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欲望之都（二）
程灼幾人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裡和外面的嘈雜截然不同，極為安靜。
裝修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牆上掛著不少價值不菲的畫作，角落裡擺著一個巨大的酒櫃，裡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水。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長裙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
她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卡牌，抬眼凝視著走進來的幾人。
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容貌艷麗，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非但沒有破壞她的美感，反而給她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她的左眼是一顆機械義眼，泛著淡淡的紅光，正上下掃視著程灼幾人。
「紅姐，人我帶來了。」
魯卡連忙上前，對著女人躬身笑道。
紅姐沒有理會魯卡，目光掃視幾人，最終落在了為首的程灼身上，紅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藍星來的小傢伙？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跑到我這地下拳館來，你知不知道，你們已經是聯邦通緝犯了。」
程灼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平靜地開口：
「什麼價？」
「每人一萬五階源核，你…… 兩萬顆，呵呵～」
紅姐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抹雪白圓潤：
「給我一個不把你們送去領賞的理由。」
話音未落。
紅姐身後那名一直默不作聲的黑衣女子往前站了一步。
氣息炸開。
七階威壓！
那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艾米大驚失色，下意識擋在了埃琳娜身前，轉頭死死瞪著魯卡，聲音都在發顫：
「魯卡，我那麼信任你，你怎麼能出賣我們？！」
魯卡攤了攤手，靠在門框上，臉上的憨厚笑容盡數褪去，只剩下滿不在乎的戲謔。
「這都什麼世道了，咱們那點交情，也值得你拿出來說？」
「你……」
艾米氣得面紅耳赤，胸口劇烈起伏。
她倒不是氣自己被騙了，而是覺得自己在埃琳娜殿下面前丟了臉，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還把人帶進了陷阱里。
「沒事。」埃琳娜伸手，輕輕將艾米拉回身側。
她清冷的杏眸掃過魯卡，最終落在紅姐身上：
「姐姐要是想把我們押去領賞，完全沒必要跟我們當面廢話。」
程灼則上前一步，穩穩站在幾人最前面，毫無懼色地盯著紅姐：
「開門見山，說說您的要求。」
「倒是個有趣的小弟弟～」
紅姐抿唇輕笑，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蹺起一雙裹著黑絲的長腿，目光在程灼身上來回打轉，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
「我確實不差那點源核，月族的人，我向來沒什麼好感，聯邦的通緝令，現在就是廢紙。」
紅姐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側的侍女。
侍女立刻上前，將三張泛著淡藍色光暈的卡片放在了茶几上。
卡片表面刻著繁複的符文。
程灼凝神一探，正是可以屏蔽燈塔錨點的屏蔽卡。
「屏蔽卡我這裡多的是，最高級別的，能徹底抹除燈塔的錨定印記，連九階強者都追蹤不到。」
紅姐指尖輕輕敲了敲卡片，紅唇微揚：
「只要你能贏下擂台，這東西，我免費給你們。」
程灼眉梢微挑。
「和誰打？」
紅姐抬手一揮。
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瞬間在房間中央展開。
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一長串名字，附帶照片、機體強度、戰績勝率，正是地下拳館五階榜單的拳手信息。
「五階是吧。」
紅姐指尖划過屏幕，停在了榜單最頂端的名字上。
「這五階榜單上的頭牌，你們挑。」
程灼掃了一眼投影屏幕。
榜單上的拳手，最低的機體強度都在4000 級以上，榜首的那個泰坦族拳手，機體強度更是達到了 6000 級閾值。
戰績更是誇張，一百二十七戰，一百二十七勝。
「好。」
程灼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什麼規則？」
「肉搏戰。」紅姐滿目戲謔，帶著笑一一說出規則：
「禁用源力，禁用武器，純靠肉身硬拼。」
「你們仨，一人一局。」
「能撐十分鐘，便算你們贏。」
「三局兩勝，贏了，屏蔽卡你們拿走，我再送你們三張免查通行證，欲都之內，沒人敢攔你們。」
她頓了頓，機械義眼中閃過一絲紅芒，語氣帶著幾分狠戾：
「怎麼樣，敢賭嗎？」
「好！」程灼毫不猶豫地應道。
「程哥，讓我先來！」大莊當即嚷嚷著往前沖了一步，瓮聲瓮氣地吼道：
「我倒要看看，這鬼地方的拳手，能有多厲害！」
「別急。」
黎小安伸手，一把將大莊攔了下來。
他抬眼看向紅姐，指尖在投影屏幕上輕輕一點，選中了榜單最末尾的一個矮人拳手。
「我先上。」
