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欲望之都（一）
「那確實值得一去。」
程灼微微點頭。
屏蔽燈塔錨點，這正是他眼下最急需解決的事。
就在這時。
天坑上空的血月，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猩紅的月華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又在下一秒猛地暴漲，鋪天蓋地的紅，瞬間席捲了整個天坑。
整個星垂森林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腳下的碎石簌簌滾落，巨樹的枝幹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
「墟界要結束了。」
埃琳娜臉色一變，立刻抬頭看向天空：
「最多還有一個小時，星垂墟界就會徹底消散，我們得抓緊遠離營地的方向！」
程灼心中一沉……
只要墟界消失。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會通過腕帶的記錄，實時傳回到梅莎那裡。
她會瞬間知道，厄靈被罐罐吞噬了，血奴計劃敗露，更會知道，他程灼就是罪魁禍首。
定不會饒過他。
想到此，程灼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腕帶。
指尖微微用力，源力驟然爆發。
「咔嚓」 一聲脆響，堅硬的特製合金腕帶，被他直接捏成了碎片，隨後又被裹挾著龍炎的火焰包裹，在瞬息之間徹底熔化，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隨後，他徐徐抬眼。
目光掃視了一眼不遠處，正圍著昏迷的月族少女竊竊私語的人群。
眸中殺機涌動。
要想拖延梅莎調查他的時間。
這些人，都不能留。
「別動手！」
埃琳娜看出了程灼的意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他，勸道：
「殺他們沒用的，這些血月厄靈本是一體的，它們不會受到墟界的隔離，這裡發生的一切，外面剩餘的三隻厄靈已經全部知道了，留下他們還有些我那些同族，反倒能給梅莎製造一些麻煩。。」
程灼一愣。
握槍的手微微一頓。
「厄靈還有這種能力？」
他對厄靈的了解，大多來自藍星網上的資料，還真未聽說過，厄靈還有共享視野、跨墟界傳遞信息的能力。
埃琳娜還沒想好怎麼證明。
「嗝~」
已經變回圓形，四腳朝天躺著的罐罐，突然打了一個震天響的飽嗝。
圓滾滾的肚皮鼓得像個充了氣的皮球，它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甩了甩尾巴尖，用專屬的心靈感應跟程灼交流。
「外面真的還有三隻。」
「我還可以吃，要不要去吃掉？」
小傢伙的聲音里，滿是意猶未盡的興奮。
看來是真的。
「別想了。」程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真要去，人家會把你這個專吃厄靈的小胖貓，直接給燉了。」
罐罐一愣。
頓時縮了縮腦袋，把臉埋進了毛茸茸的爪子裡。
「喵嗚。」
「貓肉不好吃……」
「我那些同族定然也都知道了其中陰謀，留下她們，說不定還會給梅莎造成一些麻煩，反而能幫咱們分擔一些注意力。」
埃琳娜補充道。
程灼自然看得出，她對同族還有惻隱之心，不過話說的倒也沒錯。
「那咱們先撤吧。」
程灼抬步，朝著天坑上方一躍而上。
埃琳娜緊隨其後。
兩人很快落在了林間的空地上。
程灼回頭看向身側跟來的埃琳娜：
「往哪個方向走？」
「稍等。」
埃琳娜一躍至一棵巨樹的頂端，不過瞬息便重新落下，抬手指了指紅月下落的方向，語氣篤定道：「那邊。」
「程哥……」
二人剛準備離去，黎小安等人卻匆匆追了過來。
「程哥你太牛B了……」
見大莊張嘴就要上來拍馬屁，程灼當即抬手打住，他瞧了瞧這一路相處得還不錯的黎小安和大莊，十分乾脆地說道：
「我不回營地，打算橫穿這片森林離開，你們可以跟著那些人回去，也可以跟我走，不過我先說清楚，如果我發現你們是累贅，我會毫不猶豫地丟下你們。」
「程哥，我們跟你！」
黎小安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開口應道。
「我也一樣！」
「程小哥……」
這時，一旁的瑞恩卻蹙起眉心道：
「囚徒逃離，被抓到後的刑罰可是很重的，說剝皮抽筋都是輕了的……」
「那你不跟便是。」 大莊沒好氣道。
他手裡的戰錘往地上一杵，震得腳下草屑紛飛，看向瑞恩的眼神里滿是不屑。
「你——」瑞恩喉間一堵。
沒給二人爭吵的機會， 也沒做任何解釋，程灼直接揮手道：
「你們跟著那群人回去吧。」
說罷，便轉頭看向身側的埃琳娜，「我們走。」
腳步剛動。
那位月族少女艾米帶著急切聲音從身後傳來：
「可以帶上我嗎？」
她先滿懷期待地抬眼看向埃琳娜，「殿下，他們一定需要屏蔽錨點吧，我有個朋友，可以解決。」
程灼本想張口拒絕。
