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軍港照曝光，影鴉十分鐘追兇
上午十點整。
陳建國打開平板上的問詢大綱，手指在第一行標題上停了一秒，抬頭看向鏡像一號。
「正式開始，第一部分，東京灣生還原因。」
他的語氣和在探淵號上不一樣了，公事公辦，錄音設備在轉。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鏡像一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時杯底壓住了空白紙的一角。
「我沖入聖杯爆炸的時候做了一個選擇。」
他的聲音不快不慢，像是在給人講一件已經想明白了的事。
「鏡像世界崩潰釋放的能量不全是破壞力，其中有一部分是規則碎片。」
左側記錄員的鍵盤聲響了起來。
「就是構成那個世界物理法則的底層代碼，你可以理解為鏡像世界運行時依賴的基本公式。」
他抬起右手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我在最後一瞬間用四種能力同時構了一個極薄的緩衝層，把一部分規則碎片吸收進了自己身體。」
陳建國的筆尖在平板上劃了一道標記。
「芙寧娜在海面維持的水元素場從外側形成了第二層包裹。」
鏡像一號的手放回桌面，五指平攤。
「兩層緩衝疊在一起讓我沒有被徹底抹消，但被打散成了一種介於物質和能量之間的狀態，花了四十多天才重新凝聚成實體。」
陳建國抬起頭。
「凝聚的過程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前三十天是被動的。」
鏡像一號的回答銜接得很快，像是早就預估到了這個追問。
「像碎片被磁鐵吸引一樣自動聚攏，我的意識在那個階段是模糊的，感覺時間過得很慢。」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最後十幾天是主動的，意識恢復到一定程度後我開始引導碎片歸位。芙寧娜在外面淨化深淵殘渣的行為加速了這個過程。」
單向玻璃後方，物理所實驗室主任把嘴湊到旁邊科技部副司長的耳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這種描述的可信度有多少？」
副司長微微搖了搖頭。
000在最後排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陳建國在平板上劃了一條分隔線，翻到第二部分。
「深海期間的活動，你在水底看到了什麼？」
鏡像一號喝了第二口水。
「一個繭。」
他的聲音降了半個調，像是在描述一個讓他本人也感到沉重的東西。
「黑色的，高三百米，底部直徑大約兩百五十米，外殼全是深淵殘渣。」
「裡面呢？」
「一條魚。」
陳建國的筆尖停住了。
「赤金色，全長大約六十米，鱗片還在發光，明暗的節律和那個0.07赫茲信號同步，像呼吸。」
他的目光和陳建國對上。
「鰭面上刻著符號，和天秤底座上的那套未知符號屬於同一個體系。」
右側記錄員的鍵盤聲明顯加快了。
陳建國的聲音平了半拍。
「它有意識嗎？」
鏡像一號點頭。
「有。」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它不是一團能量，也不是地質現象，它是一個有思想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滑了一圈。
「非常古老，比人類文明更古老。它在呼救，喊了很久。我在它旁邊待了一個多月，能感受到它的疲憊。」
單向玻璃後方，兩名少將交換了一個眼神。
000的視線從鏡像一號臉上移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雙手，又移回臉上。
陳建國翻到第三部分，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拍才划過去。
「能力變化。」
三翻四震的核心回合。
鏡像一號的回答速度比前兩部分慢了一個節拍，慢得不明顯，但陳建國捕捉到了。
「能力種類沒有增減。」
他看著陳建國的眼睛說。
「還是那四種。」
陳建國等著。
「精確控制能力有所提升，可能是在深海極端環境下被迫高強度使用導致的適應性增長。」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小圓。
「具體參數我自己也還在摸索，給不出精確數字。」
陳建國的筆尖在平板上懸了三秒，最終沒有追問。
他知道這個節骨眼上每多逼一句話，對面的防線就會厚一寸，而防線一旦築起來，再想拆就不是問詢能解決的了。
他劃到最後一部分。
「對華國的態度和訴求，一句話說清楚。」
鏡像一號的回答簡短到讓兩名記錄員的鍵盤幾乎剛起手就停了。
「我是華國人，我媽還住在西山頤養中心七號別墅。」
他的語氣鬆弛下來，嘴角帶出一點弧度。
「如果我真想投靠誰或者跟誰做交易，不會坐在這張桌子前面讓你們問。」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的下一句話留出分量。
「我唯一的訴求和之前一樣。」
杯子落回桌面。
「直播內容和形式的絕對自由。」
000在觀察室後排的位置站了將近四十分鐘，全程沒有動過一次，連負在身後的雙手都沒有調整過握合方式。