紅姐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嗤笑一聲。
「這個是榜單里最弱的，你好歹是個五階巔峰，也好意思挑？」
她抬眼掃過程灼幾人，機械義眼的紅光閃了閃，調笑道：
「我勸你還是把這個軟柿子，留給這個小帥哥，畢竟，他好像是你們三個里最弱的。」
「最弱那就沒錯了。」
黎小安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就是我們三個里最弱的。」
這話一出，紅姐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她左眼的機械義眼驟然亮起，兩道細細的紅光掃過程灼、黎小安和大莊三人。
數據流在義眼中飛速刷新。
紅姐的眸子驟然一凝。
愕然發現。
黎小安說的居然是實話。
境界最高的黎小安，五階巔峰，機體強度堪堪超過3600，反倒是三人里最弱的。
人高馬大的大莊，五階8段，機體強度 4100級，中規中矩。
反而那個境界最低，剛入五階 1 段的程灼，機體強度居然已經接近 5000級，是三人里最強的。
甚至比她拳館裡大多數的五階拳手都要強悍。
怪不得幾人隱隱以他為首。
「有意思。」
紅姐唇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收回了目光，對著身側的侍女揮了揮手。
「安排場地，五號擂台，清場。」
「是，紅姐。」
侍女躬身應下，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黎小安挑的那個矮人拳手，也已經被人通知，往擂台去了。
「走吧，去擂台看看。」
紅姐站起身，紅色的緊身長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踩著高跟鞋，率先往房間外走去。
那名七階黑衣女子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魯卡連忙讓開身子，臉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卻沒人再看他一眼。
艾米狠狠瞪了他一眼，啐了一口，跟著埃琳娜往外走。
「殿下，對不起，是我太蠢了……」
艾米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愧疚。
「沒事。」
埃琳娜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相信程灼他們一定能贏的，他們都是角斗場裡鏖戰出來的，最不怕肉搏戰。」
她的目光落在程灼的背影上，眼底滿是篤定。
「更何況，有他在呢。」
艾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走在最前面的程灼，也漸漸安下心來。
這一路過來，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程灼總能輕鬆化解。
哪怕是面對十七隻七階厄靈，他都能帶著眾人全身而退。
這小小的地下拳館，又算得了什麼……
幾人跟著紅姐，穿過一條昏暗的廊道。
廊道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拳手的照片，有贏了比賽意氣風發的，也有戰死擂台，只留下一張黑白遺照的。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汗味，還有觀眾嘶吼的餘韻，和角斗場的氣息如出一轍。
廊道盡頭，便是五號擂台的入口。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嘶吼聲，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進去吧。」
紅姐站在入口處，抬了抬下巴，示意黎小安上場。
擂台是八角形的，約莫兩個籃球場大小。
粗重的鋼鐵圍欄圍住場地，地面是厚厚的鋼板，上面布滿了深褐色的血跡，坑坑窪窪，全是打鬥留下的痕跡。
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坐滿了觀眾，一個個面色漲紅，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賭票，瘋狂得如同瘋癲。
黎小安深吸一口氣，翻身躍入擂台。
看台上的觀眾見有新人上場，頓時爆發出一陣更瘋狂的歡呼，夾雜著不少噓聲和口哨聲。
「快看！新人！」
「這小子瘦不拉幾的，能扛得住矮子卡爾三分鐘嗎？我賭他撐不過五分鐘！」
「卡爾！干碎他！老子可是壓了你一千源核！」
「乾死他！」
嘶吼聲此起彼伏。
擂台的另一側，鐵門緩緩升起。
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矮人壯漢，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出來。
他渾身肌肉虬結，如同鐵塊般堅硬，手臂比黎小安的大腿還要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黎小安，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就是黎小安挑的對手，拳館五階榜單最末尾的拳手，山地矮人族，鐵手卡爾。
「比賽規則！肉搏戰！禁用源力！禁用武器！倒地十秒算輸！或者，撐滿十分鐘，挑戰者勝！」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高舉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吼道。
「現在！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小崽子，受死吧！」
矮人卡爾猛地發出一聲咆哮。