聽到這話，他瞬間頓住腳步，猛地回頭看向艾米：
「你朋友在哪？」
「欲城。」
還真巧了。
程灼和埃琳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意外。
「腕帶，都摘了。」程灼吩咐道。
幾人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扯下了手腕上的特製腕帶，隨手扔入了草叢。
隨後，
艾米，黎小安和大莊便跟上程灼和埃琳娜的腳步，朝著星垂森林深處疾馳而去。
瞧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大Z敦厚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道：
「瑞恩哥，咱們，真的不要跟程小哥一起嗎，我怎麼感覺，這可能是我們唯一逃走的機會。」
「逃哪兒去呢？」瑞恩搖頭道：
「逃了又能怎樣呢，這顆星球都撐不過一年了，留下來還可能有機會。」
「可是……」
「別可是了，放心吧，這次我不會選錯的。」
瑞恩拍了拍大Z的肩膀：
「咱們趕緊去和其他人一起趕去營地吧，墟界快結束了。」
……
……
兩日後。
龍翼劃破雲層。
灰藍色的天幕下，是一望無際的荒野。
碎石遍地，溝壑縱橫。
遠處偶爾能看到廢棄的工廠和坍塌的建築，透著一股荒涼破敗的氣息。
他們徹底脫離了星垂森林，正式進入了重玄星的荒野。
若不是天上掛著兩顆月亮，程灼甚至懷疑是不是回到了藍星，畢竟四周景象，和他在藍星荒野看見的別無二致。
程灼靠在龍脊的骨甲上，指尖rua著身側的罐罐。
小胖墩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正四腳朝天睡得香甜。
吞噬了十七隻厄靈後，它的氣息一直在穩步攀升，顯然是得了天大的好處。
由於需要它幫監測另外三隻厄靈的位置，程灼並未讓它回召喚空間。
當然，程灼也確認過了——
那三隻厄靈，無法像罐罐一樣，感應到它的位置。
埃琳娜坐在程灼身側，打開了一面投影，仔細規劃著名地圖上的路線。
「往西北方向再飛一天，就能到欲都外城了。」
她抬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我們會經過一段中危區，常有劫掠者和畸變異獸出沒，得打起精神來。」
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際突然暗了下來。
像是有一片巨大的烏雲，正以極快的速度從他們頭頂掠過，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徹底擋住了。
「什麼東西？」
大莊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戰錘，滿臉警惕地望向那片陰影。
程灼也緩緩坐直了身子，抬眼望去。
只見那根本不是什麼烏雲，而是一架通體銀白、足有幾公里長的巨型飛船。
船身縈繞著淡淡的能量護罩，正朝著天際的盡頭疾馳而去。
「是寰宇科技的飛船。」
埃琳娜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重玄星撐不過一年已經不是秘密了，各方勢力都在想方設法離開這裡。」
「星際移民？」黎小安詫異道。
「沒錯，不過能不能抵達目的地，可能還得打個問號。」
埃琳娜頓了頓，又說道：
「現在的技術，還無法超越光速，星際航行，可能得數千年，才能抵達目標星球，所以大部分勢力和我們月族一樣，想通過寂滅之地，前往藍星，或者其他有生命的星球。」
黎小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忍不住追問道：
「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為什麼重玄星撐不過一年了？就因為墟界星級一直在提升？」
「是預言。」埃琳娜答道：
「一條來自神魔啟示錄的預言。」
程灼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就因為一個預言，你們整個星球的人都信了？」
「沒法不信。」
埃琳娜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神魔啟示錄上的每一條預言，都分毫不差地應驗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出了預言的最終內容：
「啟示錄的最後一條寫著，萬墟317年冬，重玄星，湮滅。」
重玄星的317年說的就是今年。
程灼只心中暗忖，如果按這裡的入冬算，目前剩下不到十個月的時間。
「這麼看來，你說的那個欲都，必然會很亂吧。」
程灼收回思緒，轉頭看向埃琳娜：
「畢竟都要世界末日了，必然也沒什麼秩序了。」
埃琳娜的秀眉微微蹙起，略顯沉重地點了點頭：
「嗯，多半是亂成一鍋粥了。」
……
哈爾的飛行速度極快。
他們沿途也遇到了一些飛行異獸，想要圍過來，卻只能跟在哈爾身後吃幾口冰霧。
