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12 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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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了!被審核制裁了七千字堂堂來襲,完整的老地方見!)

  溫老師終於展露真面目了,不愛瘋批的朋友請自行選擇離開哈哈,喜歡瘋批的把老大我愛你打在公屏上)

  要說愛人如養花,溫以蘅絕對是國家級園藝大師。

  放了寒假之後,他徹底開始了對時然的養小豬模式,一日三餐,換著花樣來哄著吃。

  冰箱上甚至多了塊小白板,時然可以隨時點單。

  時然被餵得臉頰都圓了點,有天洗完臉照鏡子,他左看右看,掐了掐自己的腮幫子,扭頭沖廚房喊:「溫以蘅,我是不是又胖了?」

  溫以蘅繫著圍裙在煎牛排,頭也沒回:「沒有,你之前太瘦了,現在剛好,你體重不是一直都沒漲嗎?」

  時然納悶地從秤上下來,是啊,他這麼胡吃海塞還不運動,體重居然一點沒漲,真奇怪。

  他是摸不著頭腦,廚房裡的溫以蘅盯著app上電子秤的數據,鬆了口氣。

  時然得意洋洋地拍了張餐桌全景發朋友圈,三菜一湯,堪比私廚水平。

  發出去不到三分鐘,宋昱立刻聞著味就襲來了。

  【你回家了?我去..你媽手藝這麼好?你問問咱媽還缺不缺兒子?】

  時然正咬著一塊排骨,看到消息差點笑嗆了。

  「溫老師,你要不要兒子?」

  溫以蘅完全曲解他的意思,放下筷子,盯著他認真開口,「我有個朋友,beta生殖醫學方向的研究,現在實驗已經..」

  時然一愣,勺子當地掉進了碗裡,「你說哪兒去了?」

  「你不是問我..我們要不要個兒子?」

  時然白他一眼,賭氣道,「要啊,我生十個,湊個籃球隊你養得過來嗎?每天你什麼都別幹了,教案也別寫了,實驗室也別去了,光在廚房做飯吧,從早做到晚,我這邊問題不大。」

  溫以蘅最擅長地就是一本正經地說騷話,比如現在。

  「如果要在適齡生育的年紀要十個孩子的話,那我們確實要每天從早做到晚。」

  時然手僵在半空中,最後他憋出一句,「你還問題不大呢?你行不行啊?」

  這還真是問題所在。

  他倆都同居這麼久了,居然一次都沒發生過關係,甚至..他都沒見過小溫。

  這合理嗎?

  每次時然的手往下一探,溫以蘅就會握住他的手腕,「今天太晚了」「還沒到時候呢」,反正理由五花八門,就是不給。

  他是經歷過前幾個副本的人,食髓知味四個字都算客氣了,結果現在每天晚上守著個頂級Alpha,吃不到。

  他真的快瘋了。

  他無比認真地在心裡質問統子,【他說他是不是不行?】

  統子:【不會吧,頂級Alpha不行的概率很低的..幾乎為零。】

  【你也說了幾乎啊!萬一呢?萬一他就是那個天選之子呢?不行,我必須找機會試試。】

  後來的幾天,時然就開始了他的勾引計劃。

  計劃啟動的第一天,時然就選錯了戰場。

  他計劃得挺好,溫以蘅每天雷打不動晚上十點洗澡,浴室門一關,水聲一響,就是他最好的作案時間。

  晚上九點五十,時然窩在沙發上假裝刷手機,餘光一直追著溫以蘅的背影。

  溫以蘅準時走進了浴室,時然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摸進去啪關掉了燈。

  浴室瞬間陷入黑暗。

  時然噌地溜了進去,可命運戲弄大色咪,他腳底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栽了過去。

  幸好溫以蘅條件反射地接住了他,把人拉進了懷裡。

  時然的手掌本能地撐在溫以蘅胸口,肌肉的輪廓在掌心底下清清楚楚,每一寸都貼著他的。

  黑暗裡誰也看不見誰。

  但誰也騙不了誰。心跳隔著兩層皮膚互相撞著,溫以蘅的心跳不比時然的慢多少。

  時然趴在黑暗裡,趴在溫以蘅懷裡,水從花灑上澆下來,把他也淋透了。

  他已經徹底暴露了,暴露到連狡辯的餘地都沒有,所以他決定不狡辯。


  「怎麼洗澡不叫我?」

  他理直氣壯到荒謬的程度。

  溫以蘅摟著他的手沒有鬆開,無奈地笑起來,「我錯了,下次一定。」

  時然感覺到他的下巴擱在自己發頂上,這個擁抱的姿勢太溫柔了,溫柔到時然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但他沒忘。