腳下的鋼板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他看似五大三粗，身形笨拙，可動起來的速度卻絲毫不慢，粗壯的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朝著黎小安直衝而來。
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黎小安的面門。
這一拳，勢大力沉。
若是被打實了，就算是塊鋼板，也得被砸變形。
看台上的觀眾瞬間沸騰了，嘶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黎小安腳步一晃。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面滑出。
堪堪躲過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拳頭擦著他的耳邊砸空，狠狠砸在鋼板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鋼板上瞬間凹下去一個淺淺的拳印。
黎小安是遊獵型的刺客。
肉搏本就不是他的長項。
正面硬撼，他根本不是卡爾的對手。
只能靠身法躲避。
卡爾一拳落空，顯然也愣了一下，隨即怒吼著轉身，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黎小安砸去。
拳影密集。
封死了黎小安所有的閃避路線。
黎小安的腳步不停，在密集的拳影中輾轉騰挪，身形忽左忽右，如同風中的柳葉，看著極為狼狽，卻總能險之又險地躲過卡爾的攻擊。
程灼站在圍欄外，看著擂台上的黎小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得清清楚楚。
黎小安腳下的步法，居然有幾分兩儀探虛步的影子。
虛實相生，以柔卸力。
每一次看似驚險的閃避，都精準地踩在了卡爾攻擊的間隙，借力打力，卸去了拳風的衝擊。
這小子，居然偷偷把他的步法學了去，還用得有模有樣。
程灼不禁挑了挑眉。
倒是個有悟性的。
擂台上，局勢漸漸發生了變化。
卡爾連續猛攻了三分鐘，連黎小安的衣角都沒碰到，體力消耗巨大，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出拳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變得愈發焦躁。
怒吼著，攻擊也越來越亂。
黎小安依舊不慌不忙。
借著步法的優勢，不斷繞著卡爾遊走。
偶爾抓住機會，便會如同毒蛇出洞般，探出一拳，精準地打在卡爾的軟肋、腰眼這些防禦薄弱的位置。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次攻擊都點到即止，絕不戀戰，打完就走，根本不給卡爾反擊的機會。
積少成多。
卡爾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動作也越來越遲緩。
看台上的觀眾漸漸安靜了下來。
原本以為是一場碾壓局，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個局面。
時間一點點流逝。
五分鐘。
八分鐘。
十分鐘。
「叮 ——！」
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裁判高舉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吼道：
「十分鐘到！挑戰者勝！」
話音落下的瞬間。
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
噓聲、咒罵聲、還有少數押中了的觀眾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黎小安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對著圍欄外的程灼幾人，咧嘴笑了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卡爾站在擂台中央，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狠狠砸在鋼板上，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紅姐站在貴賓席上，臉色冰冷地斜睨了一眼擂台上的卡爾。
「廢物！」
隨即又轉過頭，看向走過來的黎小安，挑了挑眉：
「恭喜了，小滑頭。」
「僥倖而已。」黎小安聳了聳肩道，「我只是略快了一點點。」
「哼。」紅姐冷哼一聲，嗤道：
「接下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說罷，她對著身側的黑衣保鏢揮了揮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黑衣保鏢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黎小安走到程灼幾人身邊，嘿嘿一笑，「程哥，沒給你丟臉吧。」
「居然偷學。」 程灼搖頭笑道、
黎小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是看你平時用，偷偷學了點皮毛，上不了台面。」
「已經很厲害了。」 埃琳娜笑著點了點頭，遞過一瓶水。
艾米也湊上來，一臉崇拜地說道：
「黎小哥你太厲害了！剛才那步法，簡直神了！」
幾人正說著話。
擂台另一側的鐵門，再次緩緩升起。
一個兩米多高的獸人，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出來。
他渾身覆蓋著濃密的棕色鬃毛，面部輪廓如同雄獅，一雙獸瞳泛著猩紅的光，肌肉虬結的身軀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狠角色。
