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勞動治百病(加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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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騙鬼呢?」

  「還是說……」

  趙宇目光下移,掃了一眼楊修的腰部,

  「你不能人道,所以虛了?」

  「你!!!」

  楊修也不捂胸口了。

  這兩個字是男人最不能聽的。

  直起腰,指著趙宇:

  「你含血噴人!我……我……」

  「你看,好了吧?」

  趙宇將手一攤。

  對周圍的人說道:

  「看看,我這『妙手回春』的醫術,一句話就把楊主簿治好了。」

  周圍的文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通紅。

  縱然是國淵,劉曄這種見過了大世面的人,

  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拼命忍笑。

  「想裝病逃避工作?」

  「楊修,你這演技也太拙劣了。」

  「連府上的二小姐都不如。」

  「二小姐不想繡花的時候,裝肚子疼還會擠兩滴眼淚出來。」

  「你呢?」

  「光乾嚎,沒眼淚。」

  「簡直讓人噴飯。」

  被說不能人道就算了,

  現在還要被拿來和二小姐比演技?

  平時都是他挑別人的毛病。

  這簡直是把弘農楊氏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趙宇!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利!」

  「反正我今日身體抱恙,無法辦公!這假,你批也得批,不批也得批!」

  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站住。」

  趙宇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楊主簿,你大概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我是長史,掌管相府刑賞。」

  「今天加一條規矩。」

  「無故曠工者,杖責二十;欺瞞上官者,杖責三十。」

  趙宇指了指外面的虎衛軍,

  「你要是真病了,我現在就讓許褚把你抬回去。」

  「可你要是讓我知道你是裝的……」

  「棍子,可不認得你是不是才子。」

  「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的,能扛幾下?」

  楊修看了看外面的侍衛,

  又看了看趙宇。

  他是長史,自己是下屬。

  趙宇這個流氓,絕對能幹出來這件事的。

  「你……你想怎樣?」

  楊修慫了。

  「不想怎樣。」

  趙宇坐回胡凳,拿起一塊點心,

  悠哉哉地說道:

  「既然病好了,那就幹活吧。」

  「所謂『勞動治百病』。」

  「你心裡堵得慌,那是閒的。」

  趙宇指了指在座的所有人。

  「今天,我不走了。」

  「我就在這兒盯著。」

  「楊主簿,你是主簿的頭,你得帶頭。」

  「按照我剛才說的『六點要求』。」

  「這八百卷公文,今天要是改不完……」

  趙宇話音一變。

  「誰也別想吃飯!」

  「誰也別想回家!」

  「都給我在這兒加班!」

  「丁儀!」

  趙宇點名。

  躲在角落裡看戲的丁儀嚇了一跳,

  趕緊出列:

  「下……下官在。」

  「你眼神不好,就別寫了。」

  「你負責給我盯著他們。」

  「他們誰要敢偷懶,或者敢在文章里夾帶私貨……」


  「你就大聲喊出來。」

  「喊一聲,以後你就少批一本公文。」

  這是讓他當監工啊!

  這差事……刺激!

  「是!長史大人!」

  丁儀立刻站到了楊修身後,

  死死盯著他。

  楊修絕望了。

  前邊有惡犬趙宇,後邊有叛徒丁儀。

  還有一屋子寫不完的公文。

  「寫……」

  楊修拿起筆,

  「我寫……」

  ……

  丞相府,書房。

  曹操正癱在榻上,

  手裡拿著一個竹簡。

  眉頭緊鎖,表情痛苦。

  這不是裝的,這是真的頭疼。

  手裡的這卷竹簡,是禮部送來的《關於西涼地區建設構想》。

  洋洋灑灑五千字。

  看了半天,曹操只看懂了前兩句是在夸天氣好,

  後面全是引經據典。

  至於到底要幹什麼?

  要準備多少?

  一個字沒提。

  一看桌子上,還有四五卷沒有看。

  「啪!」

  曹操把竹簡狠狠摔在了地上。

  「全是廢物!」

  「孤的頭風病,就是被這幫腐儒給氣出來的!」

  許褚推門進來了。、

  臉上掛著極其怪異的表情。

  像是在笑,又感覺在用力地憋著。

  「丞相。」

  曹操揉著太陽穴,沒好氣地問:

  「長史公房那邊怎麼樣了?」

  「打起來了嗎?」

  「趙宇那小子是不是被楊修那幫人引經據典給罵哭了?」

  「要是實在不行,你就去幫把手,把趙宇抬出來,別讓他給別人打死了。」

  曹操心裡是有預期的。

  楊修那是誰?

  弘農楊氏的翹楚,

  嘴皮子利索得能把死人說活。

  趙宇這人雖然流氓,到那時在文化課上,估計還是要吃虧。

  許褚搖了搖頭,

  「丞相你猜錯了。」

  「沒打起來。」

  「也沒有哭。」

  「不過……」

  「楊主簿估計要哭了。」

  曹操一愣。

  「楊修被趙宇說哭了。」

  「他一個糙漢子哪能說過人家。」

  許褚娓娓道來,

  「趙長史就幹了兩件事。」

  「第一,他在楊主簿的文章上,蓋了個章。」

  「第二,他立了個規矩。」

  「真蓋了啊,我就知道那個章沒有白刻。」

  「我忍這幫酸儒很久了。」

  「但是孤不能罵啊!孤是丞相,要講禮賢下士,要講朝廷體面!」

  「要是孤罵了,這幫人能寫一萬篇文章來噴孤!」

  許褚看著曹操高興,也跟著樂:

  「丞相,還不止呢。」

  「趙長史還說了,以後所有的公文,必須按照他的規矩寫。」

  「叫什麼……六點要求。」

  「哦?哪六點?」

  許褚伸出手指,學著趙宇的語氣。

  「趙長史說了。」

  「別整那些虛的。」

  「就寫清楚:誰?在哪?幹什麼?為什麼?什麼時候干?怎麼幹?」

  「超過一百字,就滾回去重寫。」


  書房內,曹操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變成了深思。然後是震驚。

  又變成了狂喜。

  「誰?在哪?幹什麼?為什麼?何時?何法?」

  曹操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

  越琢磨,越覺得精妙。

  「妙啊!」

  「大道至簡。」

  「這才是公文應該有的樣子。」

  他抓起地上那讓他頭疼的西涼建設構想。

  「你看這篇垃圾!五千字!」

  「如果按照趙宇說的,就算是複雜一點,兩百字就能結束。」

  「就這麼點事!」

  「非要給孤寫五千字!」

  他深受「文風浮誇」之害太久了。

  漢末文風,講究鋪陳,講究對仗。

  唯獨拉下了效率。

  曹操早就想改,但他……動彈不得。

  沒想到,

  趙宇這個「混不吝」的二愣子,

  拿著三個大印。

  用最粗暴的方式,把這個弊病給捅破了!

  「人才。」

  曹操坐回榻上。

  「孤原本以為,讓他當長史,只是為了噁心一下楊修。」

  「沒想到,這小子給了孤這麼大一個驚喜。」

  許褚憨憨地問:

  「那丞相,楊主簿那邊……好像氣得不輕,說是心口疼,要告狀呢。」

  「告狀?」

  「呸!」

  「讓他告。」

  「等告到我這裡,我也問他六點要求是什麼。」

  「他要是寫不明白,孤也送他一個『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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