頭。」
「丞相，您也別逼他交帳本了，他就是個吉祥物，他拿不出來的。」
「張大人他這不是在治國，他這是在整個漢中，搞了一個巨大的工廠，漢中的所有人無論是信徒還是百姓，都是其中的員工。」
「工廠？」
「非也，我的意思是只要員工交了一次錢，也就是五斗米，就可以進去隨便吃，敞開吃，吃到扶牆而出！」
「沒有任何的管理，這二十幾年之所以沒有破產，「一不靠天尊保佑，二不靠百姓淳樸。」」
話很直白，但是完全正確的。
「全得靠漢中這塊風水寶地，風調雨順糧食多，產出遠大於消耗。」
「再加上張大人用那套『天譴論』，在心理上對百姓進行了深度的恐懼營銷！」
「漢中的財富，就是一筆糊塗帳，他不記帳，不代表下邊的人不記帳，應該都散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祭酒手裡。」
「一旦張大人投降的消息傳開，那些平時靠著『免費自助餐』瘋狂中飽私囊、當土皇帝的地方頭目，恐怕就不會那麼乖乖聽話了。」
果不其然，趙宇話音剛落。
有傳令兵從門外出來，（從張衛帶回消息，決定投降，再到正式投降，嗯，沒錯，時間對的上。）
「報——！丞相！大事不好！」
「成固等地的三大祭酒，打出『保衛義舍』的旗號，拒不接受南鄭的投降命令，宣布起兵造反了！」
身為降將，這種待遇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
張魯連忙深深作揖：
「多謝丞相。」
當夜。
南鄭城，張府書房。
因為，曹軍已經全面接管了城防
所以，漢中易主的第一夜，還算寧靜。
張魯在孤燈下，
=從書房最隱秘的暗格里，翻出了一本泛黃的古籍。
那是他祖父張陵、父親張衡傳下來的五斗米道立教根本——《老子想爾注》與《五斗道書》。
這卷書記載著符水治病、義舍救人、天下大同的「天道」。
是他張家三代人奉若神明的真理。
張魯撫摸著竹簡，腦中卻不停浮現出白天那張印著「午晚餐例肉」的招工簡章。
苦笑著搖了搖頭。
然後提起毛筆，翻開第一卷。
在空白處，猶豫良久，寫下了一行字：
「符水治百病，不如福利暖人心；義舍渡世人，不及進廠去上工。」
寫完之後，
他又覺得對祖師爺太過大不敬。
於是作罷，
用小刀將這行字刻掉，化作一團痕跡。
改成了，
「紅燒肉……才是真正的大道。」
……
說實話，曹操自從大軍出發到現在心情都是極為不錯的。
不廢一兵一卒拿下這塊風水寶地，這可是出征前想都不敢想的。
真就成來旅遊了。
這就好比在路邊隨便溜達，突然撿到了一個滿級且裝備豪華的遊戲帳號，不僅密碼貼在腦門上，而且連密保都給解除了，你可以隨便更改密碼，享受霸服的快樂。
第二日，清晨，南鄭太守府議事大廳。
曹操坐到了原來屬於張魯的位置上。
「咳咳。」
曹操壓住了自己的笑容，擺出大漢周公該有的威嚴。
今天也沒什麼軍事行動，就是例行的「盤點資產」，統計一下戰利品。
「公祺啊，既然你已深明大義，歸順朝廷。這漢中的一應軍政事務，咱們也該按規矩交接交接了。」
後，曹操問出了歷代統治者接收新地盤時的靈魂三問。
「給孤交個底吧。漢中如今在冊的戶籍幾何？府庫錢糧幾何？可戰之兵幾何？」
這話一出，大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張魯，
主管後勤的劉曄和行軍主簿楊修，更是已經掏出了硬紙板和炭筆，豎起耳朵，準備記錄了。
漢中富庶是出了名的。
面對曹操的提問，張魯的反應很微妙，
眼神中，
清澈的愚蠢。
就像是剛出象牙塔的大學生步入職場，面對老闆突然靈魂拷問KPI時的那種茫然無措。
「呃……丞相。」
支支吾吾地開了口：
「這戶籍嘛……咱們五斗米道，講究個有教無類。只要信教的，喝過符水的，交過五斗米的，都算咱們的人口。大概……有個幾十萬吧？」
「大概？幾十萬？」
「幾十萬那是什麼數？三十萬？五十萬？沒有具體的黃冊（戶口本）登記嗎？」
曹操心理疑惑，這是何意？這老小子難道想隱瞞人口？
你都投降了，這東西不應該是我應該知道的嗎？
張魯心裡也疑惑，曹操為什麼這麼較真，但還是理直氣壯的回應，
「丞相明鑑。我輩修仙之人，怎能被凡俗的冊子所束縛呢？那豈不是落了下乘？只要大家心裡有天師，何必在乎名冊上有誰？」
曹操強壓下想打人的衝動，
好好好，戶籍你是一筆糊塗帳，老子認了，大不了回頭讓人重新查。