正是五階榜單前五的獸人拳手，狂獅。
「狂獅！狂獅！」
「弄死那個憨貨！」
看台上的觀眾瞬間沸騰了。
大莊見狀，當即把手裡的水往旁邊一丟，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捏得咯吱作響。
「媽的，終於輪到老子了！」
他瓮聲瓮氣地吼了一句，翻身就要往擂台上跳。
「等等。」
黎小安一把拉住他，眉頭緊鎖，「不對勁，這獸人不對勁，他的眼睛是紅的，氣息也很紊亂，像是嗑了藥。」
「管他嗑了什麼！」
大莊一把甩開他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正好手癢，看看是他的拳頭硬，還是老子的骨頭硬！」
說罷，他縱身一躍，翻進了擂台。
裁判再次上前，宣布了比賽規則。
這時，卻見那狂獅仰頭灌下了一瓶泛著猩紅光芒的藥劑，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隨後，其周身的氣息瞬間暴漲。
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青筋暴起，機體強度一路飆升，直接衝到了6000閾值狀態。
他的雙目徹底被猩紅填滿，理智盡失，只剩下嗜血的瘋狂。
「他真嗑藥了！」
艾米急得跳腳，對著紅姐大喊，「你們這是耍賴！」
「擂台規矩，只禁用源力和武器，可沒說不能用增幅藥劑。」
紅姐坐在貴賓席上，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臉上露出一抹挑釁笑容：
「你們也可以用啊。」
艾米氣得臉都白了，正要再罵，卻被程灼抬手攔住了。
「沒事。」
程灼的目光落在擂台上，語氣平靜，「繼續看。」
擂台上。
隨著一聲「開始」傳出，
獸人狂獅猛地蹬地，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在藥劑的增幅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暴漲到了極致。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大莊面前，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大莊的胸口。
大莊早有準備。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
「嘭」 的一聲悶響。
大莊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鋼板都被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胸口一陣發悶，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可他非但沒退，反而怒吼一聲，迎著狂獅沖了上去。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拳拳到肉。
沉悶的碰撞聲接連不斷，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莊本就是純力量型的體魄強化，皮糙肉厚，抗打能力極強。
可嗑了藥的狂獅，力量和速度都遠超他，恢復能力更是被藥劑增幅到了極致，哪怕被大莊打中幾拳，也跟沒事人一樣，攻擊反而更加狂暴。
漸漸地，大莊落入了下風。
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動作也越來越慢。
三分鐘。
狂獅抓住一個破綻，一拳狠狠砸在大莊的太陽穴上。
大莊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裁判上前，讀秒結束。
「狂獅勝！」
看台上的歡呼聲瞬間炸響。
大莊被人抬下了擂台，艾米連忙上前，給他用上了治療卡。
「程哥，對不起，我輸了……」大莊捂著腦袋，一臉懊惱，聲音里滿是不甘。
他原本覺得自己在角斗場那些生死戰都能熬下來，對付這些黑拳手還不是手到擒來，萬萬沒想到，這些人居然上了藥！
太陰險了！
「沒事。」
程灼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一句，「好好歇著。」
說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黎小安把投影屏幕遞過來。
還沒來得及選人，便聽紅姐伸手擋住屏幕，嬌笑道：
「這最後一局，由我來選人，敢嗎？」
「可以。」程灼挑眉：
「不過，如果我贏了，獎勵是不是該加點？」
「哦？你想要什麼？」紅姐嬌笑著看著他，突然緊張地捂住自己胸口的圓潤道：
「哎呀，壞小子，你不會想要姐姐吧。」
「界石。」
程灼沒理會她的發騷，語氣平靜道：
「還得麻煩姐姐，幫我問一問哪裡有界石的消息。」
「哼~行吧，不過，就怕你沒法活著下來。」
似是對程灼的不解風情有些羞惱，紅姐腰肢一扭，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讓滅跡上。」
滅跡，程灼記得這個名字，可不就是榜單首位的那個傢伙。
沒多久。
擂台另一側的厚重閘門，緩緩向上抬起。
一個身高近四米的泰坦巨人，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出來，每一步落下，都讓擂台的鋼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肌膚如同澆鑄的精鋼，每一塊肌肉似乎都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滅跡——」
隨著音箱裡的一聲炸吼，現場頓時掀起了一陣聲浪。
「滅跡！滅跡！！滅跡——」
很顯然，這傢伙在這裡的名氣極高。