一天後，
一座巨大無比的城市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就是欲都。
城牆足有上百米高，通體黝黑，內部高樓聳立。
程灼讓哈爾在城外的荒野降落。
程灼幾人相繼從龍背上跳了下來，隨手將哈爾收回了亡靈空間。
「走吧，進城。」
程灼率先邁步朝著城門走去。
不愧是自由之都，巨大的城門完全敞開著，沒有守衛，沒有盤查，甚至連一道能量屏障都沒有。
人來人往的車流和人流，如同潮水般從城門處進進出出。
程灼一行人很隨意就匯入了進城的人流之中。
剛入城不久。
一股混雜著酒香、脂粉氣、血腥味和金屬鏽跡的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和他們預想中打砸搶燒、混亂不堪的場面完全不同。
城內秩序井然。
高聳入雲的懸浮大廈鱗次櫛比，半空中是縱橫交錯的懸浮車道，各式各樣的懸浮車在車道上飛速穿梭，科技感拉滿。
街道兩側，卻又矗立著不少帶著尖頂和符文的塔樓，掛著獸皮和草藥，魔幻氣息十足。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在這座城市裡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竟沒有半分違和感。
街上人潮湧動。
程灼在這裡見到了無數只在資料里見過的種族。
尖耳朵的精靈，扛著巨斧的矮人，渾身肌肉虬結的獸人，半人半機械的改造人，還有長著魚鰓和鱗片的海族……
形形色色的種族在街上穿梭，彼此間卻相安無事。
唯一特別的，是這裡無處不在的放縱氣息。
街道兩側，
隨處可見燈紅酒綠的酒吧、賭場和風月場所，門口的攬客聲、音樂聲、骰子碰撞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醉漢摟著花枝招展的女子淫笑，毫無顧忌。
偶爾有人當街就掏出武器對峙，卻被路過的幾個黑衣打手一眼瞪過去，瞬間就蔫了，收起武器罵罵咧咧地轉身進了旁邊的酒館。
「這裡…… 完全看不出來有末日的氛圍啊？」大莊瓮聲道。
「或許，只是想開了。」黎小安道。
程灼收回了掃視四周的目光，轉頭看向艾米：
「艾米，聯繫一下你的朋友吧。」
「好！」
艾米連忙點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通訊器，指尖飛快地在上面點了幾下。
沒過多久，通訊器就傳來了一聲粗獷的回應，艾米和對方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通訊，抬頭對著程灼幾人道：
「魯卡說他在風情廣場等我們，離這裡不遠。」
「帶路吧。」
程灼微微頷首。
艾米立刻走在了最前面，領著幾人穿過熱鬧的街道，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十分鐘後。
幾人終於抵達了風情廣場。
廣場極大，人流熙熙攘攘，中央矗立著一座十幾米高的女子雕像，栩栩如生。
「在那兒！」
艾米眼睛一亮，抬手指向雕像腳下。
只見一個矮個子矮人，正靠在雕像的基座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的鐵錘，嘴裡叼著一根粗粗的雪茄，吞雲吐霧。
他的個頭還沒到程灼的腰，滿臉的大鬍子幾乎垂到了膝蓋，身上穿著滿是油污的皮甲，腰間掛著大大小小的錘子和工具，一看就是個手藝精湛的鍛造師。
幾人快步走了過去。
矮人抬眼掃了他們一眼，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最終落在了程灼、黎小安和大莊三人身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找屏蔽卡，就是為了這三個藍星豬玀吧。」
「你這小矮子，怎麼說話呢！」
大莊瞬間就火了，手裡的玄鐵戰錘往地上狠狠一杵，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顫，吹鬍子瞪眼地朝著矮人吼道。
「大莊！」
黎小安連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他，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這裡是人家的地盤，真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大莊憤憤地哼了一聲，卻還是收起了戰錘，只是看向矮人的眼神里，滿是不善。
那矮人卻是冷哼一聲：
「要不是看在艾米小姐的面子上，我才懶得幫你們這些豬玀！」
這矮人一口一個豬玀，語氣十分不屑。
不過程灼倒是沒生氣，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矮人，開口問道：
「怎麼看出來的？我感覺自己和街上那些人，沒什麼不同啊。」
「老子鼻子靈得很。」
