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小狼崽子剁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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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月娥站在一樓大堂里,聽見這干啞的聲音,抬頭看了半天。看清是個穿破衣服的半大孩子,她當場冷嗤出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吃白食的野種。」秦月娥拍了拍胸口,端起當家主母的架子,指著樓上罵,

  「小雜種,這鋪子現在歸我顧家管了!識相的趕緊滾,不然把你賣到黑煤窯里去挖煤!」

  顧明在旁邊搓著手,兩隻眼睛死死盯著二樓那間掛著銅鎖的帳房。

  「媽,跟他廢什麼話!」顧明轉頭沖朱達滄喊,

  「達滄,帶幾個人上去,把這小崽子捆了扔街上去!別耽誤本少爺清點帳本!這鋪子每天進帳那麼多,銀票肯定都在樓上!」

  朱達滄得了令,招呼四個膀大腰圓的護院,挽起袖子就往樓梯上走。

  這些護院平時在顧家老宅作威作福慣了,根本沒把一個五歲的孩子放在眼裡。

  「小東西,刀可不是拿來玩的。」領頭那個滿臉橫肉的護院一邊往上走,一邊伸手去抓牛蛋的衣領,「給大爺撒手!」

  牛蛋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

  這把生鐵剁骨刀足有三四斤重。普通五歲孩子兩隻手都舉不起來。可牛蛋喝過芽芽給的靈泉水,早被改造了筋骨,力氣奇大。

  就在那護院的手快碰到他領口時。

  牛蛋右手猛地往上一掄。

  「咔嚓!」

  生鐵刀刃帶著破風的尖嘯,重重劈在護院手邊那根粗壯的實木樓梯扶手上。

  硬木扶手直接被劈斷兩截。木茬子崩了護院一臉。

  要不是護院收手快,這一下能把他的手掌連根齊刷刷剁下來。那護院嚇得一屁股坐在台階上,腿肚子直打轉。

  「滾。」牛蛋又重複了一遍。

  他握著刀把的手很穩,刀尖直指樓下。胳膊上的繃帶滲出紅艷艷的血跡,順著小臂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砸出幾朵血花。

  他不管這幫人穿得多體面。他只知道,這裡是林姨熬湯的地方,是芽芽姐分給他肉包子吃的地方。誰敢搶,他就拿命拼。

  樓下的大堂安靜了。

  秦月娥倒抽了一口涼氣,臉皮發僵。她沒想到一個幾歲的孩子下手能這麼狠。

  顧明見幾個護院被震住了,臉面掛不住,跳腳大罵。

  「反了反了!一群廢物!養你們幹什麼吃的!」

  顧明挽起西裝袖子,從旁邊抄起一條長板凳,罵罵咧咧地往樓梯口走,

  「老子可是留過洋的,能被一個鄉下小雜種唬住?都給我讓開!老子今天非把他的腿打折不可!」

  朱達滄趕緊上去攔:「二少爺,刀劍無眼,您金貴,別傷著……」

  「滾邊去!」顧明一把推開朱達滄,舉著板凳就往樓梯上跨,「小兔崽子,你敢砍我?你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你二叔!把刀放下!」

  牛蛋看著顧明越來越近。

  他不懂什麼二叔大叔。他腦子裡只有芽芽姐教過的規矩:對付惡人,不能退,退一步,他們就會踩在你的骨頭上啃肉。

  顧明剛邁上第五級台階,手裡的板凳還沒舉過頭頂。

  牛蛋沒退,反而像頭護食的小狼崽子一樣,從台階上直挺挺地撲了下去。

  那把沾著油星和骨頭渣的大鐵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寒光。

  顧明嚇懵了。他本來就是個只會在外面充大頭的草包,哪見過這種真敢拼命的小閻王。

  「啊——」顧明慘叫一聲,手裡的板凳直接脫手。他慌亂中往後退,一腳踩空,整個人像個面口袋一樣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牛蛋穩穩落在樓梯中段。

  他手裡的剁骨刀沒停,順勢往下狠狠一劈。

  「哐當!」

  這一刀直接劈在顧明剛才滾落位置旁邊的櫃檯木柱子上。

  成年人大腿粗的紅木柱子,硬生生被砍進去大半個刀身。木屑炸開,櫃檯上的幾個青花瓷茶碗全被震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顧明四仰八叉地躺在滿地碎瓷片和水漬里。

  刀刃離他的褲襠只有不到兩寸的距離。那股生鐵的寒氣和未乾的血腥味直衝他的腦門。


  顧明大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一股濃烈的尿臊味從他的西裝褲襠里散發出來,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淌在青磚地上,匯成了一小灘水窪。

  他尿褲子了。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留洋少爺,這會兒兩腿發抖,連滾帶爬的力氣都沒了。

  「殺人啦!殺人啦!」秦月娥在後頭尖聲驚叫。她嚇得花容失色,保養得極好的臉此時白得跟紙一樣,連連往後退。

  護院們一看主子都嚇尿了,誰還敢上去觸這個霉頭。這小叫花子根本就是個瘋子,真惹急了,那大砍刀絕對敢往脖子上招呼。

  牛蛋單手用力,把剁骨刀從木柱子裡拔了出來。

  「刺啦」一聲,聽得人牙酸。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響。他舉起刀,刀尖對準了地上的顧明。

  「再不滾,剁了你。」聲音還是乾乾巴巴的,卻透著股讓人骨頭髮寒的死氣。

  「走!快走!」秦月娥哪還有剛才那副高高在上的主母派頭,踩著高跟鞋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跑,連親兒子都顧不上了。

  朱達滄帶著兩個護院,架起癱軟在地的顧明,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藥膳鋪的大門。

  幾個人狼狽地鑽進黑色小汽車,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大堂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牛蛋提著刀,站在一片狼藉中。

  他大口大口地倒著氣。剛才那一連串動作,牽動了他胳膊上的傷口。鮮血已經把半個袖子全染紅了。

  他走到大門前,把兩扇破爛的木門重新合上,然後找了根結實的木方子死死頂住。

  幹完這些,他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大鐵刀橫在膝蓋上,兩隻沾著血的小手死死抱住膝蓋,把臉埋了進去。

  他守住家了。

  林姨,老大,顧爸爸,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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