鏡像一號最後這句話說完後，他的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僅此一下。
陳建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時間。
「中場休息，十五分鐘。」
他站起來朝門口走，推開門之前回頭看了鏡像一號一眼。
「水不夠了讓他們續。」
門關上了。
走廊里，陳建國剛走出七步，一名便衣從值班室的門後面閃出來攔住了他，聲音壓得極低。
「陳局。」
「什麼事？」
便衣遞過一台手機，屏幕上是網信辦的加急內部通報。
「三亞軍港碼頭方向，有人拍到A-001被軍車接走的照片，已經在境外社交平台傳播。」
陳建國接過手機，拇指向下滑了兩屏。
照片拍攝角度來自港區外圍的一棟民用建築高層，長焦鏡頭，清晰度不算高但足以辨認出黑色風衣和蒼白面孔的輪廓。
配文標題用的是英文。
翻譯過來四個詞。
華國軍方秘密押走鴉神。
陳建國捏著手機站在走廊盡頭，背靠吸音牆壁，聲音壓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源頭確認了沒有？」
手機那端網信辦值班主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躁。
「帳號註冊在境外論壇，伺服器跳了兩層代理，第一層指向新加坡一家數據中心，第二層還在追。」
「照片傳播量？」
「境外平台四十分鐘內轉發破八萬，境內已經有人搬運到微博和貼吧，關鍵詞鴉神和三亞軍港正在沖熱搜前二十。」
陳建國閉了一秒眼。
「壓。」
「壓不住，陳局，境外源頭不在我們管轄範圍，而且照片裡軍車編號能對上現役序列，真實性很高，闢謠成本極大。」
陳建國掛斷電話，又撥通第九局輿情中心。
四分鐘內他打了三個電話，每一個都在確認同一件事，誰拍的，從哪拍的，給誰拍的。
答案模糊得讓他牙根發緊。
他收起手機推開會議室的門，看見鏡像一號坐在原位，水杯已經空了，面前的白紙上用鉛筆畫了一隻振翅的渡鴉，線條簡潔到只有七筆。
鏡像一號沒有抬頭。
「照片的事我知道了。」
陳建國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你怎麼知道的？」
鏡像一號用鉛筆尖點了點桌面。
「管道陰影里有我的影鴉，走廊里的對話它聽得到。」
他放下鉛筆，看向陳建國。
「我可以幫你查。」
陳建國沒動。
「渡鴉的搜索效率比你們的任何偵查手段都快，不需要調衛星，不需要查資料庫，不需要等代理鏈路層層剝洋蔥。」
鏡像一號的語氣跟聊家常沒什麼區別。
「給我十分鐘。」
陳建國盯著他看了三秒，視線掃過桌面那隻七筆渡鴉，又掃過單向玻璃的方向。
他知道後面站著十一個人。
他知道這三秒的猶豫正在被所有人的眼睛稱量。
「可以。」
陳建國打開平板上的問詢大綱，手指在第一行標題上停了一秒，抬頭看向鏡像一號。
「正式開始，第一部分，東京灣生還原因。」
他的語氣和在探淵號上不一樣了，公事公辦，錄音設備在轉。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鏡像一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放回桌面時杯底壓住了空白紙的一角。
「我沖入聖杯爆炸的時候做了一個選擇。」
他的聲音不快不慢，像是在給人講一件已經想明白了的事。
「鏡像世界崩潰釋放的能量不全是破壞力，其中有一部分是規則碎片。」
左側記錄員的鍵盤聲響了起來。
「就是構成那個世界物理法則的底層代碼，你可以理解為鏡像世界運行時依賴的基本公式。」
他抬起右手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圈。
「我在最後一瞬間用四種能力同時構了一個極薄的緩衝層，把一部分規則碎片吸收進了自己身體。」
陳建國的筆尖在平板上劃了一道標記。
「芙寧娜在海面維持的水元素場從外側形成了第二層包裹。」
鏡像一號的手放回桌面，五指平攤。
「兩層緩衝疊在一起讓我沒有被徹底抹消，但被打散成了一種介於物質和能量之間的狀態，花了四十多天才重新凝聚成實體。」
陳建國抬起頭。
「凝聚的過程是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前三十天是被動的。」
鏡像一號的回答銜接得很快，像是早就預估到了這個追問。
「像碎片被磁鐵吸引一樣自動聚攏，我的意識在那個階段是模糊的，感覺時間過得很慢。」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最後十幾天是主動的，意識恢復到一定程度後我開始引導碎片歸位。芙寧娜在外面淨化深淵殘渣的行為加速了這個過程。」
單向玻璃後方，物理所實驗室主任把嘴湊到旁邊科技部副司長的耳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
「這種描述的可信度有多少？」
副司長微微搖了搖頭。
000在最後排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陳建國在平板上劃了一條分隔線，翻到第二部分。
「深海期間的活動，你在水底看到了什麼？」
鏡像一號喝了第二口水。
「一個繭。」
他的聲音降了半個調，像是在描述一個讓他本人也感到沉重的東西。