矮人魯卡嗤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臉得意，「你們藍星豬玀的本源氣息都是一個味，那股子腥氣，隔著八百米老子都能聞出來，還想瞞過我？」
程灼挑了挑眉。
他還真不信，有人能用鼻子聞出本源氣息的區別。
多半是這矮人有什麼特殊的探測手段，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
「說說吧，你怎麼知道的。」
程灼隨手丟出一顆六階源核。
魯卡眼睛一亮，伸手接下源核，訕訕一笑：
「鼻子靈是騙你們的，月族自己就有屏蔽錨點的能力，艾米小姐居然還要找我採購屏蔽卡，我自然會調查一下。」
程灼眉心一凝，「我們被通緝了？」
「沒錯。」魯卡應道：
「不過你們也不用緊張，現在這吊局勢，沒人有興趣再去搞賞金了，還在欲都混的，都是沒什麼渠道離開這顆星球的。」
聞言，程灼微微點頭，直截了當地問道：
「屏蔽卡，你能搞到？」
「能是能。」
魯卡點了點頭，收起那顆六階源核，上下打量了程灼一眼，「不過你們打算用什麼換？靠這點源核可換不到。」
艾米聞言，連忙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腕錶：
「我們花錢買啊！不是十萬聯邦幣一張嗎？我來出錢。」
「拜託，艾米小姐，動動你的腦子。」魯卡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語地看著她：
「世界末日了，誰還要聯邦那破錢啊？」
艾米的俏臉瞬間紅了，手指僵在錢袋上，小聲嘟囔道：
「去年不是還收的麼……」
「去年末日的消息大部分人還不信，錢當然有用。」
魯卡彈了彈菸灰，語氣里滿是無奈，「啟示錄的一樁樁，一件件全被證實了，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逃離這顆星球，要錢能幹啥？」
「那什麼可以換？」程灼開口問道。
「增強實力的都可以。」魯卡隨口道：
「高品質的卡牌、禁物、稀有鍛造材料、高階異獸核心…… 只要是硬通貨，都能換，具體得看別人想要什麼。」
「貨主在哪？」程灼又問。
「跟我來。」
魯卡把雪茄摁滅在雕像基座上，轉身就朝著廣場外走去，「她叫紅姐，是一個拳館老闆，她性格有些古怪，非要見到人才說要什麼，你們到那別像剛剛那樣嘴巴欠抽……」
魯卡斜睨一眼大莊，嗤鼻道，「那兒可都不是善茬，沒老子這麼好脾氣。」
大莊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不過冷靜下來後，他也很清楚，這裡可不是他犯倔脾氣的地方。
程灼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跟了上去。
魯卡領著他們穿過幾條熱鬧的街道，拐進了一條陰暗潮濕的巷子。
巷子兩側全是緊閉的鐵門，牆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酒氣，和外面繁華的街道判若兩個世界。
路過一段陰暗處時，程灼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了隨影和一隻甲蟲屍傀。
巷子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兩米多高的獸人守衛，渾身肌肉虬結，手裡握著泛著寒光的巨斧，眼神兇狠地掃視著程灼幾人。
魯卡上前一步，對著兩個獸人守衛打了個手勢。
兩個獸人守衛見狀，立刻讓開了身子，伸手拉開了身後的鐵門。
門後是一座電梯，鐵門關閉，徑直下落。
待鐵門再次打開後，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歡呼聲、叫罵聲，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裡面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魯卡率先走了進去，對著程灼幾人招了招手：
「進來吧。」
程灼微微頷首，邁步走了進去，
埃琳娜幾人緊隨其後。
這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足有幾個足球場大小。
正中央和四周，一共設了八個擂台。
每個擂台被一股源力防護罩隔離了開來，四周圍滿了瘋狂的觀眾，他們揮舞著手裡的籌碼和酒瓶，聲嘶力竭地嘶吼著，為擂台上的拳手加油助威。
最中央的擂台上，
兩個渾身是血的獸人，正揮舞著拳頭，瘋狂地砸向對方。
拳拳到肉，骨肉相撞的聲響清晰可聞，台下的觀眾卻愈發瘋狂，嘶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地下空間。
這裡的人，比街上的還要瘋狂。
他們的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擂台上的生死搏殺，仿佛只有在這種極致的血腥和瘋狂里，才能忘記末日即將到來的恐懼。
「跟我來，紅姐在後面。」
