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終於連上線了!火種進化的關鍵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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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西伯利亞壁壘內部,假薄暮的天光永遠不變,但謝爾蓋知道現在是深夜。

  他把六張食品包裝紙拼成的長條紙卷攤在凍土地面上,用四顆石頭壓住四角,膝蓋跪在泥地里,鉛筆頭已經磨得只剩兩厘米。

  安德烈蹲在旁邊,傷口完全癒合的腹部偶爾還會習慣性地護一下,但動作幅度越來越小。

  「你整理了多久?」

  謝爾蓋沒抬頭,鉛筆在紙卷末端畫了最後一個刻度。

  「十一個小時。」

  「整理出了什麼?」

  謝爾蓋將鉛筆橫在紙卷上方,指向最左側的第一組標記。

  「你看這些波谷,每一個波谷代表溫度下探一次,持續時間有長有短,我把超過二十分鐘的標記為長,低於十二分鐘的標記為短。」

  安德烈湊過來,眼睛眯著辨認鉛筆痕跡。

  「長短交替?」

  「不是簡單交替。」

  謝爾蓋的手指划過紙卷中段一大片密集標記。

  「長和短組合在一起構成序列,序列之間隔著一段溫度完全平坦的空白區間,空白區間的長度高度一致,誤差不超過三分鐘。」

  他把鉛筆點在三處空白段上。

  「這些空白就是分隔符,像句子裡的空格,把數據流切成了一個一個的詞。」

  安德烈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謝爾蓋翻過紙卷背面,那裡畫著一張他用了將近五個小時才完成的匯總表,十二行,每行由不同數量的長短標記組成。

  「總共十二個不重複的詞,其中最短的詞由兩個標記組成,最長的有五個。」

  「你確定這是詞?」

  安德烈的聲音帶著一點猶豫。

  「也許只是溫度的自然波動?」

  謝爾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

  「自然波動不會精確到整數分頻。」

  他把鉛筆尖戳在紙卷最上方那行數字上,那是他三天前算出來的關鍵等式。

  「火種溫度脈衝的基頻,0.00002赫茲,你還記得BBC廣播裡說太平洋深海一萬多米處有一個0.07赫茲的信號吧?」

  安德烈點頭。

  「0.07除以0.00002。」

  謝爾蓋在紙卷空白處寫下了那個數字,鉛筆壓得很重,筆畫刻進了紙面。

  3500。

  「精確的整數倍頻關係,沒有餘數,沒有小數點,3500倍。」

  他放下鉛筆,手指搭在自己胸口,透過三層衣服都能看到那團暗紅色的光暈在緩緩旋轉。

  「人類所有已知的通訊協議里,基站和終端之間的載波頻率都是整數倍或者整數分頻的關係,因為只有這樣收發兩端才能精確同步,避免信號漂移。」

  安德烈的喉結動了一下。

  「它們在聊天?」

  謝爾蓋搖頭。

  「不是聊天。」

  他從地上撿起兩根削平的樹枝和一團泥巴捏的底座,那是他昨天自製的方向標尺。

  「0.07赫茲那個信號是廣播,向所有方向不間斷髮送,不分指向,不管誰在聽,每十四秒重複一次,像一座燈塔。」

  他把方向標尺放在地上,用鉛筆頭對準其中一根樹枝的指向。

  「火種這邊不一樣,它的脈衝是定向的,有指向性,每次溫度波谷出現時我都記錄了達到最低值的精確時刻,然後把相鄰兩次波谷之間的溫度梯度方向投影到地面上。」

  安德烈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用溫度差算方位?」

  「壁壘內部恆溫二十一度,但波谷出現時火種的溫度在特定方向上多下降了零點零三度,這個偏差極小,但連續九十多個採樣點疊加後方向收斂到了一個很窄的扇面里。」

  謝爾蓋把樹枝指向調整了一下,指向東南偏東。

  「跨過整個歐亞大陸和太平洋。」

  安德烈沿著樹枝的方向望過去,視線被壁壘穹頂投下的虛假薄暮擋住,什麼都看不見。


  「那邊有什麼?」

  謝爾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翻開紙卷,指著中段一組被他用雙圈標註的序列。

  三個長標記,一個短標記,兩個長標記。

  「這個詞重複了四十一次。」

  安德烈數了數紙卷上的雙圈標記,密密麻麻排了三行。

  「四十一次,同一個詞?」

  「同一個詞,間隔不均勻,最短的間隔只有四十分鐘,最長的超過六小時,但波形特徵完美一致,頻率偏差不超過百萬分之二。」

  謝爾蓋的聲音壓低了半個音階。

  「任何通訊協議中重複頻率最高的信息,只有兩種可能。」

  他豎起一根手指。

  「身份標識。」

  第二根手指。

  「或者呼叫信號。」

  安德烈蹲在原地沒有動,目光從紙卷上抬起來,落在謝爾蓋胸口那團透過衣服滲出的暗紅色光暈上。

  光暈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旋轉,旋轉的節律和紙卷上那組三長一短兩長的序列完全吻合。

  「它不是在自言自語。」

  謝爾蓋將鉛筆插進泥土裡,雙手撐在膝蓋上站起來。

  「它在呼叫那個每十四秒跳一次的東西,已經呼叫了不知道多久了。」

  安德烈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謝爾蓋的手忽然在空中定住了。

  他低頭盯著紙卷末端,最新一組數據還沒來得及整理,鉛筆痕跡歪歪扭扭地記錄了過去兩小時內的溫度曲線。

  四十一次重複的呼叫序列之後,出現了一段二十三分鐘的超長空白。

  然後是一個全新的詞。

  四個長標記,兩個短標記,一個長標記。

  這個組合沒有在此前一百四十小時的任何數據中出現過。

  出現了一次。

  只有一次。

  謝爾蓋蹲下去,將紙卷拉到眼前不到十厘米的距離,反覆確認了三遍。

  「它換台詞了。」

  安德烈出聲了,嗓音有點啞。

  「什麼意思?」

  謝爾蓋沒有馬上回答。

  他將那個新序列的每一個標記用鉛筆重重描了一遍,筆畫深到紙面出現了凹痕。

  「一百四十個小時裡,它重複同一句話喊了四十一遍,然後停了二十三分鐘,然後說了一句從來沒說過的話。」

  他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壁壘穹頂製造出的那片永恆的假薄暮天空。

  「什麼東西能讓一個喊了不知多久的聲音突然換一句話?」

  安德烈喉嚨里發出了一個含混的音節。

  謝爾蓋低頭看著胸口的紅色光球,光球的旋轉速度比三分鐘前快了一點點,快得幾乎察覺不到,但他察覺到了。

  「有人接了電話。」

  六千四百公里外,開羅。

  國家博物館修復廳的燈光已經被調到最低檔,只有哈桑工作檯正上方那盞鵝頸燈還亮著,光圈剛好覆蓋天秤和他的筆記本。

  三十七個小時沒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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