「黑色的，高三百米，底部直徑大約兩百五十米，外殼全是深淵殘渣。」
「裡面呢？」
「一條魚。」
陳建國的筆尖停住了。
「赤金色，全長大約六十米，鱗片還在發光，明暗的節律和那個0.07赫茲信號同步，像呼吸。」
他的目光和陳建國對上。
「鰭面上刻著符號，和天秤底座上的那套未知符號屬於同一個體系。」
右側記錄員的鍵盤聲明顯加快了。
陳建國的聲音平了半拍。
「它有意識嗎？」
鏡像一號點頭。
「有。」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它不是一團能量，也不是地質現象，它是一個有思想的存在。」
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滑了一圈。
「非常古老，比人類文明更古老。它在呼救，喊了很久。我在它旁邊待了一個多月，能感受到它的疲憊。」
單向玻璃後方，兩名少將交換了一個眼神。
000的視線從鏡像一號臉上移到他放在桌面上的雙手，又移回臉上。
陳建國翻到第三部分，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拍才划過去。
「能力變化。」
三翻四震的核心回合。
鏡像一號的回答速度比前兩部分慢了一個節拍，慢得不明顯，但陳建國捕捉到了。
「能力種類沒有增減。」
他看著陳建國的眼睛說。
「還是那四種。」
陳建國等著。
「精確控制能力有所提升，可能是在深海極端環境下被迫高強度使用導致的適應性增長。」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小圓。
「具體參數我自己也還在摸索，給不出精確數字。」
陳建國的筆尖在平板上懸了三秒，最終沒有追問。
他知道這個節骨眼上每多逼一句話，對面的防線就會厚一寸，而防線一旦築起來，再想拆就不是問詢能解決的了。
他劃到最後一部分。
「對華國的態度和訴求，一句話說清楚。」
鏡像一號的回答簡短到讓兩名記錄員的鍵盤幾乎剛起手就停了。
「我是華國人，我媽還住在西山頤養中心七號別墅。」
他的語氣鬆弛下來，嘴角帶出一點弧度。
「如果我真想投靠誰或者跟誰做交易，不會坐在這張桌子前面讓你們問。」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給自己的下一句話留出分量。
「我唯一的訴求和之前一樣。」
杯子落回桌面。
「直播內容和形式的絕對自由。」
000在觀察室後排的位置站了將近四十分鐘，全程沒有動過一次，連負在身後的雙手都沒有調整過握合方式。
鏡像一號最後這句話說完後，他的右手拇指在左手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僅此一下。
陳建國看了一眼平板上的時間。
「中場休息，十五分鐘。」
他站起來朝門口走，推開門之前回頭看了鏡像一號一眼。
「水不夠了讓他們續。」
門關上了。
走廊里，陳建國剛走出七步，一名便衣從值班室的門後面閃出來攔住了他，聲音壓得極低。
「陳局。」
「什麼事？」
便衣遞過一台手機，屏幕上是網信辦的加急內部通報。
「三亞軍港碼頭方向，有人拍到A-001被軍車接走的照片，已經在境外社交平台傳播。」
陳建國接過手機，拇指向下滑了兩屏。
照片拍攝角度來自港區外圍的一棟民用建築高層，長焦鏡頭，清晰度不算高但足以辨認出黑色風衣和蒼白面孔的輪廓。
配文標題用的是英文。
翻譯過來四個詞。
華國軍方秘密押走鴉神。
陳建國捏著手機站在走廊盡頭，背靠吸音牆壁，聲音壓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源頭確認了沒有？」
手機那端網信辦值班主任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躁。
「帳號註冊在境外論壇，伺服器跳了兩層代理，第一層指向新加坡一家數據中心，第二層還在追。」
「照片傳播量？」
「境外平台四十分鐘內轉發破八萬，境內已經有人搬運到微博和貼吧，關鍵詞鴉神和三亞軍港正在沖熱搜前二十。」
陳建國閉了一秒眼。
「壓。」
「壓不住，陳局，境外源頭不在我們管轄範圍，而且照片裡軍車編號能對上現役序列，真實性很高，闢謠成本極大。」
陳建國掛斷電話，又撥通第九局輿情中心。
四分鐘內他打了三個電話，每一個都在確認同一件事，誰拍的，從哪拍的，給誰拍的。
答案模糊得讓他牙根發緊。
他收起手機推開會議室的門，看見鏡像一號坐在原位，水杯已經空了，面前的白紙上用鉛筆畫了一隻振翅的渡鴉，線條簡潔到只有七筆。
鏡像一號沒有抬頭。
「照片的事我知道了。」
陳建國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你怎麼知道的？」
鏡像一號用鉛筆尖點了點桌面。
「管道陰影里有我的影鴉，走廊里的對話它聽得到。」
他放下鉛筆，看向陳建國。
「我可以幫你查。」
陳建國沒動。
「渡鴉的搜索效率比你們的任何偵查手段都快，不需要調衛星，不需要查資料庫，不需要等代理鏈路層層剝洋蔥。」
鏡像一號的語氣跟聊家常沒什麼區別。
「給我十分鐘。」
陳建國盯著他看了三秒，視線掃過桌面那隻七筆渡鴉，又掃過單向玻璃的方向。
他知道後面站著十一個人。
他知道這三秒的猶豫正在被所有人的眼睛稱量。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