魯卡壓低了聲音，領著幾人穿過瘋狂的人群，朝著擂台後方的通道走去。
通道兩側的房間裡，時不時傳來拳手的嘶吼和女人的嬌笑，還有籌碼碰撞的聲響，亂成一團。
走到通道盡頭，是一扇裝飾奢華的紅色大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人，源力波動都是五階巔峰。
魯卡上前，對著兩個女人說了幾句。
其中一個女人點了點頭，轉身推開了大門，對著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程灼微微點頭。
屏蔽燈塔錨點，這正是他眼下最急需解決的事。
就在這時。
天坑上空的血月，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猩紅的月華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又在下一秒猛地暴漲，鋪天蓋地的紅，瞬間席捲了整個天坑。
整個星垂森林的地面，都開始微微震顫，腳下的碎石簌簌滾落，巨樹的枝幹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
「墟界要結束了。」
埃琳娜臉色一變，立刻抬頭看向天空：
「最多還有一個小時，星垂墟界就會徹底消散，我們得抓緊遠離營地的方向！」
程灼心中一沉……
只要墟界消失。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會通過腕帶的記錄，實時傳回到梅莎那裡。
她會瞬間知道，厄靈被罐罐吞噬了，血奴計劃敗露，更會知道，他程灼就是罪魁禍首。
定不會饒過他。
想到此，程灼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腕帶。
指尖微微用力，源力驟然爆發。
「咔嚓」 一聲脆響，堅硬的特製合金腕帶，被他直接捏成了碎片，隨後又被裹挾著龍炎的火焰包裹，在瞬息之間徹底熔化，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隨後，他徐徐抬眼。
目光掃視了一眼不遠處，正圍著昏迷的月族少女竊竊私語的人群。
眸中殺機涌動。
要想拖延梅莎調查他的時間。
這些人，都不能留。
「別動手！」
埃琳娜看出了程灼的意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攔住了他，勸道：
「殺他們沒用的，這些血月厄靈本是一體的，它們不會受到墟界的隔離，這裡發生的一切，外面剩餘的三隻厄靈已經全部知道了，留下他們還有些我那些同族，反倒能給梅莎製造一些麻煩。。」
程灼一愣。
握槍的手微微一頓。
「厄靈還有這種能力？」
他對厄靈的了解，大多來自藍星網上的資料，還真未聽說過，厄靈還有共享視野、跨墟界傳遞信息的能力。
埃琳娜還沒想好怎麼證明。
「嗝~」
已經變回圓形，四腳朝天躺著的罐罐，突然打了一個震天響的飽嗝。
圓滾滾的肚皮鼓得像個充了氣的皮球，它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甩了甩尾巴尖，用專屬的心靈感應跟程灼交流。
「外面真的還有三隻。」
「我還可以吃，要不要去吃掉？」
小傢伙的聲音里，滿是意猶未盡的興奮。
看來是真的。
「別想了。」程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真要去，人家會把你這個專吃厄靈的小胖貓，直接給燉了。」
罐罐一愣。
頓時縮了縮腦袋，把臉埋進了毛茸茸的爪子裡。
「喵嗚。」
「貓肉不好吃……」
「我那些同族定然也都知道了其中陰謀，留下她們，說不定還會給梅莎造成一些麻煩，反而能幫咱們分擔一些注意力。」
埃琳娜補充道。
程灼自然看得出，她對同族還有惻隱之心，不過話說的倒也沒錯。
「那咱們先撤吧。」
程灼抬步，朝著天坑上方一躍而上。
埃琳娜緊隨其後。
兩人很快落在了林間的空地上。
程灼回頭看向身側跟來的埃琳娜：
「往哪個方向走？」
「稍等。」
埃琳娜一躍至一棵巨樹的頂端，不過瞬息便重新落下，抬手指了指紅月下落的方向，語氣篤定道：「那邊。」
「程哥……」
二人剛準備離去，黎小安等人卻匆匆追了過來。
「程哥你太牛B了……」
見大莊張嘴就要上來拍馬屁，程灼當即抬手打住，他瞧了瞧這一路相處得還不錯的黎小安和大莊，十分乾脆地說道：
「我不回營地，打算橫穿這片森林離開，你們可以跟著那些人回去，也可以跟我走，不過我先說清楚，如果我發現你們是累贅，我會毫不猶豫地丟下你們。」
「程哥，我們跟你！」
黎小安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開口應道。
「我也一樣！」
「程小哥……」
這時，一旁的瑞恩卻蹙起眉心道：
「囚徒逃離，被抓到後的刑罰可是很重的，說剝皮抽筋都是輕了的……」
「那你不跟便是。」 大莊沒好氣道。
他手裡的戰錘往地上一杵，震得腳下草屑紛飛，看向瑞恩的眼神里滿是不屑。
「你——」瑞恩喉間一堵。
沒給二人爭吵的機會， 也沒做任何解釋，程灼直接揮手道：
