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閻王爺不敢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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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熱火朝天的藥膳館,此刻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那鍋羊肉湯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熱氣把小李那張慘白的臉熏得更加沒人色。

  剛才還吆五喝六划拳的食客們,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出聲。

  「嫂子……」小李見林婉柔呆立在那兒不動,急得帶著哭腔又喊了一聲。

  林婉柔身子晃了一下,手撐住桌角,指甲摳進木頭縫裡。她大口吸了兩口帶著羊膻味的空氣,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聲尖叫給咽了回去。

  「別嚎。」

  林婉柔的聲音有點抖,但字咬得很死。她解下腰間的圍裙,一把扔在櫃檯上,轉頭看向那一臉慌張的賴皮強。

  「強子,看好店。誰敢趁亂賴帳,腿給他打折。」

  賴皮強一激靈,手裡的大勺一揮,一臉兇相:「老闆娘放心!誰敢鬧事,我把他塞灶坑裡去!」

  「芽芽,牛蛋,跟媽走。」

  林婉柔一手拉起一個孩子,腳步快得帶風,直接衝出了大門。那背影看著單薄,卻透著股以前從未有過的狠勁兒。

  吉普車在結冰的馬路上開得飛快,輪胎捲起髒兮兮的雪泥,拍在車窗上啪啪作響。

  車裡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嘶吼的聲音。

  牛蛋坐在后座,手裡那把剔骨刀已經拔了出來,他也不說話,就那麼死死盯著窗外倒退的枯樹,眼神凶得像是要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芽芽坐在副駕駛,兩隻小手抓著安全扶手。她沒哭,也沒鬧,甚至連那一貫的假笑都收了起來。

  她在腦子裡瘋狂復盤。

  老爸帶走了高濃度的靈泉水,還有那個足以熏暈一頭大象的辣椒煙霧彈。以老爸的身手,加上這些黑科技,只要不是被核彈正中紅心,這世上能留住他的人還沒出生。

  失聯,不代表死亡。

  十分鐘後,車子衝進衛戍區大門,在這個京城最核心的軍事禁區里橫衝直撞,最後在那棟紅磚小樓前一個急剎。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屋裡的煙味濃得嗆人,像是著了火。

  楊正軍司令站在巨大的軍用地圖前,手裡的煙燒到了指頭肚都沒發覺。聽到動靜,他轉過身,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全是血絲。

  「楊司令。」林婉柔沒敬禮,也沒客套,開門見山,「人呢?」

  楊正軍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他指了指地圖上西南邊境那一塊被紅筆圈出來的區域。

  「這兒,野人山。」

  「四十八小時前,那是最後一次通訊。」楊正軍把菸頭按進那個已經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語氣沉重,「當時他們咬住了『白狐』的尾巴,正在往界碑方向追。」

  「然後呢?」芽芽扒著會議桌的邊緣,露出一雙漆黑的大眼睛,聲音脆生生的。

  「然後起了暴雨。」楊正軍看著這個才三歲的娃娃,心頭一酸,「那地方磁場本來就亂,加上這種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無線電徹底盲了。」

  「不僅是無線電。」旁邊的通訊參謀補了一句,不敢看林婉柔的眼睛,「最後傳回來的信號很雜亂,像是……像是遭受了重火力的覆蓋打擊,然後信號源就徹底消失了。」

  重火力覆蓋。

  這幾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婉柔的心口。

  在那種原始森林裡,重火力覆蓋意味著什麼,哪怕她不懂軍事也明白。

  那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不信。」林婉柔突然開口,聲音硬得像石頭。

  「只要沒看見屍體,我就不信他死了。」林婉柔死死盯著楊正軍,眼圈紅得嚇人,卻愣是沒掉一滴淚,

  「長風說了,他要回來給我閨女做狼皮褥子。他這人,一口唾沫一個釘,從來不撒謊。」

  「我們已經派了搜救隊……」楊正軍有些不忍心。

  「搜救隊沒用。」

  說話的是芽芽。

  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上了椅子,手裡抓著一隻紅藍鉛筆,在那張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這裡是雷區,還是二戰時候留下的混合雷場。」芽芽指著地圖上一塊不起眼的灰色區域,那是她聽顧長風講睡前故事時提到過的,「下暴雨,地雷會移位。搜救隊進去就是送菜。」


  楊正軍一愣,這確實是目前的死結。

  「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牛蛋突然吼了一嗓子,手裡的刀把桌子砍出一道印。

  「等。」

  芽芽跳下椅子,走到林婉柔身邊,把一隻軟乎乎的小手塞進媽媽冰涼的手心裡。

  「楊伯伯,只要沒有確切的消息,那就是好消息。」孟芽芽仰起頭,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詭異的篤定,「我爸身上帶著我的寶貝呢,閻王爺不敢收他。」

  楊正軍看著這一家三口,心裡的滋味難受極了。

  這到底是多大的信任,才能在「重火力覆蓋」這種詞面前還能這麼硬氣?

  「行!」楊正軍一拳砸在桌子上,「弟妹,你放心。只要有一口氣,我就把人給你們帶回來!我這就去申請空中偵察,哪怕把那片林子給翻過來!」

  從紅樓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風更大了,卷著雪粒子往脖子裡灌,冷得刺骨。

  回程的車上,林婉柔一直緊緊攥著芽芽的手,力氣大得讓芽芽覺得手骨都要碎了,但小丫頭一聲沒吭,任由媽媽抓著。

  這是一種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力道。

  回到庭院,推開門。

  屋裡冷冷清清,爐子裡的火早就滅了,只有那股還沒散盡的冷氣。

  那個平時會大步走過來把芽芽舉高高,會給林婉柔捂手,喜歡揉牛蛋腦袋的男人,不在了。

  那個像山一樣的背影,不在了。

  林婉柔站在門口,看著牆上掛著的那件顧長風穿過的軍大衣,眼裡的堅強瞬間崩塌了一角。

  「媽,睡覺吧。」

  芽芽拽了拽林婉柔的衣角,聲音軟糯,「睡醒了,爸爸說不定就來電話了。」

  林婉柔機械地點點頭,也不洗漱,和衣躺在炕上,把兩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

  夜深了。

  外面的風嗚嗚刮著,拍得窗戶紙嘩嘩響。

  芽芽窩在林婉柔懷裡,閉著眼,但意識卻沉進了空間。

  她在感應。

  空間裡的靈泉水和顧長風帶走的那個水壺之間,有著極其微弱的一絲牽連。平時離得近能感應到,現在距離太遠,那種感應斷斷續續,像是風中的遊絲。

  但沒斷。

  只要沒斷,人就還在。

  「老爸,你可得挺住啊。」芽芽在心裡默默念叨,「你要是敢把我的靈泉水給弄撒了,回來我就拔光你的鬍子。」

  身邊的林婉柔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她在做夢。

  夢裡全是白茫茫的霧,怎麼也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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