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十一個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A城的夏末,暑氣裹著潮濕的風,卷過城郊的工業園區。

  四海地下拳場的穹頂,射燈晝夜不歇。

  震耳的嘶吼撞在水泥牆上,又彈回擁擠的人潮里。

  程灼站在八角籠中央,拳套上沾著未乾的血漬。

  裁判高舉起他的手,破了音的嘶吼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勝者!閻羅!程灼!!!」

  山呼海嘯的歡呼炸開。

  這是程灼打進至尊A正賽的第三個月。

  從正賽第一輪,到半決賽。

  十七戰。

  十七勝。

  場場一回合KO。

  沒有一場比賽,能讓他在八角籠里待滿三分鐘。

  地下拳場裡,沒人再喊他新人王。

  所有人都叫他閻羅。

  出手便見生死的不敗閻羅。

  程灼翻身躍下拳台,扯掉沾血的拳套,隨手扔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周磊擠過瘋狂的人潮,扒著八角籠的鐵網,衝程灼揮著胳膊,嗓子喊得劈了叉:

  「小程哥!你他媽真是神了!」

  周磊衝上來,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臉上的興奮壓都壓不住,「總決賽!你打進總決賽了!下下周,你就要跟秦老大手裡的王牌爭冠軍了!」

  程灼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略顯淡漠。

  「知道了。」他把毛巾扔回盆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先回堂口,有事電話說。」

  「哎?慶功酒都不喝了?」周磊在身後喊著。

  程灼擺了擺手,沒回頭。

  身影很快消失在拳場嘈雜的通道里。

  夜色濃稠。

  程灼開著車,沒回翡翠街的堂口,反而進了老城區,換了一輛車後,又去了富山大道。

  這裡是A城早些年的富人區,住戶比較稀少,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

  車子停在107號獨棟別墅前。

  程灼熄了火,輕車熟路地往別墅內走去。

  他已經不止一次來過,王政真的很小心,確實沒有任何人知道他這兩處掛在遠房表兄下的別墅。

  程灼走到書房的書櫃前,指尖在第三層的書脊上划過,最終停在一本厚厚的法典上。

  輕輕一抽。

  機栝聲輕響。

  書櫃緩緩向側面滑開,露出後面一道鋼製的金庫門。

  輸入密碼,金庫門應聲而開。

  裡面的景象,比盤山公路別墅里的金庫更甚。

  六個貨架,堆滿了現金、金條、珠寶,還有一摞摞的古玩字畫,甚至還有別墅已經幾乎走完流程,只差最後房主簽字的完整材料。

  最內側的保險柜里,放著一個黑色的硬碟。

  全是五龍會的核心罪證。

  從二十年前的舊城改造強拆命案,到這些年的官商勾結、走私販毒、買兇殺人。

  一筆筆,一樁樁,時間、地點、人物、轉帳記錄,清清楚楚。

  甚至還有趙四海和秦河,與歷任A城高層權錢交易的錄音、視頻。

  這裡大部分是王政留的後手,也有不少是程灼這幾個月收集的。

  程灼打開電腦,將硬碟內容存了三個不同的備份。

  做完這一切,他才把硬碟放回保險柜,鎖好金庫,恢復了書櫃的原樣。

  眼看至尊A即將打完,一年之期也快到了。

  他要做兩手準備。

  嘗試通過合法途徑,扳倒趙四海和五龍會,另一條,自然是準備親自動手,宰了他。

  離開富山大道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程灼開車回了新租的房子,沖涼後吃了個豐盛早餐。

  待他到了翡翠街時,

  刀疤早就等在辦公室里。

  看到他進來,立刻躬身遞上一沓文件。


  「程哥,您要的堂口近三年的流水,還有四爺手裡所有場子的洗錢渠道,都在這了。」

  程灼接過文件,坐在辦公椅上,一頁頁翻看著。

  刀疤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這三個月,他是真的服了程灼。

  不僅拳台上是無敵的閻羅,管起堂口來,也是手段狠辣,心思縝密。

  翡翠街八個場子,之前那些偷奸耍滑、中飽私囊的老油條,全被程灼用雷霆手段清了出去。

  如今整個堂口,上下都只認程灼一個人。

  就連趙四海,對程灼也是愈發信任,手裡不少核心的生意,都慢慢交給了程灼經手。

  程灼翻完最後一頁文件,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五龍會的洗錢渠道,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

  空殼公司、地下錢莊、海外貿易、賭場流水,層層嵌套,環環相扣。

  也難怪他們在A城橫行這麼多年,始終沒被連根拔起。

  「這些渠道,都能走匿名的大額資金洗白?」程灼抬眼問道。

  「能。」刀疤連忙點頭,「都是四爺用了十幾年的老路子,穩得很,從來沒出過岔子。程哥您是想……」

  程灼淡淡開口,把文件扔回桌上:

  「把最穩的那條渠道的負責人聯繫方式給我,其他的,你不用管。」

  「好嘞程哥!我這就給您找!」

  刀疤連忙應下,轉身去翻聯繫方式。

  程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晨曦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里。

  他要給安娜留一條後路。

  一條就算他不在了,也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後路。

  王政留下的這些資產,加起來有十幾個億。

  這些沾著血的黑錢,本就有一部分,是從安建國手裡搶來的。

  物歸原主,理所應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