「你們跟著那群人回去吧。」
說罷，便轉頭看向身側的埃琳娜，「我們走。」
腳步剛動。
那位月族少女艾米帶著急切聲音從身後傳來：
「可以帶上我嗎？」
她先滿懷期待地抬眼看向埃琳娜，「殿下，他們一定需要屏蔽錨點吧，我有個朋友，可以解決。」
程灼本想張口拒絕。
聽到這話，他瞬間頓住腳步，猛地回頭看向艾米：
「你朋友在哪？」
「欲城。」
還真巧了。
程灼和埃琳娜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意外。
「腕帶，都摘了。」程灼吩咐道。
幾人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扯下了手腕上的特製腕帶，隨手扔入了草叢。
隨後，
艾米，黎小安和大莊便跟上程灼和埃琳娜的腳步，朝著星垂森林深處疾馳而去。
瞧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大Z敦厚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道：
「瑞恩哥，咱們，真的不要跟程小哥一起嗎，我怎麼感覺，這可能是我們唯一逃走的機會。」
「逃哪兒去呢？」瑞恩搖頭道：
「逃了又能怎樣呢，這顆星球都撐不過一年了，留下來還可能有機會。」
「可是……」
「別可是了，放心吧，這次我不會選錯的。」
瑞恩拍了拍大Z的肩膀：
「咱們趕緊去和其他人一起趕去營地吧，墟界快結束了。」
……
……
兩日後。
龍翼劃破雲層。
灰藍色的天幕下，是一望無際的荒野。
碎石遍地，溝壑縱橫。
遠處偶爾能看到廢棄的工廠和坍塌的建築，透著一股荒涼破敗的氣息。
他們徹底脫離了星垂森林，正式進入了重玄星的荒野。
若不是天上掛著兩顆月亮，程灼甚至懷疑是不是回到了藍星，畢竟四周景象，和他在藍星荒野看見的別無二致。
程灼靠在龍脊的骨甲上，指尖rua著身側的罐罐。
小胖墩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團，正四腳朝天睡得香甜。
吞噬了十七隻厄靈後，它的氣息一直在穩步攀升，顯然是得了天大的好處。
由於需要它幫監測另外三隻厄靈的位置，程灼並未讓它回召喚空間。
當然，程灼也確認過了——
那三隻厄靈，無法像罐罐一樣，感應到它的位置。
埃琳娜坐在程灼身側，打開了一面投影，仔細規劃著名地圖上的路線。
「往西北方向再飛一天，就能到欲都外城了。」
她抬眼望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我們會經過一段中危區，常有劫掠者和畸變異獸出沒，得打起精神來。」
就在這時。
遠處的天際突然暗了下來。
像是有一片巨大的烏雲，正以極快的速度從他們頭頂掠過，遮天蔽日，連陽光都被徹底擋住了。
「什麼東西？」
大莊猛地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戰錘，滿臉警惕地望向那片陰影。
程灼也緩緩坐直了身子，抬眼望去。
只見那根本不是什麼烏雲，而是一架通體銀白、足有幾公里長的巨型飛船。
船身縈繞著淡淡的能量護罩，正朝著天際的盡頭疾馳而去。
「是寰宇科技的飛船。」
埃琳娜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重玄星撐不過一年已經不是秘密了，各方勢力都在想方設法離開這裡。」
「星際移民？」黎小安詫異道。
「沒錯，不過能不能抵達目的地，可能還得打個問號。」
埃琳娜頓了頓，又說道：
「現在的技術，還無法超越光速，星際航行，可能得數千年，才能抵達目標星球，所以大部分勢力和我們月族一樣，想通過寂滅之地，前往藍星，或者其他有生命的星球。」
黎小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忍不住追問道：
「所以到底是什麼原因？為什麼重玄星撐不過一年了？就因為墟界星級一直在提升？」
「是預言。」埃琳娜答道：
「一條來自神魔啟示錄的預言。」
程灼挑了挑眉，臉上露出幾分詫異：
「就因為一個預言，你們整個星球的人都信了？」
「沒法不信。」
埃琳娜苦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神魔啟示錄上的每一條預言，都分毫不差地應驗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出了預言的最終內容：
「啟示錄的最後一條寫著，萬墟317年冬，重玄星，湮滅。」
重玄星的317年說的就是今年。
程灼只心中暗忖，如果按這裡的入冬算，目前剩下不到十個月的時間。
「這麼看來，你說的那個欲都，必然會很亂吧。」
程灼收回思緒，轉頭看向埃琳娜：
「畢竟都要世界末日了，必然也沒什麼秩序了。」
埃琳娜的秀眉微微蹙起，略顯沉重地點了點頭：
「嗯，多半是亂成一鍋粥了。」
……
哈爾的飛行速度極快。
他們沿途也遇到了一些飛行異獸，想要圍過來，卻只能跟在哈爾身後吃幾口冰霧。
一天後，