滅跡的銅鈴巨眼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圍欄外的程灼身上，喉嚨里滾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上來受死！！！」
這一吼，聲浪猶如實質，恍若荒古巨獸一般。
「小傢伙，怕了嗎？」
紅姐轉過身，端著紅酒杯走到程灼面前，紅唇勾起一抹帶著蠱惑的笑，俯身湊近程灼耳邊，吐氣如蘭：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跪下來給姐姐磕個頭，我便放你們走。」
程灼抬眼，微笑著看了她一眼：
「多謝姐姐好意，不過……我還是想要屏蔽卡。」
房間裡和外面的嘈雜截然不同，極為安靜。
裝修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牆上掛著不少價值不菲的畫作，角落裡擺著一個巨大的酒櫃，裡面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水。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長裙的女人，正坐在沙發上。
她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色的卡牌，抬眼凝視著走進來的幾人。
女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容貌艷麗，眼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非但沒有破壞她的美感，反而給她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她的左眼是一顆機械義眼，泛著淡淡的紅光，正上下掃視著程灼幾人。
「紅姐，人我帶來了。」
魯卡連忙上前，對著女人躬身笑道。
紅姐沒有理會魯卡，目光掃視幾人，最終落在了為首的程灼身上，紅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藍星來的小傢伙？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跑到我這地下拳館來，你知不知道，你們已經是聯邦通緝犯了。」
程灼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平靜地開口：
「什麼價？」
「每人一萬五階源核，你…… 兩萬顆，呵呵～」
紅姐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抹雪白圓潤：
「給我一個不把你們送去領賞的理由。」
話音未落。
紅姐身後那名一直默不作聲的黑衣女子往前站了一步。
氣息炸開。
七階威壓！
那如同實質的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房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艾米大驚失色，下意識擋在了埃琳娜身前，轉頭死死瞪著魯卡，聲音都在發顫：
「魯卡，我那麼信任你，你怎麼能出賣我們？！」
魯卡攤了攤手，靠在門框上，臉上的憨厚笑容盡數褪去，只剩下滿不在乎的戲謔。
「這都什麼世道了，咱們那點交情，也值得你拿出來說？」
「你……」
艾米氣得面紅耳赤，胸口劇烈起伏。
她倒不是氣自己被騙了，而是覺得自己在埃琳娜殿下面前丟了臉，連這點小事都辦不明白，還把人帶進了陷阱里。
「沒事。」埃琳娜伸手，輕輕將艾米拉回身側。
她清冷的杏眸掃過魯卡，最終落在紅姐身上：
「姐姐要是想把我們押去領賞，完全沒必要跟我們當面廢話。」
程灼則上前一步，穩穩站在幾人最前面，毫無懼色地盯著紅姐：
「開門見山，說說您的要求。」
「倒是個有趣的小弟弟～」
紅姐抿唇輕笑，身體向後靠進沙發里，蹺起一雙裹著黑絲的長腿，目光在程灼身上來回打轉，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
「我確實不差那點源核，月族的人，我向來沒什麼好感，聯邦的通緝令，現在就是廢紙。」
紅姐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側的侍女。
侍女立刻上前，將三張泛著淡藍色光暈的卡片放在了茶几上。
卡片表面刻著繁複的符文。
程灼凝神一探，正是可以屏蔽燈塔錨點的屏蔽卡。
「屏蔽卡我這裡多的是，最高級別的，能徹底抹除燈塔的錨定印記，連九階強者都追蹤不到。」
紅姐指尖輕輕敲了敲卡片，紅唇微揚：
「只要你能贏下擂台，這東西，我免費給你們。」
程灼眉梢微挑。
「和誰打？」
紅姐抬手一揮。
一道淡藍色的全息投影瞬間在房間中央展開。
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一長串名字，附帶照片、機體強度、戰績勝率，正是地下拳館五階榜單的拳手信息。
「五階是吧。」
紅姐指尖划過屏幕，停在了榜單最頂端的名字上。
「這五階榜單上的頭牌，你們挑。」
程灼掃了一眼投影屏幕。
榜單上的拳手，最低的機體強度都在4000 級以上，榜首的那個泰坦族拳手，機體強度更是達到了 6000 級閾值。
戰績更是誇張，一百二十七戰，一百二十七勝。
「好。」
程灼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什麼規則？」
「肉搏戰。」紅姐滿目戲謔，帶著笑一一說出規則：
「禁用源力，禁用武器，純靠肉身硬拼。」
「你們仨，一人一局。」
「能撐十分鐘，便算你們贏。」
「三局兩勝，贏了，屏蔽卡你們拿走，我再送你們三張免查通行證，欲都之內，沒人敢攔你們。」
她頓了頓，機械義眼中閃過一絲紅芒，語氣帶著幾分狠戾：
「怎麼樣，敢賭嗎？」
「好！」程灼毫不猶豫地應道。
「程哥，讓我先來！」大莊當即嚷嚷著往前沖了一步，瓮聲瓮氣地吼道：
「我倒要看看，這鬼地方的拳手，能有多厲害！」