  「道歉有用嗎?溫老師不補償我莫?」

  ……如果你看到我說明這裡被夾了……

  黑暗裡時然瞪大了眼睛。

  花灑還在頭頂澆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但他覺得自己的臉比水溫燙多了。

  「我去。」

  時然又震驚又憤怒又心疼,心疼自己這麼多天睡素覺的青春,「不是..溫以蘅,你是不是人?你這條件,這你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溫以蘅的呼吸也變,他手還扣在時然的腰上,收緊了一點。

  如果時然能感受到信息素的話,此時此刻整個浴室里溫以蘅的味道已經溢到能把人淹了。

  任何Omega進來都會腿軟到站不住。

  可惜,我們時小然是個Beta,他什麼都聞不到。

  他只覺得溫以蘅呼吸有點發抖,貼著他掌心的身體燙得不像話。

  溫以蘅在黑暗中閉了一下眼睛,然後他嘆了口氣,「現在還不行,乖。」

  時然剛要反駁,已經被裹在了浴巾里,按著肩膀推了出去。

  此為一敗。

  勾引計劃第二戰,時然換了戰術。

  他窩在沙發上復盤了整整一個下午,得出的結論是:不能硬來,要徐徐圖之。

  得換個思路,讓溫以蘅來不及反應。

  機會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溫以蘅臨時接了個課題,和一個附屬醫院聯合開展的項目,有幾個節點數據需要在年前整理出來。

  那天下午,他跟時然說晚上要開一個小時的線上會,對一下數據,語氣平淡,末了補了一句「不會太久,開完給你做夜宵」。

  時然乖巧地點了點頭,心裡已經冒壞水了。

  這線上會不用開攝像頭,只開麥就行,天時地利人和。

  晚上八點,會議準時開始。

  書房門關著,但沒鎖,溫以蘅正在發言,房門忽然被推開了,只見時然端著杯水,赤著腳走了進來。

  溫以蘅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頓了下,才繼續發言,視線卻沒再回到屏幕上。

  時然今晚特地穿了件他的襯衫,白色的,棉質很薄,在檯燈底下隱約透出身體的輪廓。

  領口最上面兩顆扣子沒系,鎖骨橫在領口的陰影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襯衫下擺堪堪遮住腿根,兩條腿光著,踩在深色地板上白得有些晃眼。

  時然沒有去沙發,他走到書桌旁邊,靠在桌沿上,把水杯放在溫以蘅手邊。

  然後微微側過身,和溫以蘅對上了眼神。

  溫以蘅還在側耳聽著耳機里的問題,有個領導一直在追問他的部分,他耐著脾氣回答著,可喉結很明顯地動了下。

  時然假裝對桌上的資料感興趣,俯下身去看屏幕。

  這個姿勢讓襯衫的領口完全敞開,從他鎖骨到胸口,甚至大腿的弧度都一覽無餘。

  溫以蘅偏過頭,只覺得這個領導很是煩人。

  時然識趣地沒出聲,只是退開了半步,繞到書桌後面。

  他從背後彎下腰,下巴擱在溫以蘅的肩膀上,臉頰貼著溫以蘅的耳廓,完全是小動物撒嬌的姿勢。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他感覺到溫以蘅的後背繃緊了。

  那邊的領導終於鬆口了,到了下一個人的部分,溫以蘅抬手按下了靜音鍵,轉過椅子。

  時然後退了半步,還沒站穩,溫以蘅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腰,小臂橫過他的後腰,把他整個人往前一帶。

  ……如果你看到我說明這裡被夾了……

  溫以蘅抬頭看他,目光從眉眼滑到領口,終於開口,「你穿的是我的襯衫。」

  「嗯。」時然坐在他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彎起來,「不喜歡嗎?」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第三顆扣子,時然的呼吸停了下,故意開口問,「溫老師不是還在開會嗎?」