一座巨大無比的城市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就是欲都。
城牆足有上百米高，通體黝黑，內部高樓聳立。
程灼讓哈爾在城外的荒野降落。
程灼幾人相繼從龍背上跳了下來，隨手將哈爾收回了亡靈空間。
「走吧，進城。」
程灼率先邁步朝著城門走去。
不愧是自由之都，巨大的城門完全敞開著，沒有守衛，沒有盤查，甚至連一道能量屏障都沒有。
人來人往的車流和人流，如同潮水般從城門處進進出出。
程灼一行人很隨意就匯入了進城的人流之中。
剛入城不久。
一股混雜著酒香、脂粉氣、血腥味和金屬鏽跡的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和他們預想中打砸搶燒、混亂不堪的場面完全不同。
城內秩序井然。
高聳入雲的懸浮大廈鱗次櫛比，半空中是縱橫交錯的懸浮車道，各式各樣的懸浮車在車道上飛速穿梭，科技感拉滿。
街道兩側，卻又矗立著不少帶著尖頂和符文的塔樓，掛著獸皮和草藥，魔幻氣息十足。
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在這座城市裡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竟沒有半分違和感。
街上人潮湧動。
程灼在這裡見到了無數只在資料里見過的種族。
尖耳朵的精靈，扛著巨斧的矮人，渾身肌肉虬結的獸人，半人半機械的改造人，還有長著魚鰓和鱗片的海族……
形形色色的種族在街上穿梭，彼此間卻相安無事。
唯一特別的，是這裡無處不在的放縱氣息。
街道兩側，
隨處可見燈紅酒綠的酒吧、賭場和風月場所，門口的攬客聲、音樂聲、骰子碰撞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醉漢摟著花枝招展的女子淫笑，毫無顧忌。
偶爾有人當街就掏出武器對峙，卻被路過的幾個黑衣打手一眼瞪過去，瞬間就蔫了，收起武器罵罵咧咧地轉身進了旁邊的酒館。
「這裡…… 完全看不出來有末日的氛圍啊？」大莊瓮聲道。
「或許，只是想開了。」黎小安道。
程灼收回了掃視四周的目光，轉頭看向艾米：
「艾米，聯繫一下你的朋友吧。」
「好！」
艾米連忙點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通訊器，指尖飛快地在上面點了幾下。
沒過多久，通訊器就傳來了一聲粗獷的回應，艾米和對方說了幾句，便掛斷了通訊，抬頭對著程灼幾人道：
「魯卡說他在風情廣場等我們，離這裡不遠。」
「帶路吧。」
程灼微微頷首。
艾米立刻走在了最前面，領著幾人穿過熱鬧的街道，朝著市中心的方向走去。
十分鐘後。
幾人終於抵達了風情廣場。
廣場極大，人流熙熙攘攘，中央矗立著一座十幾米高的女子雕像，栩栩如生。
「在那兒！」
艾米眼睛一亮，抬手指向雕像腳下。
只見一個矮個子矮人，正靠在雕像的基座上，手裡把玩著一把小巧的鐵錘，嘴裡叼著一根粗粗的雪茄，吞雲吐霧。
他的個頭還沒到程灼的腰，滿臉的大鬍子幾乎垂到了膝蓋，身上穿著滿是油污的皮甲，腰間掛著大大小小的錘子和工具，一看就是個手藝精湛的鍛造師。
幾人快步走了過去。
矮人抬眼掃了他們一眼，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最終落在了程灼、黎小安和大莊三人身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找屏蔽卡，就是為了這三個藍星豬玀吧。」
「你這小矮子，怎麼說話呢！」
大莊瞬間就火了，手裡的玄鐵戰錘往地上狠狠一杵，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顫，吹鬍子瞪眼地朝著矮人吼道。
「大莊！」
黎小安連忙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他，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這裡是人家的地盤，真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大莊憤憤地哼了一聲，卻還是收起了戰錘，只是看向矮人的眼神里，滿是不善。
那矮人卻是冷哼一聲：
「要不是看在艾米小姐的面子上，我才懶得幫你們這些豬玀！」
這矮人一口一個豬玀，語氣十分不屑。
不過程灼倒是沒生氣，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矮人，開口問道：
「怎麼看出來的？我感覺自己和街上那些人，沒什麼不同啊。」
「老子鼻子靈得很。」
矮人魯卡嗤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滿臉得意，「你們藍星豬玀的本源氣息都是一個味，那股子腥氣，隔著八百米老子都能聞出來，還想瞞過我？」
程灼挑了挑眉。
他還真不信，有人能用鼻子聞出本源氣息的區別。