「別急。」
黎小安伸手，一把將大莊攔了下來。
他抬眼看向紅姐，指尖在投影屏幕上輕輕一點，選中了榜單最末尾的一個矮人拳手。
「我先上。」
紅姐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嗤笑一聲。
「這個是榜單里最弱的，你好歹是個五階巔峰，也好意思挑？」
她抬眼掃過程灼幾人，機械義眼的紅光閃了閃，調笑道：
「我勸你還是把這個軟柿子，留給這個小帥哥，畢竟，他好像是你們三個里最弱的。」
「最弱那就沒錯了。」
黎小安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我就是我們三個里最弱的。」
這話一出，紅姐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她左眼的機械義眼驟然亮起，兩道細細的紅光掃過程灼、黎小安和大莊三人。
數據流在義眼中飛速刷新。
紅姐的眸子驟然一凝。
愕然發現。
黎小安說的居然是實話。
境界最高的黎小安，五階巔峰，機體強度堪堪超過3600，反倒是三人里最弱的。
人高馬大的大莊，五階8段，機體強度 4100級，中規中矩。
反而那個境界最低，剛入五階 1 段的程灼，機體強度居然已經接近 5000級，是三人里最強的。
甚至比她拳館裡大多數的五階拳手都要強悍。
怪不得幾人隱隱以他為首。
「有意思。」
紅姐唇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收回了目光，對著身側的侍女揮了揮手。
「安排場地，五號擂台，清場。」
「是，紅姐。」
侍女躬身應下，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黎小安挑的那個矮人拳手，也已經被人通知，往擂台去了。
「走吧，去擂台看看。」
紅姐站起身，紅色的緊身長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踩著高跟鞋，率先往房間外走去。
那名七階黑衣女子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魯卡連忙讓開身子，臉上重新堆起諂媚的笑，卻沒人再看他一眼。
艾米狠狠瞪了他一眼，啐了一口，跟著埃琳娜往外走。
「殿下，對不起，是我太蠢了……」
艾米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愧疚。
「沒事。」
埃琳娜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相信程灼他們一定能贏的，他們都是角斗場裡鏖戰出來的，最不怕肉搏戰。」
她的目光落在程灼的背影上，眼底滿是篤定。
「更何況，有他在呢。」
艾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著走在最前面的程灼，也漸漸安下心來。
這一路過來，無論遇到多大的危險，程灼總能輕鬆化解。
哪怕是面對十七隻七階厄靈，他都能帶著眾人全身而退。
這小小的地下拳館，又算得了什麼……
幾人跟著紅姐，穿過一條昏暗的廊道。
廊道兩側的牆壁上，掛滿了拳手的照片，有贏了比賽意氣風發的，也有戰死擂台，只留下一張黑白遺照的。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汗味，還有觀眾嘶吼的餘韻，和角斗場的氣息如出一轍。
廊道盡頭，便是五號擂台的入口。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嘶吼聲，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
「進去吧。」
紅姐站在入口處，抬了抬下巴，示意黎小安上場。
擂台是八角形的，約莫兩個籃球場大小。
粗重的鋼鐵圍欄圍住場地，地面是厚厚的鋼板，上面布滿了深褐色的血跡，坑坑窪窪，全是打鬥留下的痕跡。
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坐滿了觀眾，一個個面色漲紅，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賭票，瘋狂得如同瘋癲。
黎小安深吸一口氣，翻身躍入擂台。
看台上的觀眾見有新人上場，頓時爆發出一陣更瘋狂的歡呼，夾雜著不少噓聲和口哨聲。
「快看！新人！」
「這小子瘦不拉幾的，能扛得住矮子卡爾三分鐘嗎？我賭他撐不過五分鐘！」
「卡爾！干碎他！老子可是壓了你一千源核！」
「乾死他！」
嘶吼聲此起彼伏。
擂台的另一側，鐵門緩緩升起。
一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矮人壯漢，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出來。
他渾身肌肉虬結，如同鐵塊般堅硬，手臂比黎小安的大腿還要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黎小安，嘴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就是黎小安挑的對手，拳館五階榜單最末尾的拳手，山地矮人族，鐵手卡爾。
「比賽規則！肉搏戰！禁用源力！禁用武器！倒地十秒算輸！或者，撐滿十分鐘，挑戰者勝！」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高舉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吼道。
「現在！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小崽子，受死吧！」
矮人卡爾猛地發出一聲咆哮。
腳下的鋼板都被震得微微顫動。
他看似五大三粗，身形笨拙，可動起來的速度卻絲毫不慢，粗壯的雙腿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朝著黎小安直衝而來。
