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徒手拆解波形!算準信號倍頻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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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桑將筆記本合上,連同泡芙掃描圖的列印件一起鎖入了三重密碼鋼板保險箱。

  他沒有對博物館的任何同事提及這些發現。

  他站起身,走出修復廳,去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經過走廊中段的時候,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很小的動作。

  值班的兩名武裝警衛靠牆站著,年長的那個姿態正常,目視前方。

  年輕的那個在他路過的瞬間,將手裡的手機屏幕快速翻轉,屏幕面貼緊了大腿外側。

  動作很小。

  很自然。

  但哈桑的餘光在過去五十年裡看過太多試圖在他面前掩飾什麼的人,從學生作弊時翻轉卷子的手勢,到文物走私販在海關檢查台上把護照往大腿方向縮的動作,角度和速度的共性刻在他的視覺記憶里。

  他什麼都沒說。

  走進洗手間,洗完手,用粗糙的紙巾擦乾手指。

  回到修復廳後,他坐回矮凳上,從筆記本的最後一頁開始,用極小的字寫了一段話。

  帕金森讓他的字跡更加難以辨認,但他刻意利用了這一點,把每個字母寫得極其緊湊,不用放大鏡幾乎無法閱讀。

  「甲班年輕警衛。右手無名指有槍繭,但位置偏上,常握手槍而非步槍。體態不像埃及正規軍。」

  他停了一下,筆尖在紙面上點了兩個極小的墨點。

  「注意:此人長期在天秤數米範圍內值班,卻未被觸發審判。可能僅被賦予觀察任務,而非掠奪指令。」

  筆尖再次懸停。

  「天秤區分'看'與'拿'。」

  他在最後一行的末尾加了三個字母的縮寫,後面跟著一個問號。

  「CIA?」

  然後他在這行字的下方,用更小的字補了最後一句。

  「若其任務性質發生轉變,天秤恐將即時結算。」

  他合上筆記本,將其塞入貼身襯衫的內袋。

  右手的顫抖在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加劇了一瞬,然後恢復到了日常的頻率。

  他拿起桌上放涼的濃咖啡,抿了一口。

  杯子在他手裡輕輕晃動,咖啡液面上的氣泡被震成了一圈圈細密的同心圓。

  西伯利亞。

  恆溫壁壘內部。

  謝爾蓋把五張用食品包裝紙拼接起來的長條紙卷鋪在地面上,用四塊石頭壓住四個角。

  包裝紙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九十二個手寫的數據點,每個數據點旁邊標註著對應的時間序號,從第一個小時到第九十二個小時。

  溫度數據記錄已經進入第九十二小時。

  採集頻率固定為每小時一次。

  謝爾蓋蹲在紙卷的起始端,右手拿著一支削得只剩半截的鉛筆,左手的食指沿著數據點的連線緩慢移動。

  波形圖的走勢在前四十個小時裡表現為一種近似正弦的平滑曲線,但從第四十一個小時開始,曲線的形態變得複雜了。

  波峰和波谷之間出現了不規則的二級起伏,像是在一個大的浪頭上又疊加了幾個小的漣漪。

  他沒有計算器。

  莫斯科軍事學院的通信課程里教過基礎的頻譜分析方法,但那門課程默認學員手邊有一台至少能做傅立葉變換的終端設備。

  他手邊只有半截鉛筆和五張包裝紙。

  謝爾蓋把鉛筆橫過來,用筆桿的平面當作直尺,在紙卷邊緣畫出了一條粗略的時間基線。

  然後他開始用肉眼和心算嘗試分解波形。

  第一步是找基頻。

  他把所有可辨認的主波谷標記出來,數了數間距。

  三個主波谷之間的間隔分別是十四個數據點和十四個數據點。

  每小時採集一次,十四個數據點等於十四個小時。

  基頻周期約等於十四小時。

  他在紙角的空白處寫下除法算式,鉛筆尖在包裝紙的粗糙表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一除以十四乘以三千六百。


  約等於零點零零零零二赫茲。

  他在數字下面畫了一條橫線。

  然後他停了下來。

  鉛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

  他想起了一個東西。

  三天前,他在那台靠手搖發電機供電的短波收音機里,偶然聽到過一段BBC世界服務頻道的新聞播報。

  播報員提到了一個頻率。

  零點零七赫茲。

  暗網上有人聲稱在太平洋深海檢測到了一個持續存在的極低頻信號,頻率為零點零七赫茲,信源深度超過一萬米。

  謝爾蓋的鉛筆尖落回紙面。

  他在零點零零零零二赫茲的下方寫下了零點零七赫茲。

  然後他做了一道除法。

  零點零七除以零點零零零零二。

  等於三千五百。

  他把答案寫在兩個數字的右邊,畫了一個方框圈起來。

  三千五百。

  整數。

  精確的整數倍頻關係。

  火種溫度脈衝的基頻,是太平洋深海信號頻率的一個精確整數分頻。

  謝爾蓋盯著方框裡的數字看了半分鐘,一動不動。

  安德烈從帳篷另一側探過頭來。

  「怎麼了?」

  謝爾蓋沒有回答。

  他把五張包裝紙從地面上收起來,沿著摺痕一張一張地折好,塞進胸口內袋的拉鏈夾層里。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了帳篷。

  壁壘中心區域的黑土地在他腳下散發著只有早春翻犁時才會有的腥甜泥土味,十九歲的凍土在二十一度的恆溫里已經徹底解凍,表層被他們反覆踩踏出了一條淺淺的環形小徑。

  他站在小徑的中間位置,胸口的紅色光球在緩緩旋轉,光芒透過三層衣物的布料滲出來,在他胸前投射出一團暗紅色的光暈。

  他低下頭,看著那團光。

  「你不只是在取暖。」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和胸口那顆旋轉的光球能聽見。

  「你在通信。」

  頭頂的壁壘穹頂折射著外界的光線,製造出一種虛假的薄暮效果,天空不是真正的天空,太陽不是真正的太陽,一切都是百平方公里恆溫罩子內部的光學幻象。

  謝爾蓋抬起頭,看著那片假的天。

  停了兩秒。

  「問題是……」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誰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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