多半是這矮人有什麼特殊的探測手段，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
「說說吧，你怎麼知道的。」
程灼隨手丟出一顆六階源核。
魯卡眼睛一亮，伸手接下源核，訕訕一笑：
「鼻子靈是騙你們的，月族自己就有屏蔽錨點的能力，艾米小姐居然還要找我採購屏蔽卡，我自然會調查一下。」
程灼眉心一凝，「我們被通緝了？」
「沒錯。」魯卡應道：
「不過你們也不用緊張，現在這吊局勢，沒人有興趣再去搞賞金了，還在欲都混的，都是沒什麼渠道離開這顆星球的。」
聞言，程灼微微點頭，直截了當地問道：
「屏蔽卡，你能搞到？」
「能是能。」
魯卡點了點頭，收起那顆六階源核，上下打量了程灼一眼，「不過你們打算用什麼換？靠這點源核可換不到。」
艾米聞言，連忙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的腕錶：
「我們花錢買啊！不是十萬聯邦幣一張嗎？我來出錢。」
「拜託，艾米小姐，動動你的腦子。」魯卡翻了個白眼，滿臉無語地看著她：
「世界末日了，誰還要聯邦那破錢啊？」
艾米的俏臉瞬間紅了，手指僵在錢袋上，小聲嘟囔道：
「去年不是還收的麼……」
「去年末日的消息大部分人還不信，錢當然有用。」
魯卡彈了彈菸灰，語氣里滿是無奈，「啟示錄的一樁樁，一件件全被證實了，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逃離這顆星球，要錢能幹啥？」
「那什麼可以換？」程灼開口問道。
「增強實力的都可以。」魯卡隨口道：
「高品質的卡牌、禁物、稀有鍛造材料、高階異獸核心…… 只要是硬通貨，都能換，具體得看別人想要什麼。」
「貨主在哪？」程灼又問。
「跟我來。」
魯卡把雪茄摁滅在雕像基座上，轉身就朝著廣場外走去，「她叫紅姐，是一個拳館老闆，她性格有些古怪，非要見到人才說要什麼，你們到那別像剛剛那樣嘴巴欠抽……」
魯卡斜睨一眼大莊，嗤鼻道，「那兒可都不是善茬，沒老子這麼好脾氣。」
大莊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不過冷靜下來後，他也很清楚，這裡可不是他犯倔脾氣的地方。
程灼幾人對視一眼，紛紛跟了上去。
魯卡領著他們穿過幾條熱鬧的街道，拐進了一條陰暗潮濕的巷子。
巷子兩側全是緊閉的鐵門，牆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酒氣，和外面繁華的街道判若兩個世界。
路過一段陰暗處時，程灼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了隨影和一隻甲蟲屍傀。
巷子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兩米多高的獸人守衛，渾身肌肉虬結，手裡握著泛著寒光的巨斧，眼神兇狠地掃視著程灼幾人。
魯卡上前一步，對著兩個獸人守衛打了個手勢。
兩個獸人守衛見狀，立刻讓開了身子，伸手拉開了身後的鐵門。
門後是一座電梯，鐵門關閉，徑直下落。
待鐵門再次打開後，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歡呼聲、叫罵聲，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幾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裡面燈火通明，煙霧繚繞。
魯卡率先走了進去，對著程灼幾人招了招手：
「進來吧。」
程灼微微頷首，邁步走了進去，
埃琳娜幾人緊隨其後。
這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足有幾個足球場大小。
正中央和四周，一共設了八個擂台。
每個擂台被一股源力防護罩隔離了開來，四周圍滿了瘋狂的觀眾，他們揮舞著手裡的籌碼和酒瓶，聲嘶力竭地嘶吼著，為擂台上的拳手加油助威。
最中央的擂台上，
兩個渾身是血的獸人，正揮舞著拳頭，瘋狂地砸向對方。
拳拳到肉，骨肉相撞的聲響清晰可聞，台下的觀眾卻愈發瘋狂，嘶吼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地下空間。
這裡的人，比街上的還要瘋狂。
他們的眼睛裡，都布滿了血絲，死死盯著擂台上的生死搏殺，仿佛只有在這種極致的血腥和瘋狂里，才能忘記末日即將到來的恐懼。
「跟我來，紅姐在後面。」
魯卡壓低了聲音，領著幾人穿過瘋狂的人群，朝著擂台後方的通道走去。
通道兩側的房間裡，時不時傳來拳手的嘶吼和女人的嬌笑，還有籌碼碰撞的聲響，亂成一團。
走到通道盡頭，是一扇裝飾奢華的紅色大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女人，源力波動都是五階巔峰。
魯卡上前，對著兩個女人說了幾句。
其中一個女人點了點頭，轉身推開了大門，對著幾人做了個「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