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黎小安的面門。
這一拳，勢大力沉。
若是被打實了，就算是塊鋼板，也得被砸變形。
看台上的觀眾瞬間沸騰了，嘶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黎小安腳步一晃。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側面滑出。
堪堪躲過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拳。
拳頭擦著他的耳邊砸空，狠狠砸在鋼板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鋼板上瞬間凹下去一個淺淺的拳印。
黎小安是遊獵型的刺客。
肉搏本就不是他的長項。
正面硬撼，他根本不是卡爾的對手。
只能靠身法躲避。
卡爾一拳落空，顯然也愣了一下，隨即怒吼著轉身，雙拳如同狂風暴雨般朝著黎小安砸去。
拳影密集。
封死了黎小安所有的閃避路線。
黎小安的腳步不停，在密集的拳影中輾轉騰挪，身形忽左忽右，如同風中的柳葉，看著極為狼狽，卻總能險之又險地躲過卡爾的攻擊。
程灼站在圍欄外，看著擂台上的黎小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得清清楚楚。
黎小安腳下的步法，居然有幾分兩儀探虛步的影子。
虛實相生，以柔卸力。
每一次看似驚險的閃避，都精準地踩在了卡爾攻擊的間隙，借力打力，卸去了拳風的衝擊。
這小子，居然偷偷把他的步法學了去，還用得有模有樣。
程灼不禁挑了挑眉。
倒是個有悟性的。
擂台上，局勢漸漸發生了變化。
卡爾連續猛攻了三分鐘，連黎小安的衣角都沒碰到，體力消耗巨大，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出拳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他的眼睛越來越紅，變得愈發焦躁。
怒吼著，攻擊也越來越亂。
黎小安依舊不慌不忙。
借著步法的優勢，不斷繞著卡爾遊走。
偶爾抓住機會，便會如同毒蛇出洞般，探出一拳，精準地打在卡爾的軟肋、腰眼這些防禦薄弱的位置。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次攻擊都點到即止，絕不戀戰，打完就走，根本不給卡爾反擊的機會。
積少成多。
卡爾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動作也越來越遲緩。
看台上的觀眾漸漸安靜了下來。
原本以為是一場碾壓局，沒想到居然是這麼個局面。
時間一點點流逝。
五分鐘。
八分鐘。
十分鐘。
「叮 ——！」
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裁判高舉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吼道：
「十分鐘到！挑戰者勝！」
話音落下的瞬間。
看台上瞬間炸開了鍋。
噓聲、咒罵聲、還有少數押中了的觀眾的歡呼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黎小安停下腳步，微微喘著氣，額角沁出了一層薄汗。
他對著圍欄外的程灼幾人，咧嘴笑了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卡爾站在擂台中央，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狠狠砸在鋼板上，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紅姐站在貴賓席上，臉色冰冷地斜睨了一眼擂台上的卡爾。
「廢物！」
隨即又轉過頭，看向走過來的黎小安，挑了挑眉：
「恭喜了，小滑頭。」
「僥倖而已。」黎小安聳了聳肩道，「我只是略快了一點點。」
「哼。」紅姐冷哼一聲，嗤道：
「接下來，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說罷，她對著身側的黑衣保鏢揮了揮手，低聲吩咐了幾句。
黑衣保鏢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黎小安走到程灼幾人身邊，嘿嘿一笑，「程哥，沒給你丟臉吧。」
「居然偷學。」 程灼搖頭笑道、
黎小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就是看你平時用，偷偷學了點皮毛，上不了台面。」
「已經很厲害了。」 埃琳娜笑著點了點頭，遞過一瓶水。
艾米也湊上來，一臉崇拜地說道：
「黎小哥你太厲害了！剛才那步法，簡直神了！」
幾人正說著話。
擂台另一側的鐵門，再次緩緩升起。
一個兩米多高的獸人，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出來。
他渾身覆蓋著濃密的棕色鬃毛，面部輪廓如同雄獅，一雙獸瞳泛著猩紅的光，肌肉虬結的身軀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疤痕，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狠角色。
正是五階榜單前五的獸人拳手，狂獅。
「狂獅！狂獅！」
「弄死那個憨貨！」
看台上的觀眾瞬間沸騰了。
大莊見狀，當即把手裡的水往旁邊一丟，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捏得咯吱作響。
「媽的，終於輪到老子了！」
他瓮聲瓮氣地吼了一句，翻身就要往擂台上跳。
「等等。」
