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蠢貨作死害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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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生雙眼通紅,兩根手指死死捏著那根六寸長的粗大銀針,大步朝擔架衝過去。

  那針比平時用的毫針粗了一整圈,針尖在頭頂的白熾燈下晃出一溜兒白光,看著就嚇人。

  台下坐著的幾個老中醫全站了起來。

  西城中醫院的老院長指著台上的李長生大喊:「李長生你瘋了!她身子骨早被毒瘡掏空了,你用這麼霸道的泄針,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陳局長也慌了神,一把扔了話筒,繞出紅木桌子就往台中央跑:「住手!人要是有個好歹,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李長生哪還聽得進這些。他現在腦子裡全是一個念頭:不能輸。絕對不能輸!要是今天在這兒輸給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他這輩子攢下的名聲、地位、洋房和金條,全得打水漂!那些被他騙過的達官貴人能活活生撕了他!

  「我是第一醫院的副院長!我看病輪不到你們指手畫腳!」李長生衝著陳局長咆哮。

  他一把扯開女病人小肚子上的破布單,露出一大片爛肉和暴起的青筋。

  女病人嚇得拼命往擔架後面縮,爛手胡亂揮舞:「你別碰我!我不治了!讓那位女大夫給我治!」

  「給我閉嘴!我這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李家絕學!」

  李長生一巴掌拍在女病人的大腿上,把人死死按住。

  林婉柔隔著三步遠,目光死死盯在李長生握針的右手上。那隻手晃得跟過電一樣,針尖上下亂抖,根本找不到準星。

  中醫針灸,講究心靜手穩,氣聚針尖。李長生這會兒急火攻心,心早就全亂了。

  林婉柔厲聲大喝:「李長生,你看清楚她的肚臍!神闕穴周圍全是死穴,你這針要是偏了半分扎進氣海,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用不著你教我做事!」李長生扯著破鑼嗓子嚎了一句。

  他根本不去分辨具體穴位,舉著那根六寸長的粗針,衝著女病人肚臍往下的位置,不管不顧地扎了下去。

  針尖穿破爛肉,直接沒進去一大半。

  他這十年全在酒桌上拉關係、倒騰西藥糊弄人,這偷來的《青囊經》上的針法早就荒廢了。這一針下去,手感完全不對。不是扎在穴位上的綿軟,而是扎在了一塊硬邦邦的死肉上。

  針偏了。

  擔架上的女病人眼睛一下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了。

  剛才還哭天抹淚的人,這會兒連叫都沒叫出一聲,整個人像張滿弦的弓一樣,直挺挺地從木頭擔架上反弓著彈了起來。

  「呃——」女病人喉嚨里發出一串破風箱卡殼的怪響。

  緊接著,一大口黃綠色的沫子順著她的嘴角涌了出來,弄得下巴和脖子上到處都是。

  她兩隻爛手在半空中亂抓,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抽搐。綁在擔架上的帆布帶子被掙得咯吱作響,連帶木頭擔架都跟著在台上亂晃。

  原本就流著黃水的毒瘡,這會兒居然往外滲出一股股發黑的臭血。整個大禮堂里那股子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兒大得熏人。

  李長生手裡還捏著那根長針,整個人傻在原地,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手一松,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木頭地板上。

  「出人命啦!」台下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大禮堂徹底亂套了。前排看熱鬧的人嚇得直往後退,後排的人伸著脖子往前擠,木頭椅子撞翻了一大片,亂鬨鬨吵成一團。

  陳局長衝上台,看著女病人翻著白眼、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他轉身一把揪住李長生的白大褂領子,吐沫星子噴了李長生一臉:「你幹的好事!人要是死在台上,你今天就去公安局蹲大獄!」

  李長生嘴唇直哆嗦,牙齒上下打架,結結巴巴回不出一句囫圇話。他比誰都清楚剛才那一針扎偏了。這女人的氣海穴被硬生生捅破,這會兒是臟腑里的真氣亂竄,人馬上就要不行了。

  他徹底完蛋了。

  台下的保衛科幹事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全拿著黑膠皮棍往台上沖,準備強行控場。張局長兩口子早躲到了牆根底下,生怕沾了晦氣。

  場面亂得跟剛打完仗的陣地一樣。

  「吵死了。」

  一聲脆生生的童音在亂鬨鬨的台子上炸開。

  孟芽芽把手裡的南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拍了拍手。小丫頭穿的那件軍綠色戰術馬甲裡頭裝滿了沉甸甸的黑鋼珠,走起路來嘩啦作響。


  她往前跨了一步,小黑皮鞋在木地板上重重跺了一腳。

  「咚!」

  這動靜極大,加上她大力異能的加持,把旁邊幾個大男人全震得頭皮發麻。

  「我媽還沒說話呢,這人就死不了!」孟芽芽伸出小手,指著嚇癱在地的李長生,「老雜毛,你睜大狗眼好好看著,什麼才叫真正的起死回生!」

  牛蛋一聽這話,十分配合地往前跨了一大步,黑鐵塔一樣的身子往那一杵。

  粗大的手掌「啪」地一聲拔出後腰那把生鐵剁骨刀,刀刃沖外,橫在擔架前頭。

  誰敢靠近一步,他就剁誰。

  幾個保衛科幹事看著那生鏽的刀口,齊刷刷停下腳步,半步也不敢往前湊。

  蔣果背著手站在一邊,冷眼看著李長生那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倒霉樣,發出一聲響亮的冷哼。

  林婉柔大步走到擔架前。

  女病人還在翻白眼,身上的黑血越流越多,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弱,眼看那口氣就要接不上了。

  林婉柔沒管別的,一腳踹在李長生的肩膀上。

  「滾一邊去,別在這兒礙事。」

  李長生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趴在木板上,死魚一樣喘著粗氣,眼睛卻還死死盯著擔架的方向。

  林婉柔一把捋起灰格子呢子大衣的袖子,一直推到手肘處。

  她伸手在貼身的口袋裡一掏,拿出一個核桃木做的小長盒。

  盒子通體發黑,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台下的西城中醫院老院長眼尖,看見這盒子,激動得一把死死抓住旁邊人的胳膊:「快看!快看!那是孫家老太爺傳下來的紫檀木針盒!」

  林婉柔大拇指一推,「啪嗒」一聲,木盒蓋子彈開。

  裡面沒有平時見的那種普通銀針。一塊發黃的舊綢子上,整整齊齊地躺著九根顏色發暗、隱隱泛著金光的細長金針。針尾不是平的,而是雕刻著極其細微的龍紋。

  「金絲九龍針!」李長生趴在地上,看著那九根針,眼珠子都紅透了。

  他在孫家當了十年學徒,天天給孫守正倒洗腳水,連這針盒的邊兒都沒摸過。這是《青囊經》里最頂尖的針法配的絕頂好針,只有孫家真正的傳人才能碰!

  他以為這些東西早被自己帶人砸了個稀巴爛,沒想到居然完好無損地落在這個年輕女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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