「既如此，戶籍先不提，那府庫錢糧呢？這漢中素來富庶，想必你這二十幾年攢了不少家底吧，都拿出來為以後漢中的發展做貢獻吧。」
「金庫？糧倉？鑰匙？」
張魯的眼神更迷茫了，
「丞相，這個……你是知道的，從張天師開始，我們道家人都是視金錢如糞土，不沾銅臭的！」
「太守府里，只有經書，沒有金銀。」
「教眾們平日裡交的五斗米、錢財、物件。
我們就直接換成糧食統一倒進義舍的大糧倉里的。
過路的流民、受災的百姓，要是餓了，自己進去拿肉拿米做飯吃就行了，多方便！」
張魯說到這裡，更驕傲了。
「我們講究的是『無為而治』。從來不設專人看管，也從不設帳房盤點。」
「只要大家心誠，只取自己夠吃的份量，天尊自然會保佑糧倉不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咔啪。」
是楊修手裡那根炭筆，被捏斷，掉在地上的聲音。
劉曄更慘，則是捂著胸口，兩眼一黑，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快！快扶住子揚！」
旁邊的文官趕緊掐他人中。
整個文官集團，在這一刻都要亂了。
「你……你再說一遍？」
楊修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張魯，其中全是難以置信，
「二十五年？你們管了漢中二十五年！這麼大的一塊基業！」
「連個最基本的進出庫記錄都沒有？連個看門的老大爺都沒有？」
「進出庫記錄……是什麼？」
張魯虛心求教，一臉真誠。
「咳咳咳！」
劉曄更慘，感覺喉嚨里好像有一股老血在上下涌動，指著張魯就是說：
「就是帳本啊，沒有折舊嗎？吃糧食不記帳就算了，誰吃了多少肉、拿了多少布，總歸要記下來吧！」
「而且退一萬步講，就算你管理的好，沒有你漢中那些貪官污吏去偷，那老鼠吃了算誰的？受潮發霉了算誰的？全都算太上老君的頭上嗎？」
你這叫治國嗎？
你這連過家家，連村口的草台班子都不如，
關鍵是這二十五年漢中斗沒亂，漢中竟然沒被吃垮，沒發生大規模的饑荒和暴亂，這特麼真的是個神跡！
難道說，五斗米道的理論真的是對的？大漢的律法都是狗屁？
張魯不以為然，真是兩個「俗人」：
「兩位大人，你們的心太髒了，把人想的太壞了。
那些糧食都是供奉給天尊的，誰敢偷吃？
誰敢中飽私囊？那可是要遭天譴、下十八層地獄的！
漢中百姓我知道的，這二十多年以來，他們生性淳樸，絕對不會幹這種事！」
「哈哈哈哈——！」
大廳的角落裡倒是傳來了一陣笑聲。
這種場合能笑出來的也只有趙宇了。
「趙宇，你笑什麼？孤頭疼得厲害，你還笑得出來？」
曹操此刻正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血壓已經飆升到了危險的臨界點。
趙宇擦乾眼角的淚水，走到大廳中央，圍著張魯轉了一圈。
「張大人啊張大人，我以前只覺得你是個神棍，知道今天我才發現我錯了，沒想到你在『商業模式』上，竟然領先了我們，走在了大漢的前頭。」
「丞相，您也別逼他交帳本了，他就是個吉祥物，他拿不出來的。」
「張大人他這不是在治國，他這是在整個漢中，搞了一個巨大的工廠，漢中的所有人無論是信徒還是百姓，都是其中的員工。」
「工廠？」
「非也，我的意思是只要員工交了一次錢，也就是五斗米，就可以進去隨便吃，敞開吃，吃到扶牆而出！」
「沒有任何的管理，這二十幾年之所以沒有破產，「一不靠天尊保佑，二不靠百姓淳樸。」」
話很直白，但是完全正確的。
「全得靠漢中這塊風水寶地，風調雨順糧食多，產出遠大於消耗。」
「再加上張大人用那套『天譴論』，在心理上對百姓進行了深度的恐懼營銷！」
「漢中的財富，就是一筆糊塗帳，他不記帳，不代表下邊的人不記帳，應該都散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祭酒手裡。」
「一旦張大人投降的消息傳開，那些平時靠著『免費自助餐』瘋狂中飽私囊、當土皇帝的地方頭目，恐怕就不會那麼乖乖聽話了。」
果不其然，趙宇話音剛落。
有傳令兵從門外出來，（從張衛帶回消息，決定投降，再到正式投降，嗯，沒錯，時間對的上。）
「報——！丞相！大事不好！」
「成固等地的三大祭酒，打出『保衛義舍』的旗號，拒不接受南鄭的投降命令，宣布起兵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