黎小安一把拉住他，眉頭緊鎖，「不對勁，這獸人不對勁，他的眼睛是紅的，氣息也很紊亂，像是嗑了藥。」
「管他嗑了什麼！」
大莊一把甩開他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子正好手癢，看看是他的拳頭硬，還是老子的骨頭硬！」
說罷，他縱身一躍，翻進了擂台。
裁判再次上前，宣布了比賽規則。
這時，卻見那狂獅仰頭灌下了一瓶泛著猩紅光芒的藥劑，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隨後，其周身的氣息瞬間暴漲。
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青筋暴起，機體強度一路飆升，直接衝到了6000閾值狀態。
他的雙目徹底被猩紅填滿，理智盡失，只剩下嗜血的瘋狂。
「他真嗑藥了！」
艾米急得跳腳，對著紅姐大喊，「你們這是耍賴！」
「擂台規矩，只禁用源力和武器，可沒說不能用增幅藥劑。」
紅姐坐在貴賓席上，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晃動著，臉上露出一抹挑釁笑容：
「你們也可以用啊。」
艾米氣得臉都白了，正要再罵，卻被程灼抬手攔住了。
「沒事。」
程灼的目光落在擂台上，語氣平靜，「繼續看。」
擂台上。
隨著一聲「開始」傳出，
獸人狂獅猛地蹬地，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在藥劑的增幅下，他的速度和力量都暴漲到了極致。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大莊面前，砂鍋大的拳頭，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大莊的胸口。
大莊早有準備。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拳。
「嘭」 的一聲悶響。
大莊被震得連連後退，腳下的鋼板都被踩出了兩個深深的腳印，胸口一陣發悶，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可他非但沒退，反而怒吼一聲，迎著狂獅沖了上去。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拳拳到肉。
沉悶的碰撞聲接連不斷，聽得人頭皮發麻。
大莊本就是純力量型的體魄強化，皮糙肉厚，抗打能力極強。
可嗑了藥的狂獅，力量和速度都遠超他，恢復能力更是被藥劑增幅到了極致，哪怕被大莊打中幾拳，也跟沒事人一樣，攻擊反而更加狂暴。
漸漸地，大莊落入了下風。
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動作也越來越慢。
三分鐘。
狂獅抓住一個破綻，一拳狠狠砸在大莊的太陽穴上。
大莊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裁判上前，讀秒結束。
「狂獅勝！」
看台上的歡呼聲瞬間炸響。
大莊被人抬下了擂台，艾米連忙上前，給他用上了治療卡。
「程哥，對不起，我輸了……」大莊捂著腦袋，一臉懊惱，聲音里滿是不甘。
他原本覺得自己在角斗場那些生死戰都能熬下來，對付這些黑拳手還不是手到擒來，萬萬沒想到，這些人居然上了藥！
太陰險了！
「沒事。」
程灼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一句，「好好歇著。」
說罷，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黎小安把投影屏幕遞過來。
還沒來得及選人，便聽紅姐伸手擋住屏幕，嬌笑道：
「這最後一局，由我來選人，敢嗎？」
「可以。」程灼挑眉：
「不過，如果我贏了，獎勵是不是該加點？」
「哦？你想要什麼？」紅姐嬌笑著看著他，突然緊張地捂住自己胸口的圓潤道：
「哎呀，壞小子，你不會想要姐姐吧。」
「界石。」
程灼沒理會她的發騷，語氣平靜道：
「還得麻煩姐姐，幫我問一問哪裡有界石的消息。」
「哼~行吧，不過，就怕你沒法活著下來。」
似是對程灼的不解風情有些羞惱，紅姐腰肢一扭，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讓滅跡上。」
滅跡，程灼記得這個名字，可不就是榜單首位的那個傢伙。
沒多久。
擂台另一側的厚重閘門，緩緩向上抬起。
一個身高近四米的泰坦巨人，邁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出來，每一步落下，都讓擂台的鋼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他赤裸著上身，古銅色肌膚如同澆鑄的精鋼，每一塊肌肉似乎都蘊藏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滅跡——」
隨著音箱裡的一聲炸吼，現場頓時掀起了一陣聲浪。
「滅跡！滅跡！！滅跡——」
很顯然，這傢伙在這裡的名氣極高。
滅跡的銅鈴巨眼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圍欄外的程灼身上，喉嚨里滾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上來受死！！！」
這一吼，聲浪猶如實質，恍若荒古巨獸一般。
「小傢伙，怕了嗎？」
紅姐轉過身，端著紅酒杯走到程灼面前，紅唇勾起一抹帶著蠱惑的笑，俯身湊近程灼耳邊，吐氣如蘭：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跪下來給姐姐磕個頭，我便放你們走。」
程灼抬眼，微笑著看了她一眼：
「多謝姐姐好意，不過……我還是想要屏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