  溫以蘅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笑了。

  他伸出手,手指勾住了時然襯衫的第三顆扣子,慢條斯理地把它推過扣眼,解開。

  時然抿了下嘴唇,故意開口,「溫老師不是還在開會嗎?」

  「對啊。」溫以蘅抬眼看他,他的手指已經移到了最後一顆扣子上,笑著開口,「但有人連扣子都能系錯,我能不管嗎?」

  時然低下頭看了一眼,然後僵住了。

  他確實扣錯了,剛才光急著進來勾引人了,都沒細看,下擺一邊長一邊短,很是滑稽。

  他居然就這樣走到了溫以蘅面前,還招搖了這麼久。

  溫以蘅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點,然後他把最後一顆扣錯的扣子也解開了像是在拆一件包裝紙皺了的禮物。

  時然的襯衫完全敞開了,從鎖骨到小腹,一整片皮膚暴露在檯燈底下。

  溫以蘅沒有碰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目光從鎖骨滑到胸口,滑過肋骨,滑到腰側剛才被他掐過的地方。

  時然的臉燒了起來,他下意識抬手想攏住襯衫前襟,手指剛碰到布料,就聽到溫以蘅開口:「別拉。」

  溫以蘅看著他,笑意還在嘴角,但眼神已經變了。

  時然不知道他刻意的袒露會讓溫以蘅的呼吸變快,沒錯。

  可他被抓包後的小小心虛,那片刻的慌亂和強撐的鎮定,對溫以蘅來說才是一擊致命的。

  太迷人了。

  像一隻被圍獵的小鹿,明明是自己走進陷阱的,卻在獵人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時,眼眶裡閃過一絲驚惶。

  那驚惶說:我來了,但你能不能輕一點。

  溫以蘅想現在就關掉電腦,把會議扔到一邊,真的做一些會讓時然慌亂的事。

  想看他的眼睛睜大,想看他往後縮又被拉回來,想聽他嗓子眼裡漏出那種又軟又悶的聲音,想看他從勾引的主動方變成被收拾的對象,想看他所有的算盤都被打翻,只剩最本能的反應。

  但他沒有。

  他要的從來不是潦草倉促的、隨隨便便的交予。

  他要讓時然等。

  他要讓時然的胃口被吊到極致,像一根弦擰緊了、再擰緊,擰到發出瀕臨斷裂的細響。

  然後在那個臨界點上,他才給。

  那不是做,是恩賜。

  他要時然從此再也離不開他。

  時然不知道他的這些惡劣心思,只是又一次悻悻而歸。

  在他以為自己和溫以蘅徹底沒戲時,他忽然收到了個快遞。

  那天下午溫以蘅不在家,說是去學校處理一些行政事務。

  時然窩在沙發上打遊戲,門鈴響了。

  快遞員遞過來一個小紙盒,收件人寫著溫以蘅,包裝很嚴實,沒有logo,沒有產品名。

  時然本來沒打算拆,但他在客廳轉了三圈,每次路過那個盒子都多看一眼,最後還是拿起來了。

  拆的時候他跟自己說只是好奇。

  這個小紙盒太奇怪了,搖起來沒有聲音,不像書,也不像衣服。

  他撕開膠帶,裡面是一層黑色的軟泡沫墊,掀開泡沫墊,時然直接脫口而出,「我抄...」

  ……如果你看到我說明這裡被夾了……

  時然拿著翻來覆去地端詳了一遍,才敢相信。

  此男的禁慾人設在這一刻出現了第一道貨真價實的裂紋。

  ……如果你看到我說明這裡被夾了…

  房門傳來聲響的時候,時然騰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主動走了過去。

  溫以蘅抬頭看見時然站在走廊口,笑了一下:「怎麼了?」

  時然沒說話,只是彎著眼睛看他。

  溫以蘅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掃過客廳茶几上被拆開的快遞盒,然後回到了時然臉上。

  溫以蘅的呼吸停了一下。

  時然想,這一秒他等到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仰起臉,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邀功:「謝謝老師的禮物,我已經用上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等著溫以蘅露出那個表情——忍了太久終於可以不忍了的表情,一把摟住他的腰把他抱起來的表情,或者至少是笑出來,說他膽子太大了,然後抱著他往臥室走。

