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去把老爹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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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柔哭得脫了力,身子軟得像團棉花,癱在樓梯口起不來。

  那哭聲聽得人心裡發毛,像是把五臟六腑都給嘔出來了。店裡的食客一個個面面相覷,最後都嘆著氣,把錢壓在碗底下,輕手輕腳地走了。

  孫守正紅著眼圈,手裡捏著銀針,想扎又下不去手。

  「孫爺爺,讓我來。」

  孟芽芽沉著臉走過去,小手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個瓷瓶。那是孫守正之前配的「安神丸」,專門治驚悸失眠的,藥勁兒大。

  她倒出一顆黑藥丸,捏開林婉柔的嘴,直接塞了進去,又灌了一口溫水。

  「媽,聽話,吞下去。」芽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勁兒。

  林婉柔下意識地喉嚨一滾,藥丸順著食管滑了下去。

  不到兩分鐘,藥效上來,林婉柔那雙紅腫的眼皮開始打架,抓著樓梯扶手的手也慢慢鬆開了。

  「牛蛋,把媽背上樓。」芽芽指揮道。

  牛蛋二話不說,把剔骨刀往後腰一插,彎腰就把林婉柔背了起來。那瘦小的身板走得穩穩噹噹,一步步上了二樓雅間。

  孫守正看著這一幕,重重嘆了口氣:「丫頭,你媽這是心病。你爹要是回不來,她這口氣怕是也要跟著散了。」

  芽芽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個黑乎乎的樓梯口,小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散不了。」她從兜里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嚼得嘎嘣響,「我把人帶回來,她的病就好了。」

  孫守正一愣,以為她只是在說孩子話,搖搖頭去櫃檯抓藥去了。

  ……

  夜裡十點,顧家偏院。

  風停了,雪還在下。鵝毛大的雪片子把整個軍區大院蓋得嚴嚴實實,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裡,林婉柔睡得沉,只是眉頭還死死鎖著。

  芽芽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雪光,正在收拾東西。

  那個綠色的戰術小馬甲被她塞得鼓鼓囊囊。左邊口袋裝滿了高濃度的壓縮餅乾和肉乾,右邊口袋塞滿了特製的辣椒煙霧彈和那把紫檀木彈弓。

  最重要的,是那個掛在脖子上的小水壺,裡面灌滿了剛提純的靈泉水。

  她感受了一下腦海里的那個光點。

  顧長風的位置還在閃,但光芒已經弱得像風裡的燭火,隨時都會滅。那股狂暴的能量波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那就真得去野人山給他收屍了。

  芽芽跳下床,找出一張寫大字的宣紙,又摸出一支禿了毛的毛筆。她爬上桌子,趴在那兒,歪歪扭扭地寫字。

  字寫得很大,也很醜,跟雞爪子撓的一樣,但意思很明白。

  【媽,我去把那個不省心的爹撈回來。牛蛋看家。勿念。——芽芽】

  寫完,她找了塊半頭磚,把信壓在桌子最顯眼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一身特製的小裝備勒緊,推開房門。

  門外,一個黑影像堵牆一樣杵在那兒。

  牛蛋手裡攥著刀,光著腳站在雪地里,那雙狼眼在黑夜裡亮得嚇人。他沒說話,就那麼死死盯著芽芽,那意思很明顯:你想跑,沒門。

  「讓開。」芽芽壓低聲音。

  「我也去。」牛蛋的聲音很硬,像是石頭撞石頭,「我不放心。」

  「不行。」芽芽小臉一板,嚴肅得像個小首長,

  「老顧走的時候怎麼交代的?讓你守好家,護好我媽。現在我媽躺在那兒人事不省,咱倆都走了,誰護著她?

  萬一秦月娥那個老妖婆趁虛而入怎麼辦?萬一那個什麼『白狐』的同夥來報復怎麼辦?」

  牛蛋愣了一下,握刀的手緊了緊。

  「可是……」

  「沒有可是!」芽芽走過去,費勁地踮起腳尖,拍了拍牛蛋的肩膀,

  「這是軍令。家裡這個大本營,比前線還重要。你得替我把媽看住了,少一根頭髮,我回來拿你是問。」

  牛蛋眼圈紅了,鼻翼忽閃忽閃的,像是要哭。


  但他知道,老大說得對。林婉柔現在就是個易碎的瓷娃娃,離不開人。

  「那你……啥時候回?」牛蛋啞著嗓子問。

  「快則三五天,慢則……」芽芽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放心,我這人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說完,她從兜里掏出所有的糧票和肉票,一股腦塞進牛蛋手裡。

  「這幾天別省著,給媽吃好的。要是有人敢來鬧事,不用廢話,直接動刀子,出了事我回來頂著。」

  交代完,芽芽緊了緊領口,轉身衝進了漫天風雪裡。

  牛蛋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翻過院牆,像只靈巧的野貓一樣消失在夜色中。

  他抹了一把眼睛,轉身回到屋裡,搬了個凳子坐在林婉柔床前,像尊門神一樣守著。

  ……

  凌晨一點,軍區後勤運輸部。

  這裡燈火通明,探照燈把雪地照得亮如白晝。十幾輛掛著迷彩網的大卡車排成一列,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著,正在預熱。

  戰士們喊著號子,把一個個墨綠色的木箱子往車上搬。

  「動作快點!這批物資是特批給西南邊防的!」一個穿著大衣的軍官手裡拿著調度表,扯著嗓子吼,「急救藥品、備用電台、還有特種彈藥,天亮之前必須出發!前面等著救命呢!」

  牆角的陰影里,一個小雪堆動了動。

  芽芽趴在雪窩子裡,身上蓋著一塊白布,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她凍得鼻涕都要流下來了,趕緊吸溜回去。

  西南邊防。

  就是這趟車。

  她觀察了半天。正門口有崗哨,拿著槍查得嚴,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想混進去,只能從側面的裝卸區下手。

  正好,一輛卡車裝滿了,正在那轟油門,後擋板還沒掛上。

  趁著那軍官轉身罵人的功夫,芽芽動了。

  她把體內的木系異能運轉到極致,身體輕盈得像片葉子。小短腿猛地一蹬地,借著那一堆空木箱的掩護,三兩下就躥到了卡車屁股後面。

  「一、二、三,走你!」

  芽芽憋著一口氣,小手抓住車廂邊緣的鐵鏈,像只小猴子一樣,「哧溜」一下翻了進去。

  車廂里堆滿了貨物,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過道。

  芽芽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外面有人喊:「三號車!裝好沒?裝好就掛擋板!出發!」

  「好嘞!」

  兩個戰士跑過來,「咣當」一聲,把沉重的鐵擋板掛上,插上了銷子。

  車廂里瞬間暗了下來,只剩下篷布縫隙里透進來的一點點光。

  好險。

  芽芽拍了拍胸口,找了個兩堆箱子中間的縫隙,把自己塞了進去。這地方避風,還能卡住身子,省得一會兒顛簸起來被甩飛。

  「嗡——」

  車身猛地一震,發動機發出一聲咆哮。

  車隊啟動了。

  芽芽靠在冰冷的木箱子上,從懷裡掏出那個紫檀木彈弓,緊緊攥在手裡。隨著車輪碾壓積雪的嘎吱聲,她的心也跟著飛向了那個幾千里外的野人山。

  「顧長風,你個不省心的老登。」

  芽芽閉上眼,在心裡罵了一句,眼角卻有點濕。

  「給本寶寶挺住了。你要是敢死,我就帶著媽改嫁,讓你變成綠毛龜。」

  車隊出了軍區大門,加速駛入茫茫夜色,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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