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天秤借力!帕金森痊癒後的巔峰臨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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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金森的震顫在天秤兩米範圍內幾乎完全消失,他的右手穩定得像一根鐵樁,筆尖在紙面上走出的線條比二十年前的他還要乾淨。

  天秤在借力給他,他清楚這一點。

  它想讓他更快地讀懂它。

  十四個未知符號的精確臨摹已全部完成,頻率統計表格和蘇美爾泥板交叉比對矩陣整整齊齊地占滿了筆記本連續六頁。

  他翻到第七頁的空白處,用極小的字寫下了結論。

  哈桑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三秒,然後落筆。

  「存在一套跨越已知人類文明界限的共享符號體系。」

  筆尖移到下一行。

  「古埃及與蘇美爾,兩個被主流考古學界認為各自獨立演化的文明,共享了至少四個完全相同的非常規符號。」

  他將筆尖抬起來,對著鵝頸燈的光檢查墨跡是否干透,然後繼續寫。

  「這些符號不屬於任何已知文字系統,不是象形文字,不是楔形文字,不是線性文字A或B,不是任何已發現的原始刻畫體系。」

  最後一行他寫得很慢。

  「但它們刻在天秤底座和蘇美爾泥板上的深度,角度,比例如出一轍,幾何偏差在百分之三以內,猶如同一把刻刀出自同一隻手。」

  他合上筆帽,在句末畫了一個圓圈。

  圓圈裡什麼都沒有填。

  那代表留白,代表他還不知道這隻手是誰的。

  他將筆記本放下,轉頭去看天秤底面。

  環形浮雕上排列著二十四個神明形象,每一個都被刻畫得極盡精微,面目衣飾各異,唯獨第二十三號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凹面。

  放大四百倍後切口呈六角幾何晶格列陣,不是任何物理工具能夠留下的痕跡。

  他此前在自己無意識狀態下畫出的雙蛇纏繞菱形結符號,撕下貼入凹槽後與切割線框嚴絲合縫。

  今夜他決定做一個新嘗試。

  他將那張雙蛇符號的紙片重新放入第二十三號凹槽,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紙片邊緣,然後把右手的指腹輕輕貼上凹槽正中心。

  指腹壓上去的一瞬,天秤嗡響了。

  低沉的嗡響從青銅本體深處傳出來,頻率極低,不像聲波,更像某種固體中傳導的共振。

  持續了兩秒。

  嗡響消失的同時,聖甲蟲雙眼射出金光,兩道光束在修復廳天花板的白色石膏面上交匯,交匯點爆開一片光幕。

  光幕在三秒內收緊為清晰的全息影像。

  哈桑仰起頭,帕金森停止的右手依然穩穩地按在凹槽里。

  影像的中心是一株從水中升起的巨大蓮花。

  蓮花的根莖沒入碧藍的水面之下,花瓣層層疊疊展開,每一片花瓣的紋路都與天秤底座上的蓮花權杖圖案完全一致。

  二十四個人形站在花瓣上。

  每一個人形的輪廓都帶著半透明的金色光澤,面目模糊但姿態各異,與天秤底面浮雕上的二十四個神明一一對應。

  哈桑逐一辨認。

  第一個到第二十二個,清晰可辨,光芒均勻。

  第二十三個的位置,是一團水紋狀的空白。

  不是缺失,不是黑洞,是不斷流動的水紋,像有什麼東西曾經站在那裡,然後被人用水洗掉了,只留下了水本身的痕跡。

  第二十四個正常,金色光芒穩定。

  影像持續了六秒。

  六秒後蓮花從花瓣尖端開始碎裂,金色光幕從外圍向中心坍縮,最後一個消失的是第二十三號位置那團水紋,水紋在消失前旋轉了半圈,像一隻眼睛閉上之前最後轉動了一下。

  天花板恢復了白色石膏面的平靜。

  修復廳里只剩下鵝頸燈的嗡嗡聲和哈桑自己的呼吸。

  他把右手從凹槽里抬起來,指腹上留著一圈淺淺的紅色壓痕,像是被烙了一下但不疼。

  他在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筆尖落紙的時候帕金森的震顫短暫回來了一秒又消失了,像是天秤在提醒他不要離開太遠。

  他寫下了五行字。

  第一行:天秤首次釋放主動信息而非被動審判。


  第二行:全息影像呈現二十四位神明排列的原始形態,與底面浮雕環形布局完全一致。

  第三行:第二十三號位置不是空缺,是水紋,持續流動的水紋。

  第四行:第二十三位神明與水有關,被從面板上刪除,被誰,為什麼。

  他停下來,翻回前面蘇美爾泥板翻譯的那一頁,那行推測性翻譯安靜地躺在紙面上。

  「在深水之中……裁決者……公正。」

  他把兩頁筆記並排放在燈下看了很久。

  兩條線索在鵝頸燈的小光圈裡交匯了。

  一條從五千年前的蘇美爾泥板上來,另一條從今夜天秤的投影里來,它們指向同一個方向。

  深水之中有一位裁決者。

  這位裁決者曾經是二十四位中的第二十三位。

  現在它不在面板上了,只留下了水的痕跡。

  哈桑在筆記本最後一行寫下了一個推測。

  他的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四秒才落下,帕金森的震顫在這四秒里沒有出現過,天秤的聖甲蟲複眼以每分鐘十四次的頻率穩定閃爍,像是在點頭。

  「如果第二十三位神明在深水之中,而天秤在幫我理解這件事……」

  他將最後一個字寫完,筆尖在紙面上多停留了一拍。

  聖甲蟲的閃爍頻率在這一拍里從十四次跳到了十五次,又落回十四次。

  哈桑抬頭看了天秤一眼,低下頭把那行字讀了一遍。

  「那天秤想做什麼?」

  他在問號後面另起一行,補上了答案。

  「它在尋找那個從自己身上被刪除的部分。」

  筆帽扣回去的聲音在深夜的修復廳里響了一下。

  哈桑將筆記本鎖進三重密碼輪盤鋼板保險箱,轉動密碼輪的時候,右手的震顫終於回來了,指尖在金屬表面磕出了細碎的聲響。

  他沒有去拿桌角那盒始終未拆封膜的帕金森藥物。

  他轉身看向天秤。

  聖甲蟲的複眼恢復了每分鐘十四次的均勻閃爍,金色光點在昏暗的修復廳里一明一滅,像一顆耐心的心臟。

  哈桑在心裡默算了一下。

  每分鐘十四次,每小時八百四十次,每天兩萬零一百六十次。

  從他成為持有者至今,這顆心已經跳了多少下。

  從這件物品被造出來至今,它又跳了多少下。

  它一直在找,從被刪除的那一天起就在找,跳一次就是問一次。

  五千年來,每分鐘十四次。

  他將保險箱推回桌下,關掉鵝頸燈,在黑暗中獨坐了三分鐘。

  聖甲蟲的金色閃爍成了修復廳里唯一的光源,一明一滅,一明一滅。

  像一座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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