  他可以幻想到這個畫面,因為他對溫以蘅的渴望是真實的。

  但溫以蘅沒有。

  他低下頭看著時然,眼神變了。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時然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時然被他握著,覺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副看不見的手銬鎖住了。

  「時然。」溫以蘅的聲音很輕,「老師允許你擅自用了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時然頭頂。

  時然愣了幾秒,然後猛地把手腕從溫以蘅手裡掙出來,「你買回來不就是給我用的?不是嗎?那你買給誰的?」

  溫以蘅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時然,平靜耐心地等他自己反應過來。

  時然最討厭他這種眼神,好像在說,我沒有跟你解釋的義務,你自己想。

  「你說話啊!」時然的眼眶紅了,不是想哭,是氣的,「你每天拒絕我,結果你自己偷偷買這種東西,我都主動送上門了,你擺什麼臉色?你裝什麼裝,溫以蘅?」

  溫以蘅彎腰把玄關柜上被拆開的快遞盒拿起來,合好,放在一邊。

  然後轉過身,看著時然。

  「東西取出來,現在。」

  時然盯著他,眼神從憤怒變成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一種豁出去的賭氣。

  「你做夢。」

  溫以蘅往前走了一步,時然就跟著後退一步。

  「你管我取不取?我塞進去的東西我做主。」時然推開溫以蘅,直接衝到玄關,拉開房門跑了。

  電梯門開的時候他還回頭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蕩蕩的,溫以蘅根本沒有追出來。

  好,終於不裝了是吧。

  電梯門合上,鏡面的不鏽鋼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按了一樓的按鈕,靠在電梯壁上。

  ……如果你看到我說明這裡被夾了……

  他一瞬間差點叫出來,趕緊咬著嘴唇站直了。

  時然攔了輛計程車回了學校。

  他是真的沒地方去,不是賭氣選的學校。

  這個城市他認識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宋昱放寒假回家了,於點也回老家了,宿舍樓空了大半,但他至少還有一把鑰匙。

  他刷卡進宿舍樓,推開寢室的門,坐在床沿上,終於覺得安全了一點。

  手機震了。

  他低頭看,發消息來的居然是費深。

  費深去澳門交換了一個學期,朋友圈偶爾發幾張照片,兩個人很久沒見過面了。

  「時然?我剛回學校,在樓下看見你了,你寒假沒回家?」

  時然愣了下,走到窗邊往下看,費深站在宿舍樓門口,仰頭朝他揮手。

  十分鐘後,時然坐在費深旁邊的花壇邊沿上,費深說了很多,時然聽著,偶爾點頭,偶爾嗯一聲,大部分時間盯著地上。

  「你是不是不太開心?」費深忽然問。

  時然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費深和溫以蘅不一樣,費深的關心寫在臉上,一眼就能看到底。

  「沒有。」時然說。

  「走吧,」費深站起來拍拍褲子,「晚上我們幾個留校的約了唱歌,你也來,好久沒見了。」

  時然張了張嘴,想說不了。

  然後他的手碰到褲兜里的手機,溫以蘅在他手機里裝了定位,他知道。

  有天下午溫以蘅去學校辦事,他自己去了趟公園,晚飯時溫以蘅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下午去哪兒了?」

  他沒有問你怎麼知道,只是嗯了一聲。

  他沒有關掉定位,因為那是溫以蘅對他的一種占有,他其實不那麼討厭,但今天不一樣。

  「好。」時然豁出去了。


  KTV在學校東門外的商業街,走路十分鐘。

  包廂不大,煙霧繚繞,七八個人擠在沙發上,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玩骰子。

  費深挨著時然坐著,給他倒果汁,幫他擋了兩次遞過來的酒,時然專挑高音的歌,一首接一首,把嗓子裡堵著的東西全吼出來。

  不唱的時候他就窩在沙發角落裡,手機揣在褲兜里,沒有震過。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沒有消息,沒有未接來電。

  他把屏幕扣在膝蓋上,過了半分鐘又翻過來,還是沒有。

  狗丟了都要出來找的吧。

  他在心裡說。

  說完了又覺得自己好笑,在溫以蘅眼裡,他大概就是一隻寵物。

  精心餵養,按時梳毛,生病了比誰都緊張,可寵物的意願是不需要被尊重的。

  寵物只需要聽話,乖乖待在家裡,等主人回來。

  他盯著屏幕上的MV畫面發呆,溫以蘅現在在幹什麼,是在客廳坐著,還是根本沒當回事,反正定位開著,反正他跑不遠,反正最後總要回去的。

  屋裡有人小聲跟費深咬耳朵:「你倆什麼情況?你叫他來的?」

  費深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笑了笑。

  旁邊的人更起勁了,起鬨說他倆來個對唱的,時然心煩意亂,直接起身說要去洗手間。

  他站起來,推開包廂的門,走廊里的冷氣撲面而來。

  忽然,體內一震。

  像是故意的,算好了他邁出包廂第一步的那一瞬間。

  震動的頻率不高,但直接壓在最敏感的位置,來得毫無徵兆,時然的腿一軟,膝蓋彎了一下。

  一隻手扶住了他。

  時然抬頭,對上了溫以蘅的眼睛。

  他到底還是出來找自己了。

  溫以蘅站在走廊里,身上還穿著下午出門時的那件深灰色大衣,圍巾沒摘,像是從車裡直接上來的。

  KTV走廊的燈是曖昧的暗紅色,溫以蘅的臉在紅光里一半明一半暗,嘴角掛著笑,和平時一模一樣。

  但他的眼神卻是冰冷的,看得時然的冷汗從後頸里直滲出來,悄悄咽了下口水。

  溫以蘅的聲音響起,莫名有點毛骨悚然地低沉,「幾點了?」

  時然下意識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十二點零三分。

  他答應過溫以蘅,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在十二點前回家。

  這是他搬進來那天自己說的,溫以蘅沒有要求過,是他主動承諾的。

  「去跟你的朋友們說再見。」

  時然握著他的手臂,低聲說:「不用了,回家就是了。」

  溫以蘅盯著他。

  又是一下震動,比剛才更猛一檔。

  時然差點叫出聲,死死咬住嘴唇,整個人幾乎掛在溫以蘅手臂上。

  「你瘋了……我說了我跟你回家。」

  「我也說了。」溫以蘅低頭看著他,笑容沒有變,「跟費深去說,你要回家了。」

  時然的眼淚快出來了。

  他不能走回去。不能當著費深的面,當著那一屋子人的面。

  他仰起臉,看著溫以蘅,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簡直是哀求起來:「我知道錯了,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溫以蘅看了他片刻,鬆開了扶著時然的手,轉身往電梯口走。

  時然愣了一下,然後立刻乖乖地跟了上去。

  車裡一片沉默。

  時然坐在副駕駛,夾著腿,雙手攥著安全帶,每一次路面顛簸都讓他咬緊牙關。

  ……如果你看到我說明這裡被夾了……

  時然洗了手,用冷水拍了拍臉,他把水龍頭擰緊,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溫以蘅就站在門口。

  走廊的燈沒開,他靠在門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著時然,似乎有點很淡的不耐,更像是倦意,「你真的很不聽話。」

  時然這時不怕他了,他把擦手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抬起下巴:「咋了,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溫以蘅看著他,沒有生氣,嘴角彎了一下,「有個禮物送給你。」

  他轉身往臥室走。

  時然站在廁所門口猶豫了片刻,還是跟了過去。

  床上真的有一個禮物盒,深灰色的盒身,繫著一條同色系的緞帶,打得整整齊齊。

  時然站在床邊看著它,又回頭看了溫以蘅一眼。

  溫以蘅靠在臥室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揚,示意他打開。

  時然遲疑地走過去,他還在想今天是什麼日子,紀念日?三個月還沒到,兩個月多了幾天。

  情人節?

  盒蓋掀開,裡面居然是一副手銬。

  銀質的,沉甸甸的,很漂亮,每一隻環上都刻著藤蔓和荊棘的花紋,在臥室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是挺好看的,但誰他媽送人送手銬啊?

  時然納悶地回過頭,砰。

  臥室門在他眼前合上了。

  鎖舌很輕很脆地咔噠一聲,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整間房子都屏住了呼吸。

  或者是